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第 89 章 吃醋.j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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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委托您研究这个功能简单的智障的？”
这句话传到高处的时候，齐木空助已经转过了身，就像是善变的小学生对自己捕捉来的雀鸟失去了兴趣，似乎连看一眼的欲望都失去了。
尽管地面上还躺着他刚刚抛弃的耳扣形的心音屏蔽器——那是一种贵重的、可以打破“异能”界限的发明，但他却连回收的欲望都没有，在亲手摧毁之后，兴趣恹恹地转身，即将跨进身后集成处理器一般刻着金色线条的走廊里。
但是他因为这句话而停住了。
蚀刻电路一般的金色光线照映在他的脸上，让他看起来就像是中央处理器一般没有感情的运作核心。
“事实上，从两年前您见到我开始，我就应该点破您的谎言，但是基于人道主义精神，我亲切地沉默到了现在。”
真寻向前走了两步。
滴哩，滴哩。
她踩过的地面漾开一圈圈水波一样的电子荧光，淡淡的蓝色，就仿佛是巨大的星空下，水面上迤逦而过的萤火虫。
“希望您金鱼一样的脑子里还残留着最基础的记忆——那个时候，您说您是如何找到我的？”
“因为你身上‘存在异常的能量波动’，”
齐木空助微微偏头，各色流光淌过他年轻英俊的侧脸，让他看上去有一种十足的诱惑力，哪怕表情十分讥诮：
“你以为检测到这个很难吗？”
真寻冷冰冰地笑了起来。
“啊，您没有意识到一点，这并不是困难与否的问题，我问的是——是什么让您认为，我身上的异常波动不是由于我是个灵能力者，而是因为‘身上存在一个智障’？”
“……”
“或许我应该问您，我身上的异常波动同‘灵能者’或是‘异能力者’有什么不同？又或者，我身上的能量波动，同‘次元的魔女’又有什么区别？是什么让您直接锁定了我身上‘存在什么’这个结论的？”
“——你觉得，你能理解粒子物理、量子场论又或是超弦理论的本质吗？”
齐木空助终于转过身，缓慢地，他身后走廊里的金线上有明亮的光晕流过去，就像是庞大的处理器正在运作，一瞬间点亮他身上机器似的金属质感：
“即使我真的将数据模型放在你面前，你就能理解我建立的假设是多么精妙而且完美了吗？”
“您的话简直对不起您在实验物理方面取得的成就，总所周知，理论用来解释现像，现像修正现有理论，所有的理论都需要经过实验来锚定真伪——”
真寻看着眼前衍射仪一般巨大的仪器，似乎并不觉得这样的对话模式有什么问题：
“没有入手过实物、没有拆分过构成，仅凭着‘这世上可能存在这么一种波动’就能确认它的运作原理、剖析它的内部结构、完全掌控其模式并且制约它的存在本身——如果真的能办到这样的事情，那齐木空助，您恐怕早就不是‘凡人’而是‘神’了。”
“你并没有我办不到的证据。”
齐木空助的目光缓缓落在真寻身上，透过蓝光满溢的房间，透过字符构成的金色雨丝，精准地，捕捉到运行的仪器旁纤瘦的身影。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月见坂真寻小得会被忽视。
就像一只蝼蚁，永远都没有能力攀登到他的高度。
但齐木空助流淌着金属光泽的目光越过了自己制造的仪器，准确地落到了她的身上。
他看到她微微垂着头，反射着各色幽光的黑发像夜色一样浓稠。
“你该不会只有这样一点都不缜密的逻辑演绎吧？”
真寻闻言笑了起来。
她又向前走了一步，滴哩，脚下的电子音像是舞姬翩跹的水袖。
这一步让她跨进了机器柔白的光团里，有频率的明暗变化让光如同水一般漫过她的脸，当她仰起脸的时候，就像是圣光里诞生的精灵，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纯净。
她对上齐木空助的视线，清凌凌的双眼，在白色的光晕里绚烂得如同头顶的银河。
