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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脑子里中原 ...

  •   【我只是休息了一下。】
      真寻的脑海里响起了小心翼翼的声音。
      【你知道的,我在遇到你以后就遭受到了非人的对待,我好疲惫,我没有力气,我需要休息。】脑子里的智障听起来迷惑又委屈,【虽然但是,我比较想知道你的大脑发生了什么,你是不是被什么东西给入侵了?】
      【……】
      【——你刚才是不是想象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它听起来委屈巴巴的,【又不是我把那些粉红色泡泡塞进你脑子的,你为什么要迁怒我?】
      【……】
      【太过分了,我可是被人奉若神明的珍宝,你知道吗?我是有信徒的!自从遇到了你,除了挨饿就是被恐吓,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这么对我?】它虚弱地模仿出了人类呜咽的声音,【无论你是不喜欢他还是怀疑他另有所图,你明明可以对我说的,只要你开口——】
      【————】
      【等等,你刚才是不是想象了什么更加可怕的事情?!!不是我想要读取你的思维的,我现在这么柔弱,根本就没有能力对我们进行双向屏蔽啊!】
      【……】
      【……为什么你看起来什么都没思考?每次你这样都让我感到很害怕,你的大脑难道不是应该时刻开到五百迈吗?】
      【……】

      内线电话的声音响了起来。
      【你太固执了,我到底有哪里不好,你对我这么冷淡,我们明明可以互惠互利的不是吗。】
      就当脑子里的传销声音不存在,真寻睁开眼睛,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木原管家放下电话,他脸上露出的是和二十四小时以前一模一样的微妙神情。
      “大小姐。”看到真寻醒来,他十分踌躇,甚至是有点疑惑地表示,“中也先生他……又送来了巧克力。”

      这个“又”的用法可真是充满了灵性。
      他看起来波澜不惊的外表下隐藏着明显的疑惑,即使不把内心的疑惑宣之于口,真寻也能猜到他想要问什么。

      您不是说过要解决问题吗——对方欲言又止的表情里透露着这样的信息。
      真寻一点都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她昨天确实说过自己会解决这件事。
      如果把“产生结果”视为问题解决的话,那事件确确实实已经解决了,但若要问被解决掉的是谁的话,当前的结果对她而言实在是难以启齿。

      昨天是中原中也浓度过高的一天,她的脑子一定是被那个男人烧坏了才会做出那样的决定的。
      真寻按住太阳穴。
      “收起来吧。”她说。

      “?!!”
      震惊,非常震惊,震惊到头顶都具现化出感叹号的管家先生用无人能及的专业素养保持了表面上的平静,同时镇定地倒吸一口凉气。
      “大小姐。”过了一小段时间,木原管家小心翼翼地开口了,“您……中也先生……你们……”
      即使是专业素养过人的木原申也,在短时间内也没能找到一个恰当的方式来描绘心中的疑问,但是真寻已经完全理解了那话语里隐藏的含义。

      “没什么。”她同样非常镇定地站起来,走到餐桌旁边坐下,“按照一般性的社会通用常识来定义,我们现在在‘约会’——是欧美的那种确定关系前的选择阶段。”

      停止呼吸的管家先生花了五秒钟的时间调整出一个无懈可击的微笑。

      “那老爷那边——”
      “不需要告诉父亲。”真寻有点不开心地皱起眉毛,“我又不是和他产生了法律上的长期契约关系,这种只要三十天就可以更新的短期契约状态没有必要人尽皆知。”

      “————”
      木原管家张了张嘴,木原管家拼命地张了张嘴,最后他颤抖着捂住心口,深深地吸了一大口气。
      “可是。”他看起来几乎已经要晕过去了,“您的相亲——”

      “我和中原先生当前的状态对那种无聊的社会行为不会产生任何影响,即使是我也知道,‘约会’是一种伴随选择权的人际交往状态。”
      真寻非常理所当然地回答,“没有选择权的‘date’叫做侵犯人身自由权。”

      “……”
      在木原管家的人生里,这大概是最严重的一次失语状态。

      真寻没有理会自己的言辞对可怜的管家先生造成了什么影响,她拿起了正在震动的手机,然后看到了意外熟悉的电话号码。

      “白马?”
      “呀,早上好,月见坂。”
      只能用华丽和清贵来形容的男性声线从电话里传出来,“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现在确实在横滨度假吧?”
      “如果方便的话,能不能请你来一趟品川?”

