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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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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隔着两米面面相觑,装作没看见是绝对不可能的,上前打招呼又有点难堪。好在刘皓坤脸皮比他厚,先一步走到了他们面前:“真巧。”
景勋:“......”
龚越:“......”
景勋真是没想到刘皓坤还会自己来看画展。虽然他也算艺术生,却从来对艺术没什么太大兴趣,记得刚谈恋爱那会儿,有一次两人相约一起看美术展览,结果走了小半圈刘皓坤就坐在休息区不动了,后来景勋一个人看完了全程,还被埋怨耽搁的时间太久,打那以后再有这样的活动,景勋都是一个人去,再后来,却是连这样的机会也逐渐丧失了。
“既然碰上了那就一起吧?”刘皓坤主动提议,这种时候景勋无论如何想不出再次拒绝的理由来,龚越尊重他的意见,见他没推脱,便也没多说什么。
于是奇奇怪怪的组合就这样产生了。
刘皓坤心里咬牙切齿,面上却不显。同样是看画展,景勋居然选了那个假洋鬼子没选他,实在是太不给他脸!可如今在对方心里,自己恐怕真就已经宛若尘埃,刘皓坤哪里还敢有半点张牙舞爪的姿态?他也是一时鬼迷了心窍,被景勋拒绝之后难免伤感,想到曾经错失的许多机会,忽然就想要体会一下景勋喜欢的东西到底有什么魅力,于是鬼使神差的独自一人来了这里,没想到正撞见这二人相谈甚欢。
自打刘皓坤加入了队伍,龚越明显感觉到了景勋的局促和紧张,心里特别想把这碍眼的货打发走,又碍于一没立场二没时机,只能不爽的忍着。
三人各怀心思,好好的氛围消失殆尽,景勋意兴阑珊,有点沮丧。
“hey!Yaco!”忽然有人叫了一声,龚越回头,一个金发碧眼的英国人向他走了过来。
“It’s so nice to meet you!Why are you here?”英国人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兴奋的说。
两人用英语交谈了几句,景勋见对方穿着工作人员的制服,心想龚越的牌面果然大,到哪里好像都有他的朋友。一旁的刘皓坤此时却一脸受到惊吓的表情死死盯着龚越,不会吧?刚刚那个老外叫他什么?Yaco?难道他就是那个Yaco? 享誉全球的天才设计师?这怎么可能?!
龚越看起来很年轻,与yaco的资历并不匹配,该是正好重名了吧?刘皓坤很快否定了自己的猜测,稍稍平静下来。
“Mars是这次画展的负责人,巴黎毕加索博物馆的副馆长,你不是看上人家的镇馆之宝了?等下展出结束,想不想近距离去看看真迹?”龚越笑着问景勋。
“可以吗?会不会太麻烦了?”景勋心痒难耐,又有些不好意思。
“带走可能有点麻烦,只是看看的话没什么问题,我都和他说好了。”龚越开玩笑道。
刘皓坤在一旁听的心惊肉跳,刚刚被压下去的猜测再一次冒了头,难道真的是他?如果不是Yaco,怎么可能随便就和画展的负责人扯上交情?还能轻而易举的动用人家的镇馆之宝,如若不是有着超出寻常的身份,又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能量?
龚越确实年轻,可刘皓坤对yaco的年龄也只是猜测而已,并没有什么可靠的依据。实在是yaco的作品和成就无不显示着他在设计方面的成熟,这种炉火纯青的水平往往与岁月的沉淀直接相关,所以刘皓坤自然而然的认为这位全球闻名的大师至少也该是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子才对。龚越的形象和yaco的履历实在差距太大了。刘皓坤仍然难以置信。
可惜yaco并不是明星,他行事低调,私人信息从来没有被曝光过。设计圈到底小众,他那些如雷贯耳的作品比他本人出名多了,姓名也不过一个代号,鲜少有人会对设计师的真实生活感兴趣。所以面前的这个究竟是不是传说中的大神,刘皓坤始终无法确定。
但他想,景勋应该是确定的。
于是他拦了下景勋,附身到他耳旁轻声问:“龚越是不是Yaco?”
“你说什么?”景勋惊讶的看着他:“你说谁是Yaco?”
看他反应应该不是,刘皓坤长长的松了口气:“没事,我瞎说的。”
这回换景勋震惊了。刘皓坤的话什么意思?他为什么会把龚越和yaco扯在一起?龚越怎么可能是那个遥不可及的设计大神?不可能.......吧?