“我从未向您介绍过我身上的这个东西，到底是什么让您从一开始就认为，‘它’是存在智慧的个体？”
齐木空助眨了下眼。
他青灰色的瞳孔里溢出一点光泽，迅速点亮了金属一样的双眼，就像是赌玉时几乎要放弃的人又发现了其中蕴含的价值，他定定地看着真寻，插兜站在那里的姿态就像一幅凝固的画。
“我又在你身上看到了那个接近智人的影子了，月见坂。”
他带着笑的爽朗声线沾上了点属于人类的热度：
“世界上浪费资源的猴子少一只总是好事……告诉你也没关系，因为我没有签署保密协议。”
他向前走了两步，从水平距离而言，似乎离真寻更近了些：
“四年前有人找到我，让我研究一下那个玩意的运作方式……嗯，我当时处于人生的低谷期，完全是自暴自弃的阶段，所以金钱就可以驱使我找事情打发时间。”
齐木空助在这里停住了，很久都没有下一句话，就好像他的叙事到此为止，再也没有接下来了。
真寻了然地点头：
“是什么人、什么势力、在什么地点、有什么具体目的——看起来您并不打算告诉我这些。”
“谁知道呐，对方实在是太过凶恶了，我完全没有胆量问呢。”
齐木空助恶劣地笑起来，那副样子就像是在喜欢的人的课桌里放进虫子的尸体来等待对方哭泣的小学生，恶劣又幼稚：
“但我可以告诉你，针对那个智障的全套研究我都已经完成了——全部。”
他幽深的瞳孔里倒映着真寻平静的面容，在她脖子的蓝色丝巾上凝固，晴朗的声线微微沉下去：
“所以，无论对方是谁，最终你都是以我为对手的，月见坂。”
后悔了吗——他无邪地歪着头笑起来的姿态就像是在这么问。
在他一眨不眨的凝视里，站在白色光晕里的真寻眨一眨眼，纯色的微光衬得她莹润如玉雕。
而后她蓦地笑出了声。
冷质的，如同一阵凛冽的风刮过室内，几乎让周围幽冷的蓝光要冻结在寒风里。
她眼底的星河凝聚成刀刃，似乎能割开这世上一切的阻碍和屏障。
“有趣。”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确实是笑着的：
“这世上没有解不开的谜题，也没有破不开的局，只要迷局本身不是由暴力组成的，那就存在着能撬开的节点。”
“所以你要做什么呢？在某个什么势力找到你之前，将你身上的那个玩意剥离出去？不借助我的力量？”
齐木空助嗤笑一声：
“你的依仗是什么呢？这世上已经没有人比我更了解那个玩意了……或者说，这一次你不打算退通过科学的渠道来解决它？
“你刚才说了‘次元的魔女’对吧？那是我尚未得出结果的‘神秘’之一——我其实有些惊讶于你对她的了解，但在刚刚，你对我的心音屏蔽器不屑一顾的时候，我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情。”
真寻“嗯”了一声，似乎已经对这场谈话失去了兴趣，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现在是21:32:58，作为谈话而言，她浪费的时间已经足够多了。
她并不是很关心齐木空助意识到了什么，所以她转身，给对方留下一个淡漠的背影。
“感谢您的情报提供，祝您有一个愉快的夜晚。”
“我记得你曾经有着大师级别的小提琴演奏能力。”
齐木空助就像是不在意她的反应，完全是自顾自地对着她的背影说了下去：
“但有趣的是，我曾见过你的小提琴破音……当然，绝大多数人都认为，你是在母亲的逝去之后疏于练习导致的。”
滴哩，滴哩，滴哩。
真寻踩着触屏一样的地面，穿过垂落的金色光芒，在荡漾的电子水波中一言不发地走向门口，只在身后留下一串似乎要破出地面的逸动的浮光。
光遮住她的身影，让齐木空助的声音远而缥缈，就像是空旷的山谷深处，带着审判意味的神之寓言：
“但是‘初学者’和‘生疏的大师’的水准之间有质的差别，你可不是四肢不协调的远古猿人，破音这样低级的错误对于你而言是不应该存在的……
“……你在壹原侑子的店里，到底做过什么？”
…………
…………
“——是，我知道了，期待和您的会面。”
中原中也挂断电话，他对着不属于自己的手机短暂地发了一会儿呆，听到身后撕开包装的声音才从自己的世界里惊醒，将通话带来的不真实感甩在脑后。
“刚才说到哪里了？……啊，她从小时候开始就是那个样子了。”
