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 36 章 “你管这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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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像漆黑的鸦羽，自天穹垂下它的羽翼。
城市的灯光自地面亮起，将夜色织就的密网阻挡在交叠的光晕之外，横滨四通八达的交通网就像是科技的血脉，自脚下交错纵横，向着一望无际的天边蔓延下去。
中原中也端着咖啡，在窗前沉默着站了许久，直到有人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晚上好。”
那个招呼声带着诗一般的韵律，只是这样简单的字节而已，几乎就此将人带入了风流旖旎的幻想之中，当她张嘴称呼别人的时候，那声音也足以用美艳来形容，“中也。”
“呀，大姐。”中原中也回过头，看到门口珊瑚色的美人，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些欣喜的神色，“你不是预定明天才回来吗？”
“比预想的要顺利一些。”
一身和服的尾崎红叶站在门口，她鲜妍绮丽的仪容就像一道来自江户时代的风，连她微笑起来的样子都会让人联想到那个跌宕风流的时代。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中也。”她描绘精致的唇角弯起，让人联想不到这是掌握着非凡武力的□□干部，“听部下说就在刚刚还麻烦了你，妾身实在过意不去。”
“哪的话，那是我自己要去的。”中原中也放下咖啡，然后对尾崎红叶示意，“虽然晚上不太好，大姐有兴趣尝尝吗？”他在对方讶然的表情里笑一笑，“虽然不是顶级的红标瑰夏，但是也确实值得一品。”
尾崎红叶没有接话，而是用端详的神色，扫过了一段时间未见的、她一手带大的干部先生。
明显是最新购入的咖啡设备，挂在墙上的蝴蝶标本，还有地面上——
“比起咖啡……”和服的美人指了指地上圆形的精致毛毯，“那个是？”
“啊……”
中原中也眨一下眼。
可能并未考虑过这个答案，他捏着下巴略微思索了一会儿：“怎么说呢……应该是脑子一热就这么做了。”他顿了顿，不太确定地表示，“放在那里的话，大概会长出来猫？”
“哎呀呀……”
听到这个答案，尾崎红叶描绘着精致红眼影的双眼里，逐渐透露出了一些揶揄的味道。
那个眼神让中原中也下意识地按了下帽檐：“怎么？”
“不——”
尾崎红叶将声音拉得很长，目光巡视过他的全身，在他湿润的发梢和笔挺的西装上停留少顷，然后抬手用和服宽大的衣袖掩唇而笑。
“实在是，比起咖啡有更值得细品的东西不是吗？妾身一回到这里，就听说我们雷厉风行永远在出外勤的行动派干部申请了本地活动，于是按耐不住好奇过来看一看。”
她意味深长地表示，“没想到传闻确有其事呢。”
混杂在咖啡的香气里，清新蓬勃的男士香水的味道就像是勾人的梦，在不经意间将人包裹在里面。
“竟然传到大姐那里去了吗。那些人真是——”
中原中也笑了一下，没有去问具体是什么传闻，也没有否认她的话。
“哦呀，不否定一下吗？”他默认的样子让尾崎红叶狭长的眼尾泄露出一点玩味，“这可真是……没想到我竟然会看到这一天到来。据据闻对方是个‘宛如港湾漂浮的夜雾’一般让人心折的美人，仔细想来，也唯有这般容貌才能我们的中也君坠入情网吧。”她放下衣袖款款而笑，“冒昧问一句，到底是怎样的人呢？”
“脸……吗。”中原中也沉吟了一下，然后随手向远处的窗外指了指，“我不擅长描述，一定要说的话，应该是那种感觉吧。”
