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小孩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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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尔德体温偏低，又极为怕冷。他失眠严重，到了冬天就会变本加厉，因此他尝试过很多方式去保暖，然而烧了半个办公室之后被战国元帅吵了一顿，从此之后就放弃了。可是那烦人地症状却不肯放过他，特别是驻守在冬岛的时候，他手脚上的冻疮从来没有痊愈过，又痒又疼，几次让他恨不得把那块肉给割掉。而在海上，潮湿地空气也会让他翻来覆去地失眠，像现在这样干燥而温暖的一觉，是他梦寐以求——
嗯？
比起迟钝地身体，意识先进行了思考。上一秒好像还正在马尔高谈话，听他说艾斯上船时候发生的事情，结果刚听到他在和之国给奥兹编帽子烧了好几个之后就睡了过去。菲尔德动了动手指，这才发觉自己的手正被另外一人抓着，那人的温度很高，就像个小火炉一样。
他悄悄地睁开眼，映入视线地首先是一头杂乱地黑发，毛茸茸地，还带着点自然卷。他稍微侧了点头，于是那人手臂上地纹身也被他看到了，是个ACE，但中间却加了一个打了叉的S，他想那应该属于他对曾经的兄弟地纪念。那么多年，他跟艾斯唯一的交集不过是从悬赏令跟报纸上窥见他现如今生活地一角。菲尔德要做地事情太危险，除了他本人这条命，他不敢把任何人随意拉进自己的命运里。
本想着找天空闲的时间去看他一眼就好了，哪想到会直接被带上他们的船呢？虽然他对命运没什么好感，可是菲尔德却不讨厌这意外之喜，不，这对他来说，已经算得上是奇迹了。
菲尔德仔细打量着这个跟他记忆中大不一样地孩子。好像昨天离开的时候艾斯才只到他胸口那么高，可现在那健壮地肌肉块看起来比他些更能给人带来威胁。菲尔德抬起自己另外一只手，不过，就算是再怎么变，他在他眼里也还是小时候那个别扭地小鬼头啊。他顺着自己的心意，把自己的手指放在那个看起来手感极好地发顶轻轻揉了揉。
“唔·······吃不下了——”轻声地梦呓逗笑了菲尔德，他刚笑了一声就顿住了，不敢继续笑，万一伤口再裂开，那位一番队队长的黑眼圈估计会更重。
正当他思考如何伸手去拔了自己被艾斯捂住的那只手上的针头，而不被他所察觉地时候。艾斯突然往下一栽，原来是他那只胳膊放在了膝盖上打了滑，突然的失重感吵醒了他，青年迷迷糊糊地伸手擦了擦口水，转头却对上了一片灿金色。
他猛地怔住了，随即不可置信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然后又不肯罢休地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脸。剧痛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下他彻底清醒，连忙朝着那片金色看去。
比起记忆中的那张脸，现如今褪去了青涩地五官更加棱角分明，尖锐地下巴好像能够把人的皮肉给割伤，让他心疼。
“不给我一个拥抱吗？”那个明明是个大人，是个成年地男人了，却在自己眼前又回到了17岁模样地人眯起眼睛，撑起自己纤瘦地手臂做了个拥抱地动作，他像是笃定自己一定会如他所愿，那笑容跟他记忆中的重合，连呼唤他名字的声音也分毫不差：“艾斯？”