九条樱子从中原中也的手里接过自己的电话，幸福地咀嚼着指使他买到的甜品，“这点你不用担心，她倒不是因为母亲逝去或者什么原因才性格大变的，不如说她从生下来开始就是那样的。”
她抬手抹去嘴边的芝士：
“我从来没有见过她那么别扭的人……不过小时候倒是更可爱一点就是了。”
中原中也坐回沙发，听到这里忍不住插嘴：“……她现在也很可爱。”
“……嗯？”
九条樱子捏着甜点的动作愣住了，她盯着中原中也呆了半晌，眨眼，再眨眼，重复数次之后像是终于理解了他话中的含义，而后大笑出声：“噗……哈哈哈哈哈哈！是嘛，是‘可爱’啊，你这么觉得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捂着肚子，几乎要失去形象，中原中也抿一下嘴，想的却是她笑起来还挺直背脊这点也和大小姐一模一样——这对堂姐妹总会在这样的小细节里显示出她们接受过的礼仪教育。
但她们笑起来也总是很过分的。
“哈哈哈哈……天呐，这个就是多巴胺对大脑的影响吧，是可爱呢，哈哈哈哈哈哈哈！”
“……”
中原中也摸一下鼻子，他有点想让对方不要笑了，但最后还是忍耐了回去，默不作声地等着九条樱子发泄完毕，然后他看到她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声音足以用乐不可支来形容：
“虽然我不知道你的爱情滤镜是怎么产生的……嗯，但那家伙小时候很可爱是真的，她没有给你看过她的成长录像吗？”
中原中也几乎被震惊了：“……那种东西真的有吗？”
“嗯？啊，你没有听她说过吗？伯母是个喜欢摄影的人，真寻有你想象不到的超～级多的照片和录像，超～级多。”
九条樱子处理掉最后一口甜点，随意地对中原中也比划了一个“超多”的动作：
“如果你看的话，你会发现她性格的成长几乎是凝固的，一定要说的话，她小时候比现在还直白……说个我记得的吧，大概五岁的时候，在原用童话故事哄她睡觉，她忍耐了一天以后问他‘就算不得不浪费时间，能不能请讲一些拥有基本叙事逻辑的故事’——”
这句话十分的大小姐，中原中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他总觉得自己能想象出月见坂真寻皱眉说这句话的样子——小小的，软软的一小团，但眉眼间的表情却很大人，看起来一定像是忍耐了许多天一样，或许还有点怜悯对方的智商，在说那句话的时候，搞不好还认为她已经很体贴了。
“她还觉得自己特别体贴，‘我觉得直说比较好，在原哥的年纪已经不小了，最好不要相信这些基础逻辑缺失的叙事’……”
……看吧，她果然是真么想的。
中原中也几乎要笑出声了，在这个时候，他听到门口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九条樱子似乎是没有听到——当然，更可能的是她虽然听到了但并不觉得需要在意，所以在中原中也转头的时候，听到了她带着浓重笑意的声音——
“啊，晚上好，可·爱的真寻。”
“……”
雪松香就像是降温前的预警，毫不客气地从玄关吹过来，迅速挤占了房间。
保持着开门的姿势，黑色的发尾还在空气里轻轻摇晃，房间的主人看着沙发上明显经历过快乐的聊天过程的两个人，半晌都没有发表意见。
中原中也对上了真寻的眼睛，他还没来得及看出来那里面是不是隐藏着什么不快，她已经越过了他，看向了九条樱子……和桌面上的甜品包装。
然后他看到她的视线凝固了片刻，然后又扫过九条樱子、扫过桌面上的手机、扫过冰箱和厨房，就像已经梳理完了刚才发生在房间里的所有事情，然后抱起了胳膊。
咔哒。
房门在她身后闭合了。
“从我出生开始，樱子所有的甜品购入都不是她本人去排队的。”
她对中原中也微微笑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89章 第 8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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