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第 87 章 “男朋友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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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寻坐在车里滑动手机的屏幕，数条短讯从屏幕上飞快地滚过去——九条樱子，齐木空助，涉谷一也，她一言不发地将这些一一清空，与此同时手机发出“叮咚”一声响，新跳出的通知条幅上赫然显示着【From九条樱子】。
她点开信息，看到开头就因为不快而皱起了眉毛。
【九条樱子：我到了！】
【月见坂真寻：回去。】
【九条樱子：别说不可能的话。】
【九条樱子：哎呀，你的标本制作技术进步了！（图片附件.jpg）】
即使不点开图片，真寻也能知道那是自己辛辛苦苦制作的蛇骨标本。
【月见坂真寻：你给我放下。】
【九条樱子：嘁，小气鬼。】
【月见坂真寻：你换个地方住。】
【九条樱子：不要用完了人就抛弃，这是坏习惯。】
【九条樱子：看我发现了什么！这个是木原叔烤的蛋糕对吧，我替你处理掉，不用谢（图片附件.jpg）】
【月见坂真寻：那是我的。】
【九条樱子：别开玩笑了，你才不会吃呢，别那么浪费粮食。】
【月见坂真寻：不要随便动我的东西。】
【九条樱子：放心吧，不会进你的房间的。】
【九条樱子：你今天练琴了？我还以为你不会再练了。】
【九条樱子：啊，巧克力和香槟也不会动的，别怕☆】
九条樱子就像是进入了民宅的勇士，不放过每一个角落的遗留线索，根据真寻对她的了解，这个行为短时间内是不会停止的，哪怕地上有一块硬币，她也会搜刮了试试看有没有密室。
真寻面无表情地看着手机上的进度汇报，她觉得自己没有处理掉冰箱里的东西可真是失策，她已经能想象出樱子看到它们以后脸上的表情了。
行驶中的车辆缓缓停下，她将震动中的手机收回去，不再理会接下来已经可以预知的内容。
【九条樱子：嗯……？这个巧克力的可可固形物含量为什么是72%？】
【九条樱子：你不是不吃85%以下的吗？我以为你该进化到95%了……谁送你的吗？】
【九条樱子：嘿……？你真的吃了啊。】
【九条樱子：有趣。】
手机逐渐停止了震动，真寻走进眼前位于郊区的欧式建筑。
坐落于远郊的这栋建筑外观看起来有些年头，若单纯从外观来判断，斑驳的墙壁和不透光的玻璃都带着被废弃已久的破败感，门口的昏黄色灯光并不能提供相应的照明，反而在黑夜晚微弱得几乎要被吞噬，就像是经典电影的鬼片拍摄现场一般，处处都透露着沉郁。
但这栋建筑显然并不像是外表看起来的那样简单，真寻接近了破败斑驳的门口，甚至不需要她伸手，紧闭的金属门“哗啦”一声向两侧划开，没有任何启动相关的提示音，就仿佛是有生命的房门为了迎接她的到来而向她主动敞开一般。
沉寂的灰色金属门逐渐划开的过程就像是开启了另一个世界，如同把“科技感”这个词具现化成了现实，房间里充斥着投影带来的幽蓝冷光。
应该是天花板的位置也经过了投影的处理，呈现出微缩的银河系模型，对称的巨大的旋臂簇拥着金色的自转轴心，如同一只巨龙的眼睛，透过远古的罅隙，正在冰冷地俯瞰着地面渺小的人类。
所有的墙壁都被投影屏幕所组成的扁平化结构所覆盖，含义不明的字符串在墙壁上不间断地流淌，多层结构的大厅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目之所及的一切都被幽幽的蓝色所覆盖，只有正中放着一架X射线衍射仪——不，那是类似于衍射仪的什么其他东西，体积相较于衍射仪而言未免过于巨大，里面传来机械工作时细微的“嗡嗡”声，在这个蓝色的房间里，它散发着的白色微光就如呼吸一般在眼前明明灭灭。
身后的门扉闭合了。
真寻的目光有一瞬间的凝滞——并非因为畏惧，仅仅是因为她感觉到，脑海里的什么东西，如同被屏蔽一般，被透明的遮罩所隔离了。
咔啦。
头顶传来细小的声音。
真寻抬起头。
数据的洪流从头顶，如同一场金色的雨丝一样垂落下来，将倾泻的光影烙印在眼底。
