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新的力量 ...
-
“这个，我就帮不了你了。”不二摊了摊手，“我没什么好苦恼的，毕竟我又不知道天衣无缝，也不觉得可惜。”
“呵，牙尖嘴利。”像幸村这种人，说好话安慰是哄不好的，非要软中带硬地把事实挑出来摆他面前，他才会纡尊降贵地听听你的意见。
“那就继续比赛吧，很快你就知道了。”幸村说得模糊，不二也不明所以。
‘精市想让我知道什么？难道他已经知道怎么达到天衣无缝了？’
不二满脑子的疑问还没想明白，眼前的场地突然抖了一下，像劣质录影带缺了一帧却强行播放时那样，卡顿了一下。网球在眼前消失了一瞬，不二一惊，急忙大幅调整动作补救。
球被救起来了，不二却还是心有余悸。别说心之瞳的效果还没退去，就算心之瞳已经无法给他的视觉带来提升，以他原本的视力也不至于在某一瞬间突然看不见东西。
‘是灭五感的效果开始出现了吗？’不二索性闭上了眼睛，调动其他感官，全身戒备起来。
“哦？这么快就发现了吗？”幸村跃跃欲试，想到不二现在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索性更加放飞自我。
“什么时候？刚才明明停顿了一会，效果竟然延续到现在吗？”不二说出自己的疑惑。
“以你的理解，灭五感是什么呢？招式技能？或是一种打法？既然无法通过技巧化解，那当然是你的身体本能地掉进了陷阱。”
“呵，说的也是。”不二了然，是幸村无懈可击的打法和气场让他的感官系统产生的适应性错觉，也就是说，他的感官已经被幸村干扰搅乱了。
“不过闭上眼睛是没用的，如果不能克服身体的本能反应，即使感官提高得再敏锐，也不过是为我搅乱它增添乐趣罢了。”
闭上眼睛的确在一定程度上减少了干扰，可以说是不二主动封闭了视觉。但与此同时，他的听觉和触觉并非能不受幸村干扰的。耳边网球落地的响声也逐渐变成一帧一帧的录音带，手臂对球拍的控制也逐渐因为触感传来的速度变慢而产生了误差。
所谓习得性无助，身体真的在误以为不管什么角度都无法突破幸村的半场而产生了不该有的疲倦和退意。
不二集中精神，他还是能感知到球落地的位置和整个球场的气流分布。但当他想要赶到球的落点，或是利用气流带来的旋转时，身体的僵硬却逐渐放大了与最佳时机的误差。
直到不二已经无法确定他是否做出了击球的动作，他对身体触觉的感知与控制已经乱成了一团。实际上这时候，在幸村的眼里，不二的动作已经停了下来，但意识不到自己肢体存在的不二，对时间的流逝也产生的混乱，大脑发出的动作指令在脑海里一帧一帧地播放，不二却没发现他根本一动也没动。
比分5-0，再有一局胜负就分明了。
接下来是不二的发球局，但不二在陷入感官被干扰的混乱后仍强行提升感知的影响下，他的所有感官几乎陷入暴走。他一会在掌心中清晰地感受到拍柄的每一条纹路，一会又被自己“砰砰”的心跳声吵到头昏脑胀；他的大脑里像走马灯一样不停地回放着之前击球的落点，可等他这时想睁眼辨认方位时，却发现自己什么也看不见了。
每条血管都被加速流淌的血液冲击得鼓胀起来，不二忍不住捂着嘴干呕起来。
在一片耳鸣般的噪音中，不二听到幸村清澈的声音：
“还好吗，周助？该你发球了。”
“唔。。。”不二发出小动物的呜咽声，深吸几口气压抑着不适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网球。
有些艰难地控制着力道，还好没有发球失误。但只是没失误是不够的，幸村的回球很快落在了不二的半场，不二得赶快想办法把球打回去。现在不二似乎能更真切地体会到技巧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是不值一提的，因为他根本没有任何空隙去思考所谓的技巧了，只能凭身体的本能扑上去。而这时候，就是比拼平时训练的积累的时候。
