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第 91 章 “我想吻你 ...
-
嗯，谈谈。
真寻把目光焦距在黑色的手套上，让自己删掉刚才那句话摩挲过耳廓的感触，以及从他身上辐射过来的体温。
亲爱的□□先生真是个精力充沛的男性，在喝了混合酒之后仅需要三小时二十八分睡眠就可以恢复活力，不仅可以如常上班，而且还可以和搭档无缝对线，从他衣服上的褶皱和粘在上面的浮灰来看，他在来到这里之前应该还进行了一场不太激烈的战斗……
然后在半夜十点半的现在，还能如此强硬地将她堵在角落里，咨询她“能不能谈谈”。
日常活动如此丰富，这很□□。
重要的是——
“这不是同人商量的时候应该有的姿势，中原先生。”
“……”
背后传来了一阵含义丰富的沉默。
刚才的蛋糕太甜了，真寻想。
她的细胞现在缺水，需要补充一些水分。
撑在前端的手掌微微动了动，似乎是想要收回去，但最后依然选择坚定地撑在那里没有移开。
在沉默的时候，他的呼吸有频率地拂过她的耳朵，让这种无言的沉默带上了妙丽的、会使人产生幻想的色彩。
“……这样就很好。”最后他轻声说。
当他开口的时候，鼻息穿过发丝落在而后神经密集的部位，就好像是牙齿轻轻啃噬过耳廓，在整片神经上激起战栗。
真寻将缩起肩膀的欲望压下去。
“我希望您还记得，这里其实是公共场所，尽管它是如此狭小，以至于两个人站在里面都显得拥挤。”
不是的。
这架专用电梯当然有着对应总统套房的规模，从面积上来讲完全可以被斥责为空间浪费。
但中原中也执意将她圈在角落的举动缩小了面积，从他臂弯上垂下去的风衣外套切断了空间，让空气都因此而变得稀薄。
缺氧，以及缺水。
她为什么要在这样的条件下和他对话呢？
真寻非常镇定地盯着他的黑手套，没有去看他横在耳侧的、在灯光下泛着光的小臂线条，即使它枕起来很舒服：
“电梯里设有监控，这是一种常识。”
“一会儿我去想办法删掉。”
□□先生的声音比她更镇静，尽管他描述的内容其实非常危险，就像是一种暗含色彩的挑|逗，让语言慢慢穿过发丝，爬到她的后颈。
“不是公共场所……”他的语速十分缓慢，就像是要把字节敲进她的耳根里，“就没问题吗？”
“——您的阅读理解很有问题，这一点我很早以前就想告诉您了。”
正在向上飘。
不是指这架没有任何人操作的电梯——它依然稳稳当当地停在一楼，“专用”意味着绝不会有人闯入来打破现在的局面。
是自己的心脏，在悄悄地向着楼上飘上去，就好像里面灌满的不是血液，而是氢气。
“我刚才那那句话的重点不是那种事情。”
这太危险了。
真寻扯住了膨胀的心脏，几乎要被强大的浮力扯着飞上半空。
这大概是中暑造成的幻觉。
“还是说，您想和我谈的，就是关于‘什么样的场合可以做出什么举动’这样无聊的事情吗？”
“……当然不是。”
中原中也盯着近在眼前的耳朵，小小的，软软的，白糯细腻，看起来口感很好的样子，他需要拼命提醒自己，才能阻止咬上去的欲望——这样难捱的克制钩动他的神经末梢，让他产生了一种奇妙的、语言所不能描绘的亢奋。
这种亢奋让他的感官变得格外敏锐，除去她身上的雪松香带着颗粒感盈满胸膛以外，他甚至觉得自己分辨出了她刚才颤抖的、不同于往日的呼吸频率。
他又想起了九条樱子的话……刚才同她的谈话从记忆里响起，碰到现实的金属墙壁上，似乎带着金属质感的回音——
“……你为什么那么惊讶？”
她坐在灯光下的样子和大小姐那么像，但同时又完全不同，她看起来更加柔软，也更加接近于“人类”：
“你不知道她有多讨厌别人进入她的地盘吗？……看来你知道，但你还是很惊讶……真有趣。”
她微微眯起眼睛：
“应该说她根本就不喜欢和人接触，从生下来开始就是这样，为了摆脱无聊的纠缠甚至选择直接跳级——啊，你知道这个，看来她不是一点东西都没和你说。”
大小姐的堂姐拢一下发丝——那个动作也和她像极了：
