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神是我老攻》梨清河

64、有希望便是最好的

　　燕七炮一个激灵，手里鸡腿掉落碗里，立马挥手又让店小二再上三只烤鸡！

　　他绝对不能饿着千兄了！

　　千花明吃得速度块，可吃相极好，所以就算他连吃了四只大烤鸡，也没人觉得不适。反而被他带动了食欲，本来烤鸡油腻，修道之人即使可以用荤食，也极少吃烤鸡的。

　　千花明的桌前已经摆了不少鸡骨头，还被他整齐摆放在一侧，虽然多但不乱，也是令人叹为观止。

　　就在千花明继续进攻第六只烤鸡时，燕七炮摸了摸汗，小声问了剑仙：“剑仙啊，这千兄在连家也是这般么？”

　　据他所知，连家清修是百家中最严格的。一月内只有一日才能用荤食，并且每日饭量不能超过两碗。

　　连平安淡漠地回了他一眼，用着极其平静的语气道：“每日用膳确是如此。”

　　这不怪连平安知道，每日他几乎都与千花明吃饭，一开始也是惊奇于饭量，后来也就——习惯了。

　　燕七炮点点头，心里暗暗赞扬道：能吃是福，能吃是福啊！

　　用膳用到一半的时候，旁边一桌却来了一伙人，正是连经冬和连柳，两人后头还带了三个小弟子，也是来用餐的。

　　不过燕七炮他们也不理这桌，各说各的话，直接无视，几人欢声笑语，都快要把连经冬气炸了，尤其是瞧见师妹坐在连平安身侧，真是恨不能上前把师妹夺走。

　　到了下午，千花明悠哉悠哉地守在摊点前，一边喝着小酒，一边瞧瞧周围热闹的街景。

　　燕七炮果然是会做人，估计也猜到千花明的符咒送不出去，为了不让千兄伤心，他还特地去找了相熟的世家弟子过来求符，就这么两个时辰的时间，千花明的符咒也送出去了一大半，都送给了道家百门里的人，城里的百姓都没见过来求一张，最后还剩下十张。

　　千花明也不气馁，依旧是云淡风轻地守在摊点前喝酒。

　　一直到了日暮时分要收摊时，才有一个穿着丝绸锦衣的富家公子把这十张全都要了去。

　　原来富家公子这一个月外出经商，风尘仆仆，今日才堪堪在日落之前赶回来，路过西市时看到各大世家的旗帜以及路人手里的符咒，才记起今日是鬼节。

　　他便欲要买平安符，他是商人，又经常赶路，这符咒对他来说大有用处。可是没想到一路走下去，各大世家的符咒都已经送完，尤其是连家，连块铺桌子的青布都被抢夺了去。

　　他原以为没希望了，没想到走到尽头瞧见千花明这有，他大喜。

　　虽然图案不太一样，可他觉得甚有灵气。一下就全部要了十张。

　　总之，有比没有好。

　　并且这摊点也是属于连家的，想必这红衣少年也是连家之人。

　　连家，修道第一大家，还有什么不能信的呢？！

　　难得有人识货，千花明笑呵呵地，还好心地嘱咐了一句符咒贴在心口，可以静心驱魔，对他经商大有好处。

　　所谓富贵险中求，符咒保平安。

　　对此，富家公子双手抱拳叩谢，感激不已。

　　——

　　入夜，上林城的街市比白日还热闹腾腾，街上人潮拥挤。路边出来了许多的小商贩，大多是卖小吃，饰品为主，沿着这条街走下去，空气中到处飘香：软绵的驴打滚，金黄油亮的煎饼果子，葱香葱香的酥油饼；羊肉串，烤鸡，糖葫芦，杏仁茶，奶油酥，春卷......