      …………
      …………

      两个小时以后,真寻坐的车缓缓停下,透过车窗,她看到了站在医科大学前面等待的白马探。
      长期在英国留学的小少爷是个非常注重仪表的人,他茶色的波浪卷发修剪的十分整齐,衬衫和西装裤熨烫得笔直,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是无懈可击的美少年,他看到真寻,立刻绅士地走上来为她打开车门。

      “很久不见……话虽这么说,但也只有两个月而已。”白马探带着真寻走进了医科大学,“虽然清早就叫你出来很不好意思,但毕竟是人命相关,而且我认为你应当有些兴趣。”

      看着真寻换上防护服并整理仪容,白马探在一旁开始了叙述。

      “我先说一下前因后果好了。
      “这件事最开始的时候是,有一个已经从警视厅转行了的熟人找到了我,告诉我有人向她打听可以进行土葬的城市。
      “你知道的,日本是极度推广火葬的国家,目前火葬执行率已经在90%以上,能够土葬的城市少之又少,即使是那位熟人本身也并不推崇这件事,她选择将丈夫土葬另有原因,这件事先放到一边。
      “熟人因为好奇所以打听了一下,询问人希望自杀身亡的女儿能‘尸骨完好地存在下去’——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请你先忍耐一下一般民众的无知,总而言之,原话似乎是‘无论那孩子为什么会忽然想不开,我都希望她能完整地入土为安’。
      “按理说,没有自杀倾向的人忽然间溺死,这里面很有可能存在一些其他因素——那一位熟人这么认为,同时她也十分清楚,如果现场没有决定性的证据,这样小的案子被草草了结也是很有可能的。
      “虽然身为警视总监的儿子这么说不太好,但是日本警署的运作方式早就积重难返,被敷衍过去的‘意外现场’多不胜数,我身为侦探能做的只有竭尽全力来弥补这个缺陷。”

      “但是已经晚了。”真寻系好了头发,戴上口罩,了然地表示,“根据你在电话里的说明,案发已经过了一个星期,三天前又下了一场大雨,自然用它的威力洗去了所有痕迹,能找到线索才是怪事。”

      “是的,说来惭愧,即使是我也没能在现场找到有用的线索,但是我同‘目击证人’进行了谈话——非常幸运。”白马探用他带着点英文强调的日语这么说,“根据我的判断,那位‘目击证人’撒谎了。”

      “他杀的可能性远高于自杀,但现在除了尸体已经没有任何证据——原来如此,所以你才会叫我出来。”真寻戴上手套,“硅藻实验就能确定是生前溺死还是死后抛尸,任何一个读过法医学的人都能完成这么简单的解剖实验。”

      “我觉得你在通过我嘲讽警视厅的运作模式,不过这个嘲讽是事实,所以我也没有办法辩驳。”
      白马探苦笑,“虽然是‘任何法医都能完成的简单解剖’,但遗憾的是现在一个有空闲的法医都找不到,现实就是这样,毕竟全国注册在案的法医只有一百余人,如果从在读生里强行寻求帮助我又无法相信,幸而我想到了你现在在日本度假。”
      他顿了一下,又补充一句,“本来昨晚得到消息我就想联系你,但考虑到晚上借用设备并不方便,所以才选择了早上。”

      “……”
      关键字“昨晚”让真寻的心情指数立刻下降了一个台阶。
      可恶,为什么不是昨晚。
      你就不能来冲淡一下中原中也的浓度吗。

      “你看起来不太高兴?”白马探敏锐地注意到了真寻的情绪,“我打扰到你了?”
      “如果你昨天就来找我我会更高兴一点。”真寻硬邦邦地回答,“不过没关系,现在也可以。”

