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元祖魔王参上(幸不二)》翠鸟叽叽喳

25、未卜的命运

　　很多时候，当你问别人某件事会不会怎么样时，十有八九这件事就是这样的。
　　因为如果你笃定不是，那肯定就不会有此一问了。
　　不二不光不能笃定他完全不能接受幸村的请求，甚至十分动摇到有那么一瞬间想要立刻答应。
　　当然，为什么不呢？或许不二以前不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但现在他很清楚。想和一个人待在一起，和他聊天，甚至只是坐在一块发呆也不会觉得尴尬，那这个人一定是特别不同的。对不二来说，特别不同的人总能在他这得到优待。
　　唯一让不二忧心的是幸村的病情。倒不是他嫌弃幸村缠绵病榻，只是他不想这病情成为横亘在两人之间的一根刺。他再也不想重演这几天的场景了，即使刚转学到立海时的相互试探也没有让他如此心累。他并不是很能容忍被他如此看重的人，在想要和他交心后又故意狠狠甩开。
　　‘算了，谁让幸村有病呢？对病人应该宽容点。’宽容的不二决定原谅幸村这次。‘不过总是这样我可受不了。’
　　不二不是华佗在世，不可能凭自己的能力治好幸村。他能做的也不过是陪在幸村身边，至少让幸村开心点。
　　‘就算我答应了幸村，他就能从此毫无顾虑地安心养病了吗？’不二可没自负到能让幸村放下心理包袱，‘如果幸村的病情继续恶化。。。’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刺得不二一激灵，他拍了拍脸，让自己不要往这方面胡思乱想了。
　　“连我都这样忐忑难安，何况是幸村呢？”不二苦笑着嘀咕了一句，他左右掰着自己的手指，在房间里踱步。
　　以不二这十几年短暂的人生阅历，他实在想不到合适的应对方法了。于是，他敲响了由美子的房门。
　　‘向家人寻求帮助并不是件丢脸的事。’
　　“是周助啊，进来坐坐？”由美子好像并不惊讶不二突然来找她的举动，不二猜想，或许这几天他的心不在焉早已引起了姐姐的注意。
　　“是有什么成长的烦恼想要找姐姐诉说一下吗？”由美子给不二搬了椅子，嘴上还不忘打趣。
　　不二无奈地勾了勾嘴角，对自家姐姐打招呼的方式已经习以为常。“是啊，如果不是姐姐这几天正好在家，我就连一个能求助的人都没有了。”
　　由美子愣了一下，直觉这恐怕是很棘手的问题，不然不二不会这样对她示弱撒娇。
　　说来奇怪，不二似乎在比他年纪小、需要被他照顾的弟弟裕太面前，更愿意肆无忌惮地撒娇，在长辈面前却努力营造出可靠、独立的形象，从不让人操心。即使是面对没有比自己年长很多的姐姐由美子，不二大多时候也是乖巧安静的。就像由美子从前完全无法想象，不二是那种能把欺负裕太的孩子揍到哭的人。
　　“唔，那周助就尽管说吧，姐姐一定帮你想办法。”
　　“姐姐觉得，如果有一天，我想像保护家人一样，保护一个与我毫无血缘关系的人，那我应该把这种想法坚持下去吗？”不二先问了一个与幸村相关，但并不是他真正困扰的问题。这个问题存在的意义，是为他接下来的问题做铺垫，好让由美子有个心理准备。
　　“周助，你想保护的这个人，不会是个可爱的女孩子吧？”
　　“唔，是个可爱的男孩子。”面对由美子的时候，不二并不拘谨说出实情。虽然姐弟俩朝夕相处的时间也没有很长，由美子上了初中、高中后学业就愈发繁重，上大学和工作后更是不经常回家，不二从小是和裕太一起长大的，但这并不影响不二和由美子之间的默契。也许是因为两人在某个方面很像，也许是因为由美子这特殊而神秘的职业。
　　“嘛，既然这样。”由美子没有深究为什么是个男孩子，至于可爱这个前缀，她自动归结为不二的恶趣味。“想要保护一个没有血缘的男孩子并不是件错事，相反，这说明周助是个勇敢又善良的孩子。只要周助愿意，完全可以把这件事坚持下去。”