　　夹杂其中的店铺还挂卖着五颜六色的花灯，闪闪的，炫目多彩。灯笼大而亮，灯芯外头裹上一层仕女图、山水画，美而雅。

　　鬼节这日，有两大件事要做：一是求平安符；二是放花灯。

　　鬼怕阳气，所以在阴气最重的这天，百姓们不仅要出门，还要在入夜时全城挂满花灯。城中光亮，还有人气，妖魔鬼怪自然是不敢靠近，这鬼节也能顺利度过。

　　千花明一口吞下一个糖葫芦，嘴巴鼓鼓的，小嘴咀嚼地起劲，漂亮的眼睛眨啊眨啊，到处瞅着那个小摊没有被他吃过，眼睛里满满的对路边摊惊艳。

　　呜呜呜，怎么这么好次！！！

　　千花明想流泪，平日他进城可没有这么多好吃的美食，难怪乎桦姐说人类的节日是最喜欢过得。

　　嘤嘤嘤！他也最喜欢鬼节了！

　　“安兄，那边是什么？我们过去瞧瞧！”

　　“老板，来串炸腰子！”

　　“唉唉唉，安兄，燕兄，你们快看，那边有风火轮杂技野！！”

　　“等等，先别看了，我瞧见我酥油糕了，好香好香！是荷花味的！”

　　“奶油炸来一个！”

　　“芝麻饼来一个！”

　　“春卷来三个！”

　　“炸鸡腿来三只！”

　　......

　　一路下去，千花明东窜西走，不停买买买。而跟他同伴的连平安一直在后头帮他付钱。

　　“二两！好咧，谢谢公子。”

　　“三两！谢谢谢谢！”

　　“对对对，十文钱，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客官好走～”

　　......

　　连平安面无表情，停到商贩前，反手就是给银子，也不说话，冷酷到底。

　　与他们随行的还有燕七炮，炮兄对这两人的行为惊讶地合不上嘴，隐约之间似乎明白了两人关系，他有了个揣测，但是不方便透露。

　　千兄竟然如此心安理得让剑仙付账！！？

　　除去这个揣测不说，盯着千花明不停进食的薄唇，燕七炮咽了咽口水，小声询问剑仙：“这...千兄肚子会不会太撑了？他是怎么吃得如此多美食的？”

　　燕七炮就单单看着千花明吃东西，也觉得自已肚子被撑满了。

　　太能吃了罢！中午时千兄可是整整吃了六只烤鸡的！

　　连平安淡淡回了他一个眼神：“他一直如此，正常。”

　　燕七炮挠挠头：“！”