      “啊,有一点我得提醒你。”在真寻拉开门的时候,白马探脸色不太好地补充一句,“因为是夏天,又在水里泡了很久,即使是我也觉得那具尸体太过分了一些,你最好有些心理准备。”

      “白马,你以为你在和谁说话?”真寻扬起下巴,“尸体会被微生物腐蚀正是自然的美妙之处,你恐怕不会明白这点。”
      走进熟悉的解剖室,她感觉到了久违的愉悦,正如白马探所说,尸体高度腐化所产生的气体物质哪怕口罩也遮不住,那具几乎要失去人形的尸体几乎瞬间就为她带来了好心情。

      “——我们来听一听尸体小姐想说什么。”

      …………
      …………

      “我先说一个坏消息。”
      真寻走出解剖室,“气管有泥沙并伴随水性肺气肿,肺肝肾等器官都检测出了硅藻的存在。”

      “嗯……也就是生前溺死,目击证人‘看到她跳下去’的口供没有任何问题。”
      白马抬起手,不太自然地擦过鼻子,然后又用个人修养压下了失礼的举动,“但你花费的时间比预计中更长,我相信你带来了其余的好消息。”
      说话间他屏住呼吸,“说个失礼的题外话,你现在散发的味道让我怀疑你到底对别人的遗体做了什么。”他有点头疼地按住太阳穴,“我可能忘了说,劝说死者家属接受解剖花了我很大力气,我希望这件事不会节外生枝。”

      “常规的解剖术式虽然快捷,但有遗漏线索的可能性,对我而言把所有存在疑点的地方进行解剖是一种常识——因此我带来了好消息给你,你的判断没有任何问题。”
      真寻解下了充满味道的防护服,“我发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情,死者的颅骨有一处凹陷,虽然并非致命伤口,但显然生前受到了一定程度的打击,重要的是她的水晶指甲有一处轻微剥落,我从里面提取了痕量的DNA物质。”

      “感谢现在的科技水平吧。”真寻愉悦地笑了起来,“对于当前的DNA技术而言,痕量就足以得出鉴定结果了,你可以带着结果去找目击证人小姐,问问她是不是认识自己的DNA样本。”

      “多谢,选择麻烦你果然是正确的。”
      在真寻去沐浴之前,白马探指了指她的物品,“忘了告诉你,刚才你的电话响了。”
      “……”

      “怎么?”作为一个侦探,白马探随时都能意识到他人表情里的小细节,“虽然从我认识你开始你就异常淡漠,但你现在为什么这么不开心?”

      “没什么。”真寻抿一下嘴,眯起眼睛盯着白马探英俊的脸看了半晌,“白马你长得非常科学,皮囊是可以划定到‘美’的范畴,并且拥有相当程度的实力。”
      “那是当然的。”白马探毫不心虚地接受了这个夸奖,“从我有记忆开始暗恋我的人就可以排满东京湾,而在我作为侦探出名之后,每个情人节都会收到能埋掉桌子的巧克力。”

      “……”
      真寻一言不发地扭头沐浴去了。
      皮囊优秀、头脑卓越、能力出众、年轻有为——即使如此,白马探也是骨架而已。

      …………
      …………

      真寻回到酒店,开门就看到了坐在餐桌旁边的男人。
      听到响动,中原中也抬起头,然后放下茶杯对她露出了平和的笑容。
      平和的,绅士的,钴蓝色的眼睛透彻得没有半点阴霾。

      “晚上好。”中原中也态度自然地开口,“你看起来似乎不太开心?”
      “……”
      可恶,他一张嘴,大脑里中原中也的含量一下子就超标了。

      真寻板着脸坐下去,坐到和他隔着至少三个人的位置:“我没有不开心。”
      中原中也撑着脸看着她微笑,并没有对她充满了个人情绪的语气发表意见。

      他身上还是那套让人看着就眩晕的西装五件套,这幅场景和第一天见面的时候殊无二致,但对于月见坂真寻而言,中原中也再也不是那个时候看起来有点散漫而倨傲的保镖了。

      他是个危险的男人,随时都能站起来发动攻击,再怎么伪装也没有用。

      ……而且为什么在笑?
      真寻不能理解这个男人的脑回路。
      和她隔着那么远,她抗拒的态度应该十分明显,但他脸上的表情却带着奇异的满足感,好像是他们正肩并肩地坐在一起,只要扭头就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他的头发上依然残留着湿意,所有证据都表明他是经过沐浴才来的,但即使这样,也并不能掩盖他身上传出来的铁锈似的腥甜味道。
      海浪、红酒、男士香水……那些香调混合在一起形成了格外艳丽的味道,像是毒|品一样刺激着神经。
      这个男人好像有什么错觉,他似乎认为只要在见面前沐浴就能将身上危险的味道压下去。