广袤的银河系，金色的数据流，在这样的环境里，仿佛连自身都会变成数据的一部分——就比如站在二楼的金发少年，他身后的走廊像是立体的电路板一样流窜着金色的光，流动的幽光从他脸上如水一般摇曳潋滟，照亮他英俊又傲慢的年轻容颜。
他身上冷冽的气质和这个充满科技感的房间无比契合，穿着白大褂的身影几乎要被幽蓝色的冷光同化为一体。
咔啦。
有什么东西，从他从修长的手指里抛起又落下——那是一对小小的耳扣，上面镶嵌的绿色晶体折射着房间的幽光，形成一层薄青色的光之屏障，就如同两团青色的烛火在空气里起起落落。
“呀。”
齐木空助将那一对耳扣来来回回地抛掷，他爽朗的声音在这样的环境下显得十分缥缈，如同没有感情波动的机械音一样落下来。
“看来你意识到了——我说过我能解决那个东西，就像我现在能屏蔽它一样，我也能将它从你身上剥离。”
年轻的科学家勾起嘴角，他那张俊俏的脸上带着笑容，但却并没有感情，在房间幽幽的蓝色光影里，那个笑容如同天边的冷月一样不近人情。
“你考虑过我吗——我本想这样问。”
咔啦。
耳扣垂落在他摊开的掌心，齐木空助随意地将手插入白大褂的衣兜里，收起脸上面具一样的笑容，睁开眼睛对上真寻的视线。
那双青灰色的眼睛被房间的颜色所覆盖，呈现出一种机器人一般无机质的冷感，没有任何感情地，映出了房间里金色的数据，和数据里戴着丝巾的月见坂真寻。
如同傲慢的神在审视座下的信徒，数据流淌的幽光将他包裹，彻底与凡人的世界拉开距离。
两个人的目光隔着金色的流光撞在一起，在这个不真切的幽蓝的世界里，就如同粒子加速器里对撞的重离子。
半晌，齐木空助眯起眼睛。
“你堕落了。”他说。
…………
…………
中原中也站在门口，尴尬地同门内高挑的女性对视。
首先做一个客观评价，开门的是个美人。
光滑柔亮的黑色长发，丰润白皙的细腻肌肤，玲珑高挑的标志身材——开门的女性是让人一眼望过去就会惊艳的类型，她一双狭长凌厉的琥珀色眼睛，在灯光下明澈透亮，似乎能将人的灵魂都映在里面。
充满了攻击性的、明艳的美人。
她的右眼下有一颗小小的黑色泪痣，让过于凌厉的五官带上了一种灵动的魅力。
中原中也愣了好一会儿都没有说话——他在她的身上，看到了大小姐的影子。
比大小姐要年长一些，五官更为成熟，是同月见坂真寻有五分相似但又截然不同的美人，但当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上下打量他的时候，几乎是同大小姐见面时相同的、被刺穿了的荒谬体感又一次出现了。
“您是——”
中原中也觉得自己猜到了她是谁。
房间里没有其他人，能在这里自由出入、并且同月见坂真寻如此相似——
“九条樱子，真寻的堂姐。”
将中原中也迎进来的女性这样自我介绍，她的声音也同外表一般，充满了成熟饱满的气质，但她并没有问中原中也是谁，她只是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重点看了看他橘色的发丝，然后似乎默认了中原中也的身份，一句话都没有问就将他放了进来。
“喝点什么吗？”她问。
“不，我——”中原中也想说他坐一坐就走，他看到九条樱子走向冰箱，不由得出声道，“我不渴。”
“那太好了。”九条樱子打开冰箱，声音特别愉快，“帮我倒一杯水。”
“……”
请问这个要求和上一个问题之间有什么逻辑上的关系吗？
说实话，那一刻中原中也完全没反应过来。
消化那句话以后，他衡量了一下自己和饮水机的距离，然后对比了一下九条樱子和饮水机的距离，同时考虑了一下两个人同这个房间的主人的关系——
“啊。”九条樱子将蛋糕取出来放在旁边的操作台上，同时提醒中原中也，“要凉的，放在茶几上就行。”
“…………………………”
是，大小姐的堂姐没错了。
按下饮水机的时候，中原中也对这个剧情的熟悉程度感到震惊，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应该先震惊点什么比较好——
她们为什么都敢这么指使他，他真的这么不像一个□□吗？
不，话说回来，九条樱子真的知道他是谁吗？
考虑到九条先生一直想要大小姐“相亲”的行为，九条樱子是不是也在这个行列里面？也就是说，不管什么异性，只要有对大小姐告白的意向，就会被随便地迎接进来？
中原中也将水杯放在茶几上，总觉得这个场面不太对。
这个时候，九条樱子从冰箱里拿出一盒巧克力，对他晃了晃。
“这个。”
“……啊。”