他明知道那是让他万劫不复地陷阱，可无论多少次，艾斯还是会义无反顾地跳进去。他咬住嘴唇，压住心里喷涌上来地思念跟喜悦，把这个瘦了不少地身影抱在了自己怀里，却不敢用力。
他怎么敢用力呢？无数个梦里，他都看到这个人对自己笑着伸开了手，可等他去拥抱地时候却只碰到了一团冰冷地幻影。
“我还以为你不想见我。”那人得意洋洋地笑开了，把下巴放在了他的肩膀处，熟悉地香味盈满了鼻腔，艾斯僵住了身体，听他继续说：“当时我走地时候，只有路飞来送我了，不过，起航地时候我听到你的声音，对我喊‘白痴菲尔，照顾好自己，我——！’，抱歉啊，那天的风太大，这之后地没听清。”
我一点也不讨厌你，艾斯补全了那句话，无措的手指终于是放在了男人地背后，可是手掌下是绷带地粗糙，他这才想起来生气，可是还没等他气起来，放在他背后的手用力把他压向了另外那边瘦削地胸膛。
两个人的心跳就隔着一皮肉相贴，不知何时，艾斯早已经能够把眼前这个人毫不费力地抱在自己臂弯里。他刚意识到，原来小时候看到的那个背影那么高大，但抱在怀里却那么小。
菲尔德奇怪艾斯为什么如此沉默，虽然小时候的艾斯也整日阴沉着脸，但是那一碰就炸毛地特点还是给他带来了许多乐趣。而长大之后，他明明听马尔高说他是个健谈乐观的性格，怎么到他这里就变了。越想越觉得奇怪，他撑起头跟艾斯对视，那里想到这小子已经哭得一脸狼狈，惨不忍睹。
“你怎么了？艾斯？是不是受伤了？”菲尔德立刻两眼往下看去，可是这结实地身体甚至连一个刀口都瞅不见，他犹豫地咳嗽了一声：“咳，你是不是吃坏肚子了？不是都说了吗？不要跟路飞一样总是捡一些看起来就不正常的东西······”
“你——”两眼还闪着泪花地艾斯被他的话气得脸红，可是等他对上那一双闪着碎光地金色眼睛时，却又怎么也气不起来，最终只能报复性地掐住菲尔德一边脸颊上的软肉狠狠一扯，笑声没能控制住，从嘴角溜走了：“哈，还是个白痴！”
“真好啊，你看起来过的不错。”菲尔德不生气，依旧乐呵呵地望着他，他的眼神很温柔，却让艾斯觉得被火烧了一般地难耐。
“别看了！”他伸手抹去脸上的泪水，不自在地扭过头，他不想让菲尔德依旧把他看做小孩子。
“我好久没看了，怎么？多看几眼还要收钱吗？小气鬼艾斯。”即使嘴上说着，可是菲尔德的目光却没有离开他的脸。
“要是真想看，那就回来啊。”最终还是把心里的话给说出来了，年轻人一向不会掩饰自己地想法，所以那份不满跟埋怨都表现在了脸上：“明明是你自说自话地离开了。”
二十岁的青年跟他记忆中的模样有了很大差别，在马尔高的叙述里，菲尔德也拼凑出来了属于现在的艾斯，就像是火焰一样的性格，温柔善良，即使闹腾也没人觉得不好，给人的感觉是明亮而灼眼的存在，就像是太阳。可是他认识的艾斯却是个小刺猬，总是呲着牙威胁别人，要不留神就会被那些尖刺给扎了，而那孩子明明在意，却偏偏嘴里喊着‘那就别靠近我！’。菲尔德心疼这个孩子，因此也竭尽全力地想要对他好，只是效果可能不太行？
不过，看到他还真的那么在乎自己，他还有限沾沾自喜来着。
“因为我有必须要做的事情，艾斯。”菲尔德尽可能地让自己的声音缓和一些，他的左手食指按在了右手背上，然后拇指跟中指一拔，带着血滴地针头被他用纱布裹着放在了一旁。
他的动作实在太快，熟练至极，好像做了千万遍一样，而艾斯除了傻愣愣地看他自己从桌上拿了用剩下地绷带把手背缠好之外，根本什么都来不及帮他。
‘因为我有必须要做的事情，艾斯，路飞，而且，只能由我去做。’
“比起这个，要不要跟我说一些比较······有趣的故事？你出海那么久了，应该经历了很多吧？”菲尔德不希望让艾斯继续探讨这个问题，于是拉开一个夸张的笑容，凑到他眼前：“说给我听吧，我暂时出不去医务室。”
等到三天后，菲尔德已经能够稍微地下地走动了。
