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风细雨绿芭蕉》归至暮年

4、第四章 风入林海

　　教室外面的上课铃叮叮当当的响了起来。
　　教室里虽然还有些悉悉索索的讲话声，但没一会儿也逐渐安静下来。
　　过了好一会，一个看起来年过四十的男人才拿着教案踱步进来。
　　他看起来有些微胖，很高。面容普通，但是却有一个圆圆的大肚子。在扎在裤子里的衬衣里耸立的老高。
　　他整个人精神抖擞。视线逡巡整个教室，见没有哄闹声，很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拿着粉笔在黑板上遒劲有力的写下两个字——林悦。
　　他清了清嗓子：“同学们好，我是你们高一这个学期的班主任，我姓林，叫林悦。取自风入林海，悦耳动人之句，但其实我更像是风，送走一批又一批正在茁壮成长的森林。”
　　“老师我们不是森林，我们是祖国的花朵。”
　　有调皮些的学生接话道。
　　林悦也没有生气，他笑着说道：“那我就是为你们浇水的园丁。”
　　他显然很好相处，也不故作老成严肃，而是很快与刚认识的学生打成了一片。
　　下边还有人在吐槽：“女生才是花朵，男生都是小草。”
　　“那你要把头发染成绿的才行。”
　　一群人哄堂大笑。
　　“靠，你才要把头发染成绿的。”他回怼道，但是语气里都是笑意，显然没有生气。
　　林悦拍了拍讲台：“好了先安静，有什么话等我把过场做完了再讨论。”
　　这下连姜蕴都有些忍不住感叹林老师的幽默风趣。
　　林悦望向讲台下正认真听他说话的学生：“今后的时间我们就要互相照顾了，希望我们都给彼此留下一个好映像，也不至于后面回想起来都想给对方几锤。”
　　下面有几个人笑点低的忍俊不禁，但也没有人再吵闹着接话。
　　林悦撸了一把脑门上快要掉光的头发：“接下来我们点个名把班干部投票选出来就可以放过彼此了。”
　　众人哦耶一声，显然早就想飞出铁窗自由飞翔了。
　　林悦从兜里摸出一副眼镜戴上，展开手中拿过来的花名册点名：“张扬”
　　“到”
　　林悦抬头看了一眼，又接着点名：“苏丹丹”
　　“到”
　　一声娇俏的声音响起，林悦点了点头。
　　“谢景域”
　　“到”
　　谢景域的声音却是同他本人性格不同，他的声音带着一些沙哑磁性，慵懒低沉。
　　有好些女生频频望向他，他却是不觉，单手杵着下巴低着头看书，被鸭舌帽遮住了的眼睛让人看不见情绪。
　　连讲台上的林悦都没忍住看了他好几眼。
　　林悦继续点名。
　　身边的林雅思却是偷偷跟姜蕴吐槽：“你别看他在看书，其实他在悄咪咪睡觉呢。”
　　“不会吧？”姜蕴显然有些不敢相信，毕竟这么多人都在看他，他也不可能敢光明正大的睡觉呀。
　　林雅思怜爱的拍了拍姜蕴的肩，又是一个被谢景域好学生外表欺骗的可怜人。
　　姜蕴在确保林老师看不见的角度悄悄缩了下去，想一探他帽子下的究竟。
　　顾明通非常好心的将桌子后移了一些，方便她操作。
　　姜蕴侧过头探出视线，正好对上谢景域刚刚睁开了眸子。
　　清冷疑惑的视线让姜蕴抖了一激灵，立马装作若无其事的移了回去。
　　奈何身后还有顾明通这个猪队友，将她干的蠢事抖的一干二净：“姜妹子你看见了吗？是不是在睡觉。就不能被他的外表欺骗，他其实可坏了。”
　　以为可以逃过去的姜蕴：“……”
　　谢景域默默抬头看了一眼叽叽喳喳的顾明通，顾明通像是一只正准备打鸣的公鸡被捏住了脖子。
　　“呵……呵呵……”顾明通僵硬的朝谢景域打招呼，“哟，域哥睡醒了？睡的怎么样啊？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谢景域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顾明通立马不说话了。
　　前面的姜蕴还僵硬的坐着，林雅思在那里抖着肩膀使劲笑。
　　“林雅思。”林悦点名道。
　　“到～嗝”
　　一下子空气里都安静了下来。
　　姜蕴一脸茫然的看着林雅思。
　　直到有人“噗”的一声笑了出来，于是所有人都跟着笑了出来。教室里响起雷鸣般的笑声，隔壁五班听见了动静，都一脸好奇六班发生了什么。
　　林雅思羞得脖子都红了。