中原中也认得，那是他送给月见坂真寻的，但他其实没见过她吃，而他也一直没有机会问一问自己是不是送错了东西……他和她相处的时间还是太短了。
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因为这是大小姐的亲属，他无端地感觉到了紧张，当九条樱子笑着对他举起那盒巧克力的时候，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忐忑还是尴尬。
“我并不吃。”中原中也说，犹豫了一下，他还是觉得自己该自我介绍，“那个，我——”
“没有要给你吃。”九条樱子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随便动她的东西，真寻是会生气的。”
“……？”那你为什么还要动？
中原中也对她明知故犯的行为模式感到震惊……同时也感到非常熟悉。
“因为想要确定一下……嘿。”
就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九条樱子微微笑了起来。
同月见坂真寻那种静止的、无生命的“美”不同，九条樱子的美是盛放的，她莹润饱满的肌肤看起来十分健康，笑起来的时候也带着耀眼的生命力。
但她无疑和大小姐流淌着同一种血脉——无论是指示人的态度又或是肆意的行为，特别是当她眯起眼睛打量人的时候，那眼神里栖宿的光芒也如同大小姐一般锐利。
“是你送的啊。”她说。
“啊……嗯。”
不知道为什么，中原中也发现自己竟然一点也不惊讶……对于九条樱子从他身上观察出了什么结果这件事，他发现自己适应得特别良好。
大概是已经脱敏了吧。
九条樱子靠在冰箱旁边，环起胳膊看着中原中也，不知道她观察出了什么结果，总而言之，在片刻的打量之后，她非常愉快地笑起来。
“你知道Strasbourg吗？”九条樱子问他。
“……？”
中原中也茫然地看着她，她那个笑吟吟的样子他有点熟悉，这让他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Strasbourg，有名的甜点连锁店，它们家最有名的是CHEESE-IN-BAUM——一种把芝士放进年轮蛋糕中进行烤制的特殊甜品，绵软的年轮蛋糕的外皮被烤成酥脆的口感，咬下去的时候能感到松软甜香的外皮和里面醇厚浓郁的芝士，甜和咸完美地结合在一起，是吃多少都不会腻的绝品！”
九条樱子非常贴心地附上了解释，作为单纯的解释，她的话语未免过于详细又过于热情，中原中也听着听着，觉得自己开始不安了。
“下面就有一家，步行五分钟，营业到晚上十一点。”
九条樱子叉起一块蛋糕，幸福地咽下去，然后双眼放光地看着他，“要两份，谢谢。”
“………………………………”
中原中也花了有一段时间才找回自己的声带，他难以置信地反手指着自己，“我？”
“当然。”
九条樱子心安理得的样子和他的大小姐也像极了，她眨一眨眼，一点都没有指使陌生人的害羞或者不适，“能在客房里留下你们两个人的痕迹的男朋友先生。”
这个剧情他也很熟悉……
中原中也有点头疼地按住了额角，他过了片刻才意识到九条樱子说了什么，他有点错愕地看着她，看到了她意味深长的笑容。
…………
…………
真寻站在蓝色的幽光里。
她看着齐木空助的姿势没有丝毫变化，仰起脸的姿态就同过去的无数次对峙一样，带着一种没有生命的冷漠。
数据流印在她清冷的异色双瞳里，就像是电脑里正在汇编的程序，就仿佛镶嵌在其中的、“足以改变世界的科学家”也不过是程序的一部分，并不值得她投入更多的热情。
蓝色的幽光笼罩住她的身体，仪器明灭交替的白色呼吸照亮她昳丽的五官，月见坂真寻冷淡地看着的高高在上的齐木空助，就如同数据海里诞生的没有感情的洁白精灵，正在注视着制造这个数据殿堂的主人。
“你堕落了”。
齐木空助又重复一遍这句话，他慢慢地重新露出一个笑容——每次他因为不记得对方的名姓而傲慢地称呼他人“猴子”的时候，他总是这样笑的。
这一次，他也带着这样的笑容，在摇曳的流光里冷冷地张嘴。
“——月见坂。”
作者有话说
第87章 第 8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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