尾崎红叶顺着他的指尖看过去。
横滨港在夜晚的映衬下宛如流动的深蓝色水晶。
月影坠于深海，在透亮的海面上刻下无数金色的光丝。
微风吹拂，光丝在海上破碎潋滟，就像月亮被海水粗暴地揉碎又温柔地重组。
“这等赞美……实在想不到竟然是从中也你口中说出来的。”
尾崎红叶收回目光，眼神在中原中也身上又扫过一圈，而后微微感慨，“你长大了呢，中也。”
她看着中原中也，脸上逐渐浮现出了感怀的神色。
透过成熟稳重的干部先生，她似乎又看到了当年的时候，那个小小的，像是永不熄灭的火焰一般燃烧着的，意气风发的少年。
她亲爱的孩子啊……
尾崎红叶的声音如同叹息：“需要我帮什么忙吗？”
“唔，看来我还不够成熟，竟然让大姐这么担忧吗？”中原中也弹一下帽檐，对着尾崎红叶张扬地笑了起来，“连中意的女人都没办法自己追到手，那岂不是太对不起大姐你对我的辛苦栽培了。”
“哎呀呀……”他自信的姿态让尾崎红叶再次露出了玩味的笑容，“对自己的魅力如此有自信吗，中也大人？”
“倒不敢说有多少自信。”
中原中也带着笑容，“但是为了300%的利益，身为资本家的话无论如何都要去试一试。”
他喝掉了杯里的最后一口咖啡。
咖 | 啡 | 因刺激着神经，他的脑内逐渐浮现出猎物的影子。
那双清冷的，仿佛永远不会染上热度的眼睛。
怎样的砝码，才能撬开那上面凝结的冰层呢？
那是他300%的利益。
中原中也对着空杯，短暂地冷静以下自己的大脑。
他很幸运。
身为一个经历过诸多风浪的成年人——
现在，他要动用自己的所有资本，去勾引一个未成年的小姑娘。
…………
…………
中原中也敲响了熟悉的门，但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他按着门把，和倒映在上面的影子若有所思地对视了半晌，然后按下去。
房门应声而开。
明亮的、几乎让人觉得刺眼的房内灯光被调整成了最冷的那一档色号，一瞬间就压倒了身后走廊昏黄的照明。
一同涌出来的，还有比正常温度更加过分的空调制冷。
中原中也在突如其来的强光里微微眯起眼睛。
他很快就看到了自己的目标。
完全不需要刻意去寻找，就坐在和日光一样明晰的灯光下，他的心上人放下水杯，没有任何表情地抬眼看了过来。
在装裱精致的酒店里。
黑色的长发，素色的衬衫，还有比平时更加清冷的，冰片一样冷彻的异色双瞳。
案几上摆着娇艳的花。
她坐在沙发上，坐在柔软的花瓣构成的画框里，嫽俏的下颚线微微仰起，就像一个精致的人偶，在盛放的鲜花里投来没有生命的一瞥。
中原中也保持着开门的动作，在玄关的位置长久地伫立。
“大小姐。”他轻轻地开口，“虽然你一贯有一些不好的习惯，保险起见我确认一下。”
他抬手敲了敲门板，“当当”的沉重声音压过房间里座钟的摆动声，“这是，为了我预留的吗？”
“您对我留有诸多印象，我甚至无法判断哪一个最为离谱。”月见坂真寻用非常理所当然的口吻反问道，“您竟然认为我会专程起来给您开门吗？”
“……”
这可，并不是个顺利的开局啊。
中原中也插兜站在门口，一瞬间就评估出了如今绝对不利的局面。
如果说这是一场商业谈判，那对方恐怕连谈话的意思都没有，更谈不上走到签订合同的步骤。
这可不行。
他在心底轻轻说。
他可不是为了失败才走到这一步的。
这是他唯一的机会——他必须拼尽全力。
血液在身体里躁动。
房间过低的温度刺激着神经，让他的大脑有什么滚烫的东西，一瞬间跳了一下。
“你好像，没能理解我下午说过的话。”
中原中也并没有立刻走进去，而是选择隔着漫长的距离和自己的心上人对视，他按一下帽檐，用阴影遮住自己的眼睛，然后微微勾起唇角，“你知道你在对什么人敞开房门吗？”
“您的危险性我十分清楚，我至今仍然对您带着我空中漫游的免费旅程心怀感激。”