其实他第二天就能下地，但是艾斯一直寸步不离的跟着他，原本菲尔德不想让他那么担心自己，结果就在他演示自己已经完全可以自由活动的时候，一巴掌拍在胸口却震出了一口血。那简直是菲尔德地黑历史，事后被马尔高毫不留情地训斥一顿，而他也不敢再继续作死，那天艾斯瞬间白了地脸色给他留了深刻印象。
原本想要在艾斯面前秀一下自己的实力，结果现如今在这个孩子眼里，他怕是连一朵花都胜不过。
“那，艾斯你带着他去参观一下莫比迪克好了。”马尔高只想着让自己休息一会儿，他现在看到菲尔德就头疼：“别太久。”
“不然还是算了。”显然被菲尔德吐血场景吓着，现在依旧心有余悸地艾斯不太想让男人出去吹风：“再等等——”
“等什么啊！”菲尔德拉住他的手臂往前走，那力气大的拉了艾斯一个趔趄，男人嚷嚷着：“再待下去我就要跳海回去马林梵多了！”
“不行！”这下艾斯终于愿意迁就着他出门了，但是这孩子的侧重点却是在另外一边：“你不能回马林梵多！你说了要留在这的！”
“是是是。”
“一年！不行，十年！”
“·······啊？”
等着两人吵吵嚷嚷地来到甲板的时候，那里已经聚集了好多海贼，菲尔德认得出其中大部分人都是他眼熟地大海贼，不过现在每人脸上都是灿烂地笑容——对他身边的艾斯。
“总算是见到大名鼎鼎地海上武神了！”梳着飞机头的男人穿着一身白色的厨师服，衣领上系着一条黄色的丝巾，走过来本想热情地揽住菲尔德的肩膀，却被艾斯给毫不留情地挡开了，他也不生气：“啧啧啧，看看我们家艾斯这护食的凶样，吓人，吓人。”
“既然知道，你还往上凑！”没好气地用拳头给了萨奇一下，穿着和服的男人声音却不如他的模样那么秀丽，看到菲尔德倒是一笑：“你好，久仰大名，我是以藏。”
“你们好，我是菲尔德·卡森。”面对如此多的海贼，那笑着的男人不卑不亢，微微点头示意算是打了一个招呼：“我很久之前跟艾斯认识，虽然没什么立场说这句话，但还是要谢谢你们的包容，他既不可爱又嘴不饶人，但其实是个很善良敏感的家伙哦。”
几句话就简简单单地说了艾斯的特点，白胡子海贼团的人也明白了他们一定是一起度过了相当长地一段时间。海贼们本就大大咧咧不拘小节，即使知道了这个海上武神是个了不起地海军，却也没人露出什么不愉快的表情，倒是大笑着说要为他们开个宴会。
“宴会什么啊！菲尔不能喝酒！”一旁地艾斯急的凑了过来，伸手把他推向马尔高屋子的方向：“够了够了！吹风时间结束了！”
可是狡猾的大人却不如他所愿，一个侧身就躲开了他的手臂，然后钻入了那群热情好客地海贼中间对他呲牙笑着。似乎就乐得看他气呼呼地瞪着自己却又无能为力地懊恼样子，然后转过头对萨奇说：“这小子光说自己打败了什么人，不不不，肯定有什么黑历史没告诉我，没错吧？”
“哈哈哈哈！这当然！”萨奇对那边气得冒火地艾斯咧嘴一笑，哥俩好似的拉住菲尔德往厨房走去：“来来来，我给你好好说上一会儿，要说艾斯做的蠢事，那可不止一两件！”
“还有一次啊！这小子非要去参加什么大胃王比赛，说个题外话，船上好多人都在好奇这家伙的胃是什么做的，但到现在都没人知道是怎么回事，可能这就是D？”
从上午一直到晚上，菲尔德的耳朵里充斥着关于艾斯的大小事件，往上了说是一击毁了多少艘军舰，往下了说是他平时不着调的习惯。什么偷吃霸王餐不给钱啊，那人家女孩的裙子擦脸啊，乱吃什么长得好看的植物······
总之，还是以前他认识的艾斯，菲尔德在心里总结，然后注视着每个海贼在谈论起艾斯的时候，脸上都是发自内心地喜欢跟自豪。
是吗，那个小刺猬也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家。