幸村的速度几乎没有减慢，不二却早已自顾不暇，在勉强回击了几次幸村的回球后，他在救球时脚下一滑整个人扑在了地上，几秒后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膝盖在地面上摩擦带来的疼痛。球摇摇晃晃撞上了球网，就在幸村判断这球过不了网时，不二身边却掀起一股小小的气流，将那球推过了网。
球落在自己半场里的时候，幸村下意识看了眼场馆的窗户。窗户的确是关闭的，而且他在带不二来之前已经检查过了。但刚刚的那阵风也不是错觉，否则网球也不会突然开始反重力地爬升。
不二还没能起身，刚刚他好像也感受到一阵凉意，是闷热的梅雨天带来的一丝仅有的清爽，像是已经快把他吞没的感官风暴中逃逸出去的一缕微风。
幸村走向场地中央，从球网上方翻过去，在不二肩旁蹲下。不二意识不清，这场比赛已经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但幸村更想弄明白的是刚才那阵风是怎么回事。
距幸村和不二一起消失已经过去了将近一个小时，玩累了的立海大正选们终于意识到他们的部长不见了。几个人一起去询问一直坐在桌前整理资料的真田和柳，真田也把询问的目光投向了柳。
真田的确是在非常认真地处理部活的事务，除此之外什么也不清楚。因为之前柳传递来幸村要严抓纪律的消息，他就一直非常担心之前写信拜托幸村帮他写读书日记的事被追究。但柳是知道幸村和不二去了哪里的，只是他第一次对队友们隐瞒了他知道的情报，不然他其实早就在旁边偷听到幸村撒娇的事情就瞒不住了。
“咳，精市急着要训练记录，我忙着整理，没注意。”很少说谎话的柳显得不太自然，“不然大家一起去找找吧，我去操场看看。”
柳隐约听到幸村和不二是要去打场比赛的，如果他们去了室外的球场，那自己就正好去观摩一下，而且对幸村这样一刻也不肯放松训练的人来说，去操场找他再正常不过。但如果两人去了室内的球场。。。
“奇怪，幸村这时候跑去哪了，他明明才出院没多久。”丸井有些不赞同地说着，不过他也觉得操场是最可能找到幸村的地方，“柳，我和你一起去吧。”
“我我我，我也跟你们一起去。”切原匆匆忙忙咽下嘴里的蛋糕，举起手吆喝道。
桑原没有说话，但他走到丸井身边的动作表明，他打算跟着丸井一起去操场。这并不让人感到意外，毕竟桑原一直都是跟着丸井行动的，很多时候丸井去哪里，他就跟着去哪里。
“puri，你们都去操场的话，那我就去室内场馆看看好了。”仁王笑眯眯地说。
‘一个幸运儿诞生了。’柳默默给仁王的勇气点了个赞。
刚才说什么来着？如果两个人去了室内球场，那场面恐怕不适宜他们中途过去打扰。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对幸村的了解下意识让他觉得一旦幸村选了室内球场，事情就没那么简单了。
“仁王？”真田的眉头皱了起来，他不知道仁王为什么会想去室内球场找，毕竟幸村一般是不用室内球场的。不过既然仁王要过去，那他最好跟过去看看，免得出岔子。
“好吧，我跟你一块过去吧。”真田想了想，起身往仁王的方向走去。
柳生推了推眼镜，他看看柳，又看看明显一无所知的真田，选择跟在真田这边。他的确不喜欢麻烦，不过他喜欢看热闹。
“puri，搭档，你也发现了吗？”仁王凑过来，不怀好意地和柳生交流着。
“前面开路。”柳生没理会仁王的小算盘，他打断仁王的话，按着仁王的肩膀让他走在最前面。“你这么不怕死，待会我会给你收尸的。”
“piyo~”仁王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两伙人兵分两路，仁王不急不缓地朝室内球场的方向走去。
在门外的时候，仁王特意留了后手，他放慢开门的速度，先是把门缓缓打开了一条缝，没听到网球落地的“砰乓”响声。
