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神是我老攻》梨清河

72、刀柄显现狐狸尾巴

　　千花明胡乱地拍了拍衣袖，整理下衣袖，回他：“没事。就是我们现在在什么地方？这树底怎会突然落空。“
　　“是那绿衣僵尸所为，这僵尸是鹿鸣镇的人，对这边的地形很熟悉。“
　　连平安起身，立马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你的意思是说那僵尸设的套？那这陷阱是僵尸设计的？！“千花明的声音在黑暗中听起来有些惊讶。
　　“不知，但是一定跟那绿衣僵尸有关。方才就是他控制僵尸袭击我们人马的，他嘴巴在动，一定是在念咒语。“
　　“可是僵尸是没有意识的、未开化的野兽，顶多就是见人就咬，见血疯狂而已，绝对干不出还会设套这种有智商的事情来。“千花明摇摇头，觉得离奇。
　　“那就不知了。“连平安如实回他。
　　洞内漆黑一片，那一点点从岩石缝隙里透下来的光根本就照不到周围的环境。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气味，湿润，阴郁。
　　连平安只觉得一股水气迎面而来，阴冷化不开。
　　他取出衣带里藏着的火种，欲要燃火。
　　“不可燃火。“背后的男声响起。
　　连平安的手顿了顿，只听千花明在黑暗中道：“鹿门山禁火，必定有它的道理。况且我们周围的水气严重，不一定燃得起火焰，何必浪费。”
　　连平安把火种收起，微微侧了身子，他虽瞧不清千花明的面容，但能感受到瘦削的身形。
　　“那要如何看清前方的路？”
　　“等。“千花明神秘兮兮回。
　　“等什么？“
　　“等天黑。“
　　连平安默了默，忽然明白他说得是什么了。
　　“唉，反正也走了一个上午，正好歇一歇。”
　　话落，连平安听见旁侧的草垫被压下去的声响，伴随的还有一丝甜腻的清酒味。
　　他如此轻松悠闲，仿若眼前的黑一点也不怕。连平安本警惕万分的心也不由松了松，站了半会，也还是选择坐在了草垫上，和他一起等天黑。
　　“安兄，要不要喝一杯？“
　　千花明忽然凭空问了他一句，笑意悱恻。
　　连平安只闻到那就像味近在咫尺，只怕千花明已经举着酒壶递到了他面前。
　　连平安侧了侧脸：“不用。“
　　“修道之人最好不要饮酒。“
　　“为何？酒又不是什么不好的东西。“千花明嗤了他一声，把酒壶收回来。
　　“酒易贪杯，修道之人应静心，不要贪恋世俗之物。“
　　“古板。“千花明回了他一句，举起酒壶饮了一口，幽幽道，“世间修道之人何其多，你们道家百门少说也有一千多人，那你瞧每年飞升之人有多少？甚至百年也不过兰若仙一人。人不好当，神仙更加不好当。”
　　又舒了一口气，接着道：“我觉得啊，大家就应该放平心态。这飞升之人啊，是天注定的，必定是不凡之人，修道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要经历大劫方可成仙。而大都数修道之人都是俗人，难以承受大劫，既然是俗人，为何不让自个开心点，喝酒多开心啊！”
　　连平安觉得不对，回：“越是艰难，越要努力。”
　　千花明摇头：“你可知兰若仙飞升时经历了什么？你难道真的以为只是持剑杀万妖么？”
　　“那你又知道了什么？”连平安反问。
　　“飞升成仙，入山海之镜，受尽万鬼折磨，斩情愫，断万念。”
　　千花明轻飘飘说了这句，随后问：“不知安兄觉得普天之下有谁可以做到？”
　　连平安沉默，不知该说什么。手里的慈悲越发冰凉，越发滚烫。
　　他这一沉默，千花明忽然唱起了小曲，曲调悠扬，动听轻缓。
　　连平安听不懂千花明嘴里念叨的那几个字眼，只是觉得像是某种古老悠远的咒语，又像是异域国度的声声呼唤，仔细听了去，发现更像有人在耳边呢喃哼歌，梦里的蝴蝶正缓缓朝你飞来，停在了耳侧。
　　黑暗中，音色亮丽温柔。
　　连平安闭上了眸子，盘腿打坐。
　　**
　　月色入凉，入夜的林中越加有了些寒凉之意。
　　连平安睁开眸子时，眼前飞过了一只细小的萤火虫，再仔细一看，一片萤火虫浮动在身侧，亮晶晶的，这才让他瞧了清楚周围景色。
　　无数只萤火虫从头顶处的岩石缝隙中飞落下来，抬头一看，竟像是星辰落凡，灵动飘逸，有的附在岩石上，有的落下贴到了藤条，藤条攀附在岩壁上，洞中虽不小，但横七竖八地长了许多藤蔓藤条，绿叶硕大，一条幽深黑暗的小路出现在了前方。
　　忽听一阵笑声，连平安侧身望去，一怔色，只因眼前美色撩人，动人心魄。
　　“你这小虫子竟然咬我！”千花明伸手去抓逃走的萤火虫，发丝如墨，红衣婆娑，本就美的发光的面容此刻多了一份隐约的神秘，这些萤火虫分散而飞，洞中虽亮眼，可也若暗若明。
　　这份若明若暗令千花明美的不真实，似幻中水影。
　　但他眉眼间却又生动地很，一颦一笑间极具生气，竟有了一丝可爱。