菲尔德松了一口气，他已经很久没有那么轻松过了。身在海军的时候时时刻刻都要保持清醒，唯恐自己一个不留神就泄露了破绽。已经到了最后的时刻，他不能把自己一切努力都白废掉。
但是在这群海贼里，倒是体验到了前所未有的，他怔怔地看着眼前那群载歌载舞地海贼们，随即像是自嘲一样笑着摇头，拿起旁边的酒瓶准备——
“马尔高说了，你不能喝酒。”
酒瓶被人一把夺走，菲尔德顺着力气看过去，正巧望进了一双漆黑眸子里。那里面倒映着男人的影子，清清楚楚，甚至连他脸上没藏好的一丝动摇也被捕捉到了。
艾斯跟路飞都是如此，那眼睛清澈见底，就如他故乡里的河水，美的像是镜子，一尘不染，似乎无论目睹了多少地苦痛跟黑暗也不会动摇。看多了别人眼中的看不见底的沉重跟疲惫，就更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眼里映着地跳动地火光如此珍贵。
菲尔德不受控制地伸手去触碰他的眼角，却在指尖距离他皮肤还有几毫米地时候停住了动作。转而下落，抹去了他嘴角沾着地食物残渣。
“总是这样不注意形象，哈，算了，你也不缺女孩喜欢。”说着，他把饭粒用舌头舔去，然后朝他一笑，没有注意到艾斯猛然僵住地身躯：“不过，今天我很开心。”
“艾斯，你的家人都很喜欢你。”
火光之下，菲尔德的笑容很温柔，他一向温柔，至少在艾斯跟路飞眼里，他总是那么温柔地笑着，不管他们闯了什么祸，即使会抱怨似地说上两句，却也不会真的放在心上。
“那些笨蛋也很喜欢你，老爹也是。”艾斯用手拧开了瓶盖，棕色的酒瓶里的液体晃动着，酒精跟某种植物地香气混合在一起，他用鼻子嗅了嗅，然后仰头喝了一口，立刻苦的把脸皱成了一团：“真难喝！你怎么会喜欢喝这种东西！”
“因为你还是个小孩子啊！”菲尔德看他那样子忍不住大笑，他伸手去拿他手里的酒却被艾斯给躲开了，于是他不满地皱起眉，像个没成年地小鬼一样抱怨个不停：“喂，只是一点酒精而已，就算是不喝，这些伤也不会第二天就好。”
“就是因为你总是这样想，所以伤口才好不了不是吗？”艾斯却不买账，把酒瓶放得更远。
却没料到菲尔德竟然不管他了，转而向另外一边地某个海贼一笑，喝的半醉地海贼从没见过那么美的男人，一时也被迷了眼，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于是菲尔德从他手里拿了一瓶酒，见到艾斯死死瞪着自己的目光还举杯对他示意了一下，接着就像是喝白水一样，不一会儿一瓶酒就见了底，那些琥珀色地酒顺着他的下巴落在白色的衣衫上。
艾斯望着他，只觉得心里有什么在滋滋作响，好像是被浇了油一样越烧越旺，把他整个人都点燃了。
“你那么看着我干什么？这酒跟你手里的没差别。”以为艾斯一直瞅着自己，是小孩子心性，菲尔德也不在乎地把手里的酒瓶递给他：“最后一口，要吗？”
年轻人顿住，僵在半空中的手不知道该接还是推开，不过男人也没给他什么时间去思考，倒是自己把酒往他手里一塞，起身朝着那边站着的马尔高走过去了。
“今晚我去你屋里睡，我受够草药的味道了。”那人对他摆了摆手，连头也没回。
“······啊，我还是头一次看你对谁那么没辙过。”丢斯在旁边把两人的互动收入眼底，看着呆呆地望着自己手中酒瓶的艾斯，这家伙整天好像就见过有什么烦心地时候，比起思考，直接冲上去才是他会做地事情，可如今，他好像对菲尔德·卡森这个男人束手无策。
他觉得奇怪，却也有点不安：“艾斯，我知道，他对你而言意义不一样，既然这样——”
“你得上心点。”
作者有话说第9章 小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