“但你显然没有意识到这里面更深层的问题……也就是说，她其实根本就没有和人相处的经验，她和稀土盐晶体的说话时间都比她和正常人对话的总时长要长得多。”
九条樱子意味深长地笑起来：
“人是没办法从‘没有发生过的事’当中提取经验的，你没发现她在和人相处上其实有点问题吗？
“你有意识到，她在和人对话的时候都是怎么表达的吗？”
……现在意识到了，非常清晰地，意识到了。
就像是在印证九条樱子的话。
话题被绕开了。
也就是说，她既没有回答“是”，也没有回答“不是”。
在拒绝人的时候，大小姐从来不是这样模棱两可的态度——他见过太多次了，那些铩羽而归的追求者们在她脚下堆满了丰碑，前赴后继的勇士倒在地上组成旁人无法翻越的天堑，成就“无法攻略的辉夜姬”的赫赫威名。
所以她其实没有拒绝过他——他竟然才意识到这一点。
中原中也因为这个过于迟到的发现而绷紧了身上的肌肉。
“我想谈一些，关于你的事。”
他努力放轻声音，不让复杂的情绪泄露出去——至少现在还不行。
他听到背对着他的大小姐“嗯”了一声，轻飘飘的，听起来就像是不愉快的一声“哼”。
空气正在变得粘稠。
心脏带着她飘得更高……这种体感依然毫无道理。
但是他的呼吸频率确实发生了变化，落在而后的呼吸明显经过压抑，但又确实地更加沉重。
就连他落在后背的眼神，也如有实质地，变得更具存在感。
正在贴上她的肌肤。
“我都要好奇，让您觉得需要用这样的姿势‘谈谈’的内容是什么了。”
真寻用冷静的声音这样表示：
“让我猜猜看，您想问我今晚去了什么地方？……显然不是……也不会是您想汇报一下自己整个晚上的行程……那就是樱子同您无聊的对话让您产生了有关我的奇怪印象……啊，这次猜对了。”
身后的呼吸顿了一下，然后又一次缠绵地钻进发丝，就好像是要通过呼吸在她的而后留下印记。
那都是错觉。
她冷静地想。
那只是因为一定速度下的空气流动、会在皮肤表面形成压力，从而感受到“呼吸”的形态，其原理同风刮过耳朵没有区别，把吹风机放在耳边也会产生同样的效果。
对吹风机产生绮念就太没道理了。
“你的堂姐。”他说，“和我说了一点你的事。”
“嗯。”
真寻抱着胳膊，指尖用力捏住衬衫下的肌肤，，用毫无波澜的声音，非常冷静地回应：
“然后那促使您萌生了想要用这种姿势和我‘谈谈’的想法。”
“一定程度上是的……关于‘姿势’以外的大部分。”
中原中也没有被她的攻击性吓退，“她说你不太擅长、”他顿一下，似乎想让自己的措辞委婉一些，“和人相处。”
“……‘和人相处’的概念太抽象了。”
这一定不是樱子的原话，她表达的也一定不仅限于这样浅薄的内容。
上升的心脏停下了。
真寻紧紧地抿住嘴。
“如果您指的是‘一大群金鱼聚在一起浪费时间’或者‘一大堆猴子凑到同一地方重复机械式行为’——那我确实没有这样的经验，当然也包括您知道的，我从来没有和任何人进行过‘约会’这种无聊的社会行为。”
她的声音凉而生硬，但却透露出了一种近乎于柔软的情绪：
“但这种低级社会行为并不难以模仿——您以为我的偏差值是多少？”
中原中也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柔顺的黑发在灯光下反射出的一小圈高光，被那种迷离的色彩吸引了注意力，花了些时间才理解了她想要表达的内容。
……这其实在他的预料之外，他并没有料到自己能听到这样的话。
……
“……当然，她的学习速度一向比别人快，是你想象不到的那种速度，哪怕是‘和人相处’这样浪费时间的行为。”
九条樱子拆开甜品的包装，在窸窸窣窣的声音里，非常愉快地表示：
“所以问题在于——她肯不肯学。”
……
中原中也有一段时间没有说话。
他忽然间不知道自己能说些什么。