　　由美子深知事情绝没有这么简单，这个问题并不是不二真正想问的。她在等待不二的下一个问题。
　　“可是现在，这个人遇到了很大的麻烦，凭我的能力可能没法保护他了。”不二组织着自己的语言，“而我也在为他所遇到的这个麻烦烦恼着，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低落的他。”
　　“个人的能力是很有限的，很多事并非人力能改。周助只要做到问心无愧就好，相信你的心意能传达给对方。”这个问题还是太笼统了，由美子试着询问更多线索，“方便和我说说这是怎样的麻烦吗？”
　　“原本恢复得很顺利，却突然被告知病情恶化。而且，是很严重的疾病，甚至可能影响行动能力。”不二斟酌着措辞，盯着地板的纹路不知在想什么。
　　“确实是个难题。”由美子沉吟了一会，“既然医院的医生都没有办法，周助能做的也只有陪伴了。可是，如果你连自己的情绪都调整不好，只怕两个人待在一起反而会更难过呢。”
　　“我只是不明白，手术也好，占卜也好，一直都很顺利。结果却突然被告知严重恶化，我怎么也反应不过来。”不二绝没有指责由美子占卜的意思，正是因为他相信姐姐的占卜，才更加无法接受这突发的状况。他的不解，甚至也不好说出口。
　　‘手术，占卜，病情恶化。’由美子在脑中整理着这些关键词，她知道不二不会无缘无故提起这些，也知道不二平时对占卜之类的事情并没有兴趣，能让他深信不疑的占卜结果也就只有。。。
　　“周助，你说的这个人，不会是你的部长，幸村君吧？”
　　“是。”
　　“。。。周助，我之前问你的时候，你还说你们只是普通的部长和部员的关系。”由美子虽然不想在不二困扰的时候打岔问这种问题，但是这种明明察觉了端倪却又被糊弄过去最后发现自己的猜测没错的感觉，并不是很美妙，尤其是对于一个有职业敏感的占卜师来说。
　　“当时，的确是那样没错。。。”不二有些尴尬地轻咳了一声，似乎感觉自己变卦太快有点心虚。“可是我始终难以接受现在的结果，姐姐，能不能再帮我占卜一次幸村的病情？”
　　不二之前从没有主动请求由美子帮他占卜，因为不二总说由美子的占卜准的吓人，生活的惊吓已经更多了，他不想提前被吓。由美子并不强人所难，但说没有失落也是不可能的。
　　‘弟弟真是长大了，为了重要的人，连残酷的未来也愿意提前面对了。’由美子在心里感慨着，揩了揩眼角不存在的眼泪。
　　“帮你占卜是没问题。但是周助，我还是要提前声明，占卜只是让你提前知道一些事，没法改变将要发生的事实。如果你不提前知道，还可以怀着希望，期盼好结果的出现。可一旦知道了，无论结果是好是坏，都不得不去面对。你真的准备好了吗？”
　　“如果结果的确是坏的，那我怀着虚假的希望不是白费力气的吗？”不二坚定地看向由美子，他的蓝眼睛在吊灯光芒的笼罩下光华流转。
　　“那，我要开始了。”
　　不二抿着嘴，有些紧张地盯着由美子占卜的动作，机械性地照着由美子的指令做。直到由美子说结果已经出来了，才惴惴不安地看向她。
　　“怎么样？”
　　“和上次给幸村君看手相时的结果并无出入。而且占卜显示，幸村君的病情直到康复都会很顺利，连所谓的波折都没有，也就是说，他不应该会遭遇这么严重的恶化。”由美子检查着手里的牌，有回忆着占卜的步骤，确定并没有任何差错。
　　“难道是医院的诊断出了问题？”虽然医院出错也很让人难以置信，但不二对由美子的信任显然多于对医院的。“谢谢姐姐，我想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周助这么相信我的占卜，姐姐真的很感动。”见不二有了主意，由美子也不过问他接下来的行动，只颇有些调侃地问道，“以后要不要多给姐姐捧捧场？姐姐真的很想也给周助占卜几次呢。”