　　连平安掩饰地滑动下喉结，眼色多了一份不自然。
　　“安兄，我们的大灯笼来喽！”千花明忽然冲他展开笑颜，话落，撕拉一声，他扯下了衣摆的红纱，往空中一丢，红纱翻飞间，数十只萤火虫被罩进了里头。
　　红纱包裹住萤火虫，变成了一颗红灯笼，千花明快速在上头打了个死结，随手折了跟旁侧的树枝，提着红灯笼，喜笑颜开。
　　“走吧，有了光源，总不至于像个瞎子摸人。”
　　小道很深，彷佛走不到尽头，两人走了半刻钟，还是走在幽深的小道里。小道两旁攀着绿植，枝叶曼长，长势良好，走在前头的连平安不得不伸手拨开绿叶，否则难以前行。千花明跟在他后头，小手拉扯他的手臂，一副怕怕的模样。
　　千花明说他有剑宗护身，应当打头阵！
　　连平安脾气好，取过他的红灯笼，做了领路人。
　　空气中的水气浓重深沉，只是走了一段路，连平安后背的青衫竟湿了透，他察觉到一滴汗从颈部滑下。
　　忽地，他猛然停下步子。身后的千花明猝不及防地撞了一鼻子，“安兄，你干嘛呢……走路不好好走，撞得我鼻子都歪了……”
　　“这里我们走过了。”连平安眉色寒霜。
　　在岩壁半截穿刺出来的枝桠上，一小片青衣碎布孤零零地荡着。那碎布上的青云纹绣象征连家的徽章，是从他衣角上扯下的。
　　他开始走进这条小道时，便挂在了洞口处的树枝上。
　　连平安又快速朝前走了几步，果不其然，方才他们坠落的洞口出现在了眼前。洞穴内满是萤火虫，星星点点，如梦如幻，
　　连平安环顾一周，微微抬起下巴，那被封住的洞口依然有块岩石挡着，森冷的网线完全瞧不出，可连平安知道，那网线一定在岩石底下，不露声色。
　　千花明揉着鼻子从他身后走出，漂亮的眼珠子转了转，有些诧异：“我们竟然又走回来了……莫非是鬼打墙？“
　　他本来又以为是幻境的，毕竟之前遇到的幻境多了，让他产生了下意识。可他是幻术大师，若是幻境，他一眼就破解。
　　千花明走到之前掉落的位置，看了看躺在地上的草垫，又伸手抓了抓萤火虫，抓不到，萤火虫从手心里滑出。
　　他拍了拍手，双手叉腰：“看来我们还真是又回到了原地。“，说着，他摩挲下巴，百思不得其解，”我们怎会又绕了回来？这里只有一条路，莫非这地方是个圆形不成？我们转了一圈又回来了。“
　　连平安想了想，半晌，冷冷道：“迷宫。“
　　“迷宫也就是我们俗称的‘鬼打墙’，迷宫内岔道众多，看似一条路，实则不然。我们刚才走的小道，昏暗，窄小，枝条繁多，不知走到了哪条分道又绕了回来。”
　　千花明走到他身侧，问：“那我们该怎么找出口？”
　　幻境他见过不少，可是迷宫，他还是第一次见。
　　连平安默了默，望着小道两侧的绿藤若有所思，清明的眸色深沉黑暗。
　　“两侧藤条众多，方才我们一直在小路的中间走，稍有不慎，就会毫无察觉地走进岔道。若想走出去，就要避开岔道，一直往前走。一般的迷宫，要往它的左右两侧走，不能走中间。”
　　“要么一直沿着左侧，要么一直沿着右侧。”
　　“那我们要走左侧还是右侧？”千花明闻言，跃跃欲试，好奇问道。
　　连平安静了静，回：“若走错，也不过重新绕回来。”
　　“……唔……”琥珀色的漂亮眼睛往左右两侧张望了下，千花明伸出食指在半空中指了指，“海龙王，流星锤，点到哪个就走哪个！”
　　停，千花明的手指顿住，抬眼望去，是右侧！
　　“上苍怜爱，我们走右侧！”他抬起眼睛，歪头，笑眯眯对连平安道。
　　连平安“嗯”了一声，也就选了右侧。
　　走到小道口右侧时，连平安又停下了脚步，千花明躲在连平安身后，扒拉连平安的手臂，抿了抿唇，问他：“安兄后悔了？”
　　“不是。”
　　“那你干嘛停下？”
　　连平安伸手：“借你刀一用。”
　　千花明随手摸上自己的刀，一点也没有犹豫地把刀取出，放到了连平安的手心上。
　　黑金寒凉，暗色下，无常刀身上的黑金纹路隐隐透着金光，借着萤光，连平安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瞧清这把令人闻风丧胆的短刀。修道之人惯用长剑，剑谱中，唯有长剑的剑谱多而繁。短刀是最少人使用的，这种刀只能近身攻击，距离稍微远一些，根本发挥不出力量。而近战攻击之人又需要惊人的爆发力，极快的速度，浑厚的真气，这三点，缺了一块，必定输给长剑。
　　故以道家百门，使用短刀的门派寥寥无几。
　　即使有，剑道也差得很。
　　忘川河畔见无常。
　　不过半年，千花明就以短刀在百门闯出了名头，而这把无常刀也威名于世。
　　这刀，简单，利落，没有繁复的纹路，只有一条细密的如金线的痕迹刻在刀身上，刻下的每一处角落里，都隐隐发着金光，不夺目，你若不细看，绝对看不出它在发光，可若是细看，又会被它流畅的刀身惊艳一番。
　　连平安的目光落在了刀柄的孔上，这孔柄上，虽然没有了金丝，却有一个刻痕，似乎……有点像是一只狐狸……这狐狸的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