　　看着剑仙习以为常的表情，燕七炮迷惑了，这么大的食量，对于一般人来说，真...的正常？

　　灯市越发热闹，吃饱饭的百姓纷纷外出放花灯，上林城有一条护城河，长河穿过东西市，蜿蜒贯穿城都，驶向连接仙人两界的地方——九重山。
　　百姓们放花灯不往天上放，而是往河内放，让花灯随着长河流入九重山内，他们认为这样更能让天上的神仙看见祈福用的花灯，从而能够保佑上林城。
　　摩肩擦踵中，连平安随着人潮涌向前方，身子不由人，他回眸，身后却没有了燕七炮的身影，人流涌动，他也转不了身回去寻找。
　　不知何时竟在街市上走散了，连平安眼色淡漠，静了三秒便回过身子去看看前面方才乱窜的红衣少年是不是也不见了。
　　这一看，出乎意料。
　　千花明蹲在一个卖糖人的摊贩前，和那摊贩嘻嘻笑笑聊着天，那摊贩最后做了一个糖人给他。
　　连平安赶紧上前，走到千花明身旁。
　　他才刚到，千花明彷佛有感知似的，立马转过头来，见到连平安，脸泛笑意：“安兄！这小哥说见我笑得好看，这糖人就送我了，你可想也要一个“
　　他的手里攒着一根糖人，糖人的形状竟是一只小狐狸，狐狸有些肥硕，尾巴大而翘，漂亮又可爱，泛着光泽，透明油黄。
　　连平安道：“我不喜甜食。“
　　千花明的脸色随即失望了一下，“哦“了一声，微微侧过头小声嘀咕了一句：“我怎么忘了安兄只喜欢喝粥……真是无趣……”
　　“咦，燕兄呢？刚才他不是还跟在你身后拍马屁的？”千花明张望了一下连平安身后，没有瞧见燕七炮。
　　“人多，走散了。”
　　千花明点点头：“也是，今夜街上人确实多。”
　　他又瞧见周围的百姓都提着一个个漂亮的花灯经过，楼宇花阁上也都挂着或大或小，或明或暗，五颜六色的花灯，他咬了一口糖人，把狐狸的脑袋给咬掉了，嘴巴鼓鼓的。
　　甜味入心，他眼睛又泛起了晶晶亮亮的光芒，他一手拉上了连平安的手臂，“安兄，我们去放花灯吧！？”
　　朦胧的夜色下，护城河两旁挂着花灯，明暗交加，河畔两岸的男女老少脸上洋溢喜悦的光彩，放入河内的花灯不同于挂在外头的灯笼，是一个敞开型的莲花底座，底座金黄色，简单古朴，在底座上加上一节点燃的蜡烛，幽幽的光点在河中缓缓朝着远方流去。
　　河边人还蛮多，千花明寻了一会儿地方才有空位让出来给他。
　　“安兄，快来！我们在这边放~”，千花明眼睛泛着河光的水波，眼角处笑意盎然，河内花灯虽然众多，但是长河宽敞，容纳这些花灯绰绰有余。
　　连平安微微侧身，避过离开的百姓，走到他身旁，两人手上各一个莲花花灯。千花明的右手在空中打了一个响指，他手中的这盏花灯蹿的冒起了火光，他眼睛弯弯，又看向连平安。
　　连平安把手中的花灯递了过去，他并没有修炼过三味真火，用灵气生火实在是为难他。千花明笑得开心，右手又在递过来的这盏花灯上凭空打了另一个响指，蹿地一下，火光冒起。
　　两盏花灯，晃动的火光点，照耀两人的面容。
　　两人把花灯放到河内，连平安起身，负手在后，千花明则轻轻一推，两盏花灯便顺着河流朝着河内游去，见状，千花明才从河边起身。
　　两盏花灯被水流推动地很快，很快便与众多的花灯一起驶向远方，河内花灯众多，水流又有些湍急，其他的花灯有些被打得四分五裂，一会儿碰到这个花灯，一会儿又碰到那个花灯，最后游来游去，也都分不清哪个才是自己放的花灯。可连平安和千花明的这两盏彷佛长出了默契一般，也不知是不是三味真火的缘故，两盏花灯有时被水流推得急了些，可始终黏在一起，中间未有第三盏花灯插进去，顺着水流，平平稳稳地浮在河面上。
　　那火光尤为特殊光亮，火红色的火焰中带着一点点珠光蓝，减弱了火光的热烈，多了一份柔和。
　　这两份火光在众多光点中与众不同，即使是底座相同的莲花形状，光看光点也能辨认出那一盏是自己的。
　　望着远去的花灯，连平安眸光亮了亮，他问：“若蜡烛燃完，这真火会不会把底座烧了？“
　　千花明挑眉，已经猜到他话内的含义，笑笑：“不会，那蜡烛也不会燃完，我那三味真火看起来在烧着蜡烛，其实一点也没烧到，三味真火永远不会灭，它能够燃烧全靠我的灵气在使唤，或许我们这两盏灯会是最后可以流进九重山的花灯，它们足够幸运被天上的神明瞧见。”
　　连平安的眸光闪了闪，没有言语，默默凝视那两盏花灯远去。
　　千花明又感慨道：“上林城距离九重山这么远，长河时而平静无波，时而波澜壮阔，眼下这么多的花灯中，又有几盏是能够真正流入九重山的呢？祈求神明，然而神明并未瞧得见，人间苦难众多，真是倒不如求人不如求己阿。”
　　千花明的叹息令连平安有些触动，沉默了半会，他淡淡道：“有希望便是好的，在这世间，最怕便是绝望罢。”
　　闻言，千花明愣了愣，眼睛眨了眨，盯着连平安坚毅温柔的侧脸，似乎明白了些什么，他双手握拳交叠放在下巴处，学着一旁的小姑娘，睁着明亮的眸子许愿道：“若花灯真的流入了九重山，我希望——上林的梨花永远可以在七月开放。”
　　上林梨花，花开满城。
　　这是千花明来到人间时最喜欢的场景，他第一次看到人间有如此热闹美丽的天空。
　　若是上林被毁，那梨花就不能开了，所以他希望上林安定。
　　许完愿，千花明放下手，连忙看向一旁的连平安，问：“安兄，你怎么不许愿呢？快些许愿，趁着花灯还在。”
　　连平安望着远去的花灯，目光悠远地驶向天边的星空，他道：“我愿慈悲永不出鞘。”
　　他的嗓音清冽清淡，却含着无穷无尽的力量。
　　慈悲本就是为了斩妖除魔而生的，若人间太平，无需斩妖除魔，那么慈悲就真的不用出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