月见坂真寻的声音里没有丝毫热度，甚至听不出讽刺的意味，“既然您不想进来也无妨，我和中原先生之间也确实不是需要特别拉近距离的关系。而且——”真寻伸手捋了一下耳边的发丝，“正如中原先生所说，虽然现在是文明社会，但人总要对‘□□的干部’有所警惕，保持距离才是对的。”
“嘿……”
中原中也意味深长地拖长声音，抬手将帽子压得更低一些，将脸上的表情彻底埋藏在帽檐深邃的阴影里。
“那是，你准备把我当成图谋不轨的异性来进行防范的意思？”
他带着些许颤音的笑声像羽毛一样落在地上。
真寻的指尖在耳垂的位置，几不可查地停顿了一下。
“不，那只是一个不针对任何人的事实陈述。”真寻很快就放下了手，“既然您来了，那我们可以直接进入正题，如果您希望对我说些什么的话，现在可以开始了。”
站在数米开外的帽子先生笑了起来。
“是的，我确实是来谈话的，但老实说，你的态度让我有点、”他微妙的停顿带着让人心悸的气息，“困扰。”
保持着抬手按着帽子的姿势，中原中也略微扬起下巴，蓝色的眼睛迎上头顶的灯光，像旷野的鬼火一样幽幽地亮起来。
他裂开的嘴角透露着捕猎的气息。
“咔哒”。
房门闭合的声音，如同正在上膛的猎枪。
脑子里的警报甚至来不及拉响。
一切都发生在眨眼的瞬间。
突如其来的局部阵风“轰”一声穿过了玄关，带着海浪的气息掀起她柔软的发尾。
夏天的热度，夹杂着红酒的醇香，忽然间击退了空调的制冷，从身后兜头盖脸地压了下来。
“大小姐你才是，仿佛对我有着诸多误解。”
低沉的声线，像是一片被风扯落的叶片，近距离地落在她的耳畔。
“——、——”
真寻的呼吸停止了。
她搭在膝盖的手指蓦然收紧，用近乎僵硬的姿态扭头。
黑色的衣摆像是怒涛一样垂落下去，奇妙的热度从身侧传来，打着弯的橘色发尾轻轻晃一下，然后在黑项圈的附近软软地落下去。
前一秒还站数米开外的男人撑在沙发后面，和她隔着半个身位的距离，漫不经心地弹了一下帽檐，让脸上张扬的笑容毫不忌讳地暴露在她眼里。
“是什么让你认为，这个对我而言叫‘距离’？”
真寻看着一个身位以外、从沙发的背面探身、姿态肆意的男人，听到脑海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碎裂的声音。
拉开距离的举动是正确的。
但是她误判了一件事。
“……我必须承认。”
真寻和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对视，被猛兽锁定的感觉爬满了背脊，“您让我感到了威胁。”
——决定和他谈话的这个决策本身就是错误的。
“威胁……不，我可没有威胁的意思。”
中原中也轻笑一声，他戴着手套的手指按住沙发，在距离她肩膀至少一拳的位置，不自觉地摩挲了一下。
布料与布料之间发出细小的摩擦声。
真寻的听觉几乎要被这个过分的攻击摧毁了。
那个声音，还有，他刻意放轻的，如同耳语一般的呢喃。
“只是——如果你不把我当成异性防备，我反而会感到困扰。”
“……”
明明没有任何接触。
房间的空调明明已经开到了过分冰凉的温度。
在他说话的时候，她几乎感觉到那个指尖顺着皮肤摩挲过去。
一寸一寸。
在她的理智上，摩挲过去。
然后收紧。
中原中也低头，看着月见坂真寻眼里的坚冰被灯光留下一道细长的光。
寻常的手段是无法撕碎这道防线的。
他必须在开局就把所有的筹码都压上去。
翻腾的欲望撕扯着神经。
他把脑海里那些无法言说的画面用理智压下去，对着近在咫尺的心上人友善地微笑。
“与其被你当做‘会行走的骨架标本’毫无自觉地放进房间，不如被当做一个‘异性’来警惕反而要好得多。”
感受到身边的人紧绷的身体，他轻轻地，放下另一根稻草。
“——你打算逃跑吗？”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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