‘奇怪，难道猜错了？’仁王心里升起一阵疑惑，还有一点失望。
但门被完全打开的时候，仁王知道他没猜错。透过那一排排高低错落的座椅，仁王看到了最底下趴在球场上的不二，和蹲在他旁边捏着他下巴不知道在干什么的幸村。
仁王咧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他想偷偷掏出裤兜里的手机拍张照，然后悄悄退出去。在仁王身旁从仁王肩膀的空隙也看到这一幕的柳生，早就不动声色地退到了门框外面，站在一个从场馆内看会被门框挡住的角度，躲了起来。
仁王按下拍照键，手机发出“咔嚓”一声，幸村的目光马上朝这个方向看了过来。仁王行云流水地后退关门，就在门要被关上的那一刻，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响了起来。
“仁王，你一直挡在前面做什么？幸村和不二到底在不在里面？”是真田的声音，幸村一下就听出来了。
接着门被推开，仁王踉跄着被身后的真田挤了进来，看着笑得格外友善的幸村挠了挠头，一副很棘手的样子。
“不二，你趴在地上干什么呢？地上很凉快吗？真是太松懈了！”拨开挡在身前的仁王，真田跨了几步，就要下楼梯去找不二。当他的脚迈上最上面一阶台阶时，才终于发现不二的下巴上还握着一只手。真田顺着这只手看过去，看到了像是在瞻仰他仪容的幸村。
“呃。。。”真田把脚缩了回来，他转头要跟仁王确认眼前看到的景象时，才发现门口空荡荡的，哪里还有仁王的影子。
“弦一郎，托你给其他人带句话。”幸村笑眯眯地说：“我在给不二特训，其余人今天全部训练加倍，麻烦你和柳带一下他们。顺便告诉大家，不把捕蝉和吃流水素面落下的训练补上的话，明天我就一对一给他们特训。”
“知、知道了。”真田咽了咽唾沫，逃也似的飞奔而去，走的时候还不忘把门关上。
“精市，你可以把我的下巴松开了吗？”其实在仁王把门打开一个门缝的时候，不二就察觉到了。他的感官全部都在暴走，整个场馆的气流都像有颜色一样在他的眼前流淌，门打开后带来的空气流动，一下就被他发觉了。
但那时他还没法精准地控制身体，微睁的眼睛里一片迷茫，一点聚焦也没有。他感受到幸村的手摸上了他的脸，也感受到幸村的目光打量着他，他抖动着嘴唇想说“有人来了”，却并没能发出声音。
直到冒冒失失闯进来的人都离开，不二才握了握手掌，感觉逐渐找回了身体的控制权。幸村看到不二的眼睛已经恢复了聚焦，有些遗憾地收了手，问道：
“还好吗？”
耳边的噪音终于消失了，幸村清脆的声音显得跟乐曲一样动听，不二在耳朵终于不用忍受折磨后松了口气。不二擦擦额头上的汗，调侃道，“我能不能好不全仰赖精市的怜惜吗？你这是要趁我动不了掐我下巴，还是掐我脖子，我可要吓死了。”
“哪有，我只是想帮你擦擦汗。”
“一点诚意也没有。”不二说着揪起幸村披在肩上的外套的袖子一通乱擦，“你连手帕都没掏出来。”
“不说这个了。周助，你刚刚有没有感受到，这间密闭的屋子里的，风？”
“我还以为你说我‘很快就会知道’的是天衣无缝，没想到你说的是灭五感。不过我的体验可不太对，准确来说是五感混乱。你的灭五感是不是过期变质了？”
“很遗憾，我并不会天衣无缝。”幸村摊了摊手，“这就是我想和你说的，我们应该寻找一条新的出路。”
“至于我的灭五感是不是变质了，这点就要问你自己了。”
“你是说。。。”
不二顾不上爬起来，趴在地上用手肘撑着上半身就和幸村讨论起来。两人聊得热火朝天，完全没想到，没能及时被删掉的仁王手机里偷拍的照片，在立海大的校园里掀起了怎样的波澜。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新的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