他正在能读懂她行为的含义……而她似乎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她身上依然散发着不愉快的气息，凛冽而清凉，似乎对以后会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他张开嘴——她的耳垂近在咫尺，他几乎觉得自己要咬上去了，然后意识到现在并不是个很好的时机，他其实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同她说——
“……啊。”过了半晌，他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音节来，“我说的不是这个……”
他在这里顿住，思考了一下：“不，我说的确实是这个问题，但是……”
他有些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所以又顿了一会儿，然后才表示：“我的意思是……有些事情，你其实可以直接告诉我的。”
“……”
他想了想：
“比如说，你看……刚才在吃饭的时候，你问我、”
你问我“中也大小姐是什么”——那个让人气血上涌的单词到底也没能说出来，中原中也狠狠地停了一段时间，他相信她能理解他在说什么，所以他把这个词含混地揭了过去：
“你问我那句话的时候……是不是想要转移我的注意力、顺便让我早点离开？”
他当时脑子里都是把青花鱼按在地上暴打——事实上他确实也那么做了，所以一时间没有发现这件事。
但冷静下来思考的话，会发现她没有对他的告白作出回应，她只是岔开了话题，然后用一个巨大的诱饵坑把他给勾走了。
她显然不想回答他的话，显然也不太希望他和九条樱子见面，所以她用了一个小小的手段支开了他。
他以前从来没有想过，“她可能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么诡异的选项。
大小姐微微动了下脖子。
“……您有支撑这个观点的证据吗？”
来了，大小姐的审问式反问。
中原中也更加确定这个猜测了。
“这是我想说的另一个问题……如果你不开心了、或者觉得我说错了什么，你其实也可以直接告诉我的。”
他抿一下嘴，看着大小姐冷冰冰的背影，最后还是试着收回手，搭在她的肩上。
非常瘦弱的、似乎一捏就碎的肩膀。
他的力道必须放得很轻，才能确保她不会被他捏碎骨头。
他能感觉到落下的瞬间她的肩头颤了一下，然后在他掌心里绷紧了身上的肌肉。
中原中也板着真寻的肩膀，让她正面对着自己。
灯光落在她的脸上，像是漫过一件精致的艺术品，她纤长的睫毛浸润着光丝，在眼底落下一点又一点小小的光斑。
他看到了她绷直的嘴唇，就像记忆中一样，整张脸都写着“我很不愉快”。
……就像是一种无意识的撒娇。
真寻抿着嘴，默不作声地看着眼前的□□干部。
现在的距离，比起他刚刚伸长了胳膊将她困在角落里要来得更远，但那一点都不影响他身上辐射过来的温度，通过手指，通过空气，通过眼神……通过一切有形的实体和无形的概念，密密匝匝地将她困在里面。
但他们接触的范围，实际上只有他的一只手而已。
蛋糕在胃里依然甜得发腻。
干渴持续升级，她甚至失智地觉得海水可以用来一解燃眉之急。
这一次，真寻可以清晰地看到他的眼睛，被帽檐的阴影盖在里面，因为溢满了情绪，所以显得比平日更深，深邃得就像是夜晚的海面。
她瞥一眼肩膀上的手指，他跟着她一起看过去，但并没有松开，反而更加用力地握住，有点执拗地看着她。
肩膀上的手指滚烫。
他的眼神也带着无法言说的热度。
“如果你希望我退开，你完全可以直接告诉我……比如说。”
他的声音沉沉的，就像一段勾人的旋律一样，在空气里轻轻颤抖。
“——我想吻你。”
作者有话说
第91章 第 91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