景勋忽然想到对方远超常人的学识,对艺术的独到见解,以及刚刚出现的博物馆馆长。其实,他对龚越的底细也并不十分了解,两人相遇不过偶然,后来又出了那种意外,景勋本来就不是八卦的人,从未打听过对方的隐私,两人相处随心随性,更不涉及其他,仔细想来,景勋确实对他的来历一无所知。
“怎么了?”龚越见景勋精神恍惚,俯身问道。
“你是yaco吗?”景勋一不留神,把心里话直接问了出来。
“嗯哼,看来我艺名还挺有排面。”龚越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承认。
这下一炮双响,景勋和刘皓坤俱都石化了。
景勋想:天啦噜,我居然把世界顶级设计大神给睡了,这可如何是好?
刘昊坤想:情敌秒变顶配输出,这特么的怎么干得过?
“有问题吗?”龚越一脸无辜的看着这俩人无比震惊的反应。
“没,没事。”景勋勉强笑笑,不再多说。
中午热情的馆长Mars非要请龚越和他的朋友......们吃饭,诡异的四人组合一同坐在餐桌上,除了Mars本人,其他人都有些食不知味。
刘皓坤死乞白赖的跟了一早上,基本上也没怎么被搭理,又被逼无奈之下蹭了情敌一顿饭,加上刚被对方的身份优势碾压,饶是他脸皮再厚,下午也实在是待不下去了,只能心有不甘的和景勋告了别,盘算着回去得好好想想对策,他早有预感自己得挑战追夫火葬场的剧本,可现在看来,恐怕还没到火葬场,自己就要先被半路杀出来的罗刹给灭掉了。
怎一个惨字了得。
被留下的景勋感受也好不到哪里去,上午觉得遇上刘皓坤不是一般的尴尬,此刻却觉得面对龚越更加尴尬,原谅他之前就是脑洞再大,也没法把眼前这个人和yaco联系在一起。龚越很郁闷,他敏锐的察觉到了景勋的变化,两人虽然并肩走着,却再不复之前的轻松惬意,而是仿佛中间隔着万丈深渊,有种无声的距离感。
龚越没法不将这一切归之于刘皓坤的打扰。如此一来就更令人沮丧了,多少年恩怨横亘着,景勋果然不是说忘就能忘的。
别扭的挨到闭馆时间,Mars再次出现,景勋才想起早被抛到脑后的镇馆之宝,这时候难得有些犹豫起来,他对那副《斗牛士》很是恋恋不舍,这恐怕也是这辈子唯一一次有机会近距离的观赏真迹,错过实在可惜,可他被龚越的身份困扰,很多事情处理起来,不得不谨慎。
“走吧,发什么呆?”龚越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胳膊,景勋见他和Mars俱都和煦的等待着他的移步,到底中间还夹着别人,麻烦了人家又取消,恐怕比麻烦本身更让人觉得失礼,心想反正是最后一次了,机会难得,当下爽过了再说。于是点点头再次郑重的向Mars表示了感谢,同他一起向办公室走去。
“这副作品算毕加索晚年的杰作了,一直都很受欢迎,前年拍出了三千万英镑的高价,是非常珍贵的藏品。”Mars边走边介绍。
景勋心中惊叹,近年来毕加索的画作水涨船高,频频卖出天价,三千万英镑听起来虽然数额巨大,但对这副作品而言,绝对物有所值。景勋曾在书上看到过印刷版,一直都对它印象深刻。真没想到有生之年,自己居然能有机会鉴赏真迹。
《斗牛士》已经被小心的放在了铺着羊毛毡子的展示桌上,四角周围都做了防护,景勋和龚越被要求带上手套,在惊世珍宝面前,景勋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静静的站在画作前驻足观赏,感受着勇猛刚烈的色彩和情感的冲击,心潮涌动,似乎与画中手持武器,在这场娱乐中面对生死无常而流露出悲悯与脆弱的人物融为了一体。
景勋是真的很喜欢这副作品,因为画作中的人物,奇妙的唤起了他的某种共鸣。
身处局中的身不由已,被人观赏品评却不被理解不能解释的寂寞,以及事与愿违却无能为力的悲凉。画里的温柔和蛮横,浓烈色彩的碰撞和难得的人性表达,都令景勋沉浸其中无法自拔,看画中人,就如同在看曾经那个荒诞可笑的自己。
“这么喜欢?”与他相比龚越显得漫不经心,景勋猜他该是看多了才会这样不以为然。
“的确。”他点点头坦然承认,抓紧时间继续欣赏,不再和他多说。
龚越不去打扰他,而是把Mars叫到一旁,小声的交谈了几句,Mars先是惊讶的盯着景勋看了半天,随后又顺从的点了点头。
回程的路上景勋的心情久久都不能平静,艺术的感染力是说不清道不明的,但却非常深刻,是脱离世俗之后,对灵魂本质的一种撞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