　　“就算我不说，姐姐也有在帮我占卜吧。”不二对于由美子的打趣依旧毫无办法。
　　“周助慢走。”由美子笑盈盈地送不二离开自己的房间，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被不二下意识攥皱的衣角。
　　不二回到自己的房间，坐立不安地绕着书桌转了几圈，才终于从极大的情绪波动中缓过神来，劝说自己相信这来之不易的希望。
　　‘还需要再求证一下。’不二这样想着，拨通了大石的电话。
　　等待大石那边传来结果还需要一段时间，不二一时又空闲下来。没有亟待处理的事来分散不二的注意，不二整个人都有些心不在焉。再加上周三回学校晨练时，丸井时不时询问他最近异常的表现，不二觉得等待的这段时间愈发难熬了。
　　不二嘴上说着他自己也不信的，“只是太累了”这样的借口，不敢直视丸井担忧的目光和其他队友探寻的目光。至于真田，因为他周二叫住不二谈话的可以举动，也被丸井追着询问了很久，自顾不暇了。
　　队伍里有的人各怀心事，有的人满怀忧虑，还有的人不断试探，像阴雨前笼罩在空气中的低气压，训练时的每分每秒都开始变得度日如年。
　　作为立海大网球部的军师，柳最先下定决心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想，从真田那问不出来就问不二，大不了从看到些蛛丝马迹的丸井一路问下去，综合一下信息总能得出结论。
　　然而不等柳开口，不二就请假了，周四一整天的训练都没来，理由是家里出了点事。
　　这下，丸井彻底坐不住了。不论不二真的是家里出了事，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他都不能再坐视不管了。
　　周四下午的训练结束后，真田被网球部的其他队员包围了。打头阵的是情绪激动的丸井和不动声色的柳，后面跟着操心的桑原和好奇心旺盛的仁王、切原，柳生则在最外圈安静地等待着。
　　“副部长，你知道不二家里出了什么事吗？我想去看看他。”丸井中规中矩地发问。
　　“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我相信不二应该能自己处理好。至于去看他，你知道他家住在哪吗？”真田说的很有道理，不过他过于冷静了，暴露了自己可能知道实情的事实。柳和丸井在这一刻的想法是相同的。
　　“哦，看来弦一郎对不二很放心。不过，我还想问一下，精市知道这件事了吗？”
　　丸井不明白柳为什么突然把话题扯到幸村身上，但柳收集的信息已经足够多，这让他能够得出大致的推论。
　　“怎么突然这么问？”真田一下子警觉起来，他猜测柳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但他和丸井有着同样的困惑：不二的事和幸村有什么关系？为什么幸村一定要知道？
　　“也没什么，只是想起自从精市做完手术后，咱们好像也有十来天没去看过他了。”柳淡淡地说道，却已是胸有成竹。“正好今天有空，不如一起去看看幸村吧。”
　　对于柳的提议，丸井自然是没有意见的。而切原想着，跟大家一起去就不会迷路，还能再集一张贴纸，离让幸村答应他一件事的奖励就更近了一步，便欢呼雀跃地吵嚷着要去。
　　几轮看似毫不相关的对话下来，仁王和柳生对于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情已经开始默默做好心理准备。
　　“puri，看样子是很严重的事。”仁王说着走到柳生身边，看似懒散地说道，“这下麻烦了啊，搭档。”
　　“啊，的确是会很麻烦。”柳生推了推眼镜，“但不得不去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