      ——太天真了。
      真寻依然板着脸,冷若冰霜地看着木原管家端上来的柠檬茶。

      是什么让他误认为香水和沐浴能掩盖他身上的危险性的?
      中原中也是一只毛色鲜亮的狮子,即使收起爪子看似乖巧地坐在那里,也只是因为餍足而披上了虚假的外衣而已,她是不会上当的。

      ——她再也不会上当了。
      就在这个房间,就在不到二十四小时以前,她已经完全领教了他身上的危险性,哪怕他现在衣冠楚楚地坐在那里,她也可以清晰地回忆起他撕碎这层外表时让人心悸的险恶氛围。

      真寻夹起一块方糖。
      中原中也依然微笑着看着她。

      “……您到底在看什么?”
      再强调一次,真寻完全无法理解他的思维,“从进门开始您的目光就黏在我身上,请问您究竟想从我的身上寻找什么?”

      听到她充满攻击性的尖锐问题,中原中也竟然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不可以看吗?”

      “……”
      她应该怎么回答这句话?
      真寻的呼吸一窒。
      她哑口无言地看着中原中也,而对面看回来的眼神竟然特别无辜,她反复地张嘴,最后又扭头盯着红茶和里面飘起来的柠檬,看了半晌,又夹起一块方糖,然后终于忍不住发问:“请问您的嗅觉系统是失灵了吗?”

      现在她身上的味道绝对说不上好闻。
      虽然她本人已经习惯了,但尸臭是无法掩盖的,即使经过沐浴也不可能去除让人窒息的味道,按照常识,只要她走下解剖台,所有的人都应该对她退避三尺,这才是正常人的行为逻辑。

      那么问题来了,到底是什么促使着中原中也拥有如此非人的行为逻辑的?荷尔蒙吗?

      “啊,那个啊。”
      好像终于理解了她在说什么,中原中也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如果你想听实话的话。”他顿了一下,非常诚实地表示,“不太好闻。”

      “……”
      “但是从我认识你开始你就是法医,身上有一些味道才是理所当然的吧。”中原中也用非常理所当然的语气这么说,“我是在知道这一点的情况下才决定追求你的,你不用担心我无法忍受。”

      “——————”
      手中的方糖在落到红茶里之前就粉碎了。
      真寻听到自己的脑子里出现了一些奇怪的声音。

      这个男人到底在说什么。
      谁也没有在担心您无法忍受。
      呼吸困难的真寻窒息地倒吸一口气。

      “那您到底在看什么?”
      “……”
      她的语气并不算好,而中原中也在这个问题面前可疑地沉默了。
      他捂住嘴,眼神充满蹊跷地向旁边漂移了一下。

      他移开目光的时候,房间里忽然间就显得空旷了许多,等到他又把目光转回来的时候,让人无法宁静的喧嚣感又一次充满了身边的空气。

      “那个啊。”
      他看起来竟然有点紧张,连搭在嘴边的手指都微微用力,“就是觉得你很可爱。”
      他轻声说。

      “……”
      “……”
      “?!!”

      真寻手里刚刚夹起来的方糖“啪”一声摔进了红茶里,粉身碎骨,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她现在确信了,哪怕她把自己的大脑开到八百迈,也没可能理解这个男人每天都在想什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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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调理得差不多了,和自己和解了,今年一定要把这篇文完结 只要我不看zw更新我就是无敌的.jpg 下本会开闪闪文,《这命运怪假的》,标题只是暂定可能会改,这次我一定要全文存稿,再也不要中途裸奔了,擦泪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