　　顾明通笑的上气不接下气：“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说思姐，这就是报应啊，之前我说这是人的身体正常反应你还不信，现在信了吧。哈哈哈哈哈……”
　　“信你个头。”林雅思气急败坏，小女生的嗓子尖锐无比，直接怼上了敢拔老虎毛的顾明通，“你再笑我就告诉你爸爸说你考试打小抄。”
　　这下顾明通赶忙闭上了嘴：“别啊思姐，我错了还不行吗。”
　　林雅思这才扬着高傲的头颅哼了一声。
　　讲台上的林悦显然也被林雅思惊到了，他笑着说：“我们老林家的人，送礼的方式就是不一样啊。”
　　说的林雅思刚褪下去的红晕又爬上了林雅思的脖子。
　　好在林悦也没再为难她，直接开始点下一个名。
　　“思啊，你现在可算是出名了。”姜蕴一脸正经的拉住林雅思的手。
　　林雅思反握回去，一脸欲哭无泪：“我宁愿我没人认识。”
　　林悦点到姜蕴时，姜蕴倒是吸取了教训，老老实实的答了声“道”。
　　周围有人悄悄议论着想加林雅思微信，还托顾明通递来了手机。
　　林雅思和姜蕴相顾无言：“这样也行？”
　　倒是顾明通还在摸着脑袋：“思姐你快打发了吧，千万别给啊，不然我可要被老柯削死。”
　　谢景域鄙视的看了他一眼：“谁让你禁不住诱惑接了手机。”
　　“嗐，那不就是请我吃一根小布丁嘛，我这是为了小布丁吗？不，我纯粹是不知道他要干啥就接了手机，关键是接都接了再还回去，多不好。”顾明通在那儿摇头晃脑。
　　远处要微信号的男生与他同桌看着巴拉巴拉说一大堆的顾明通一脸疑惑：“他在说啥。”
　　“不知道啊。”要微信号的男生也一脸疑惑，直到手机被传回来，还附带一句话。
　　“哥们，我已经将你夸的天上地下绝无仅有了，奈何思姐喜欢娘们兮兮一点的那款，你还是换一个目标吧。”
　　要微信号的男生和他同桌都一脸感动：“原来他吧啦那么一大堆是在夸赞自己。”
　　完全不知道会有这种误会的顾明通正泫然欲泣的拉着谢景域不让他打小报告。
　　“域哥，我们俩什么关系。”
　　他试图攻击敌人内心进行周旋，奈何敌人不吃他这一套。
　　“我们没有关系。”
　　这冷淡的语气一出，让顾明通想好的话都没法接。
　　前面的姜蕴一耳朵听着讲台上林老师的班干部自荐要求，一耳朵听着后桌的插科打诨。
　　一瞬间她恍惚觉得，其实这些人也挺好相处的，都是些活宝。
　　“下面就是班干部自荐了，有愿意锻炼自己的都上来吧。”林悦示意道。
　　他推出了讲台中间，走到了角落里。
　　有跃跃欲试的学生已经迫不及待的走上了讲台。
　　“大家好，我叫张扬，是这次年级第一。我想竞争的职务是班长，我认为我有很大的优势去带领班级，因为我成绩能给他们做一个正量引导，而且我认为我能够一直会在年级第一，毕竟很少有人能够像我一样不仅成绩好而且情商也高……”他显然非常自信，不论是成绩还是自身优势。在讲台上侃侃而谈。
　　一众不明就里认为成绩第一就是神仙的男生女生发出一阵阵惊叹。
　　“说的什么玩意，我听不下去了。要不是域哥考试不复习，考试前一天还通宵打游戏，能让他拿第一？现在上去就开始拽了。”顾明通显然气不过，他见上面还没有停下的趋势，又开始埋怨谢景域，“域哥不是我说，你得少玩点垃圾游戏，听没听说过游戏毁青春，你看看现在谁都能骑在你头上拉屎拉尿。”
　　谢景域显然被这个比喻恶心到了。
　　完全没有理会顾明通的打算。
　　倒是林雅思也跟着顾明通气不过：“什么人嘛，居然夸自己还踩一脚别人，我才不会投他呢。还说自己情商高。脑白金吃多了吧。”
　　姜蕴望着台上还在口若悬河的张扬以及脸有发黑趋势的林老师，不禁叹了口气，毕竟有些人是思想上的巨人，行动上的巨婴。
　　有了学习的天赋，总要被上帝拿掉一些别的优势。
　　只有最后经历了社会的毒打，才会慢慢发现自己的缺点。
　　第二个上去的是年级第二名苏丹丹，她显然比张扬多了些情商，说的话也如春风化雨，温温柔柔的。
　　班长之争最后只有这两人，显然之前有信心的都被年级一二名吓破了胆，觉得自己竞争无望，便都放弃了。
　　最后的投票选出来的班长果然是苏丹丹，倒是顾全了张扬的面子，安排他为副班长。
　　“你说这是怎么分班的，怎么年级第一第二第三都在我们班？”姜蕴非常疑惑。
　　林雅思抚了抚长顺的秀发，猜测道：“可能我们班有很多年级吊尾车。”
　　后边的顾明通不甘寂寞，插话道：“我这好歹五百多名，你是不知道刚刚要你微信号的男生，他叫陈堀，年级倒数第二，他同桌严霖，倒数第一。”
　　“难怪。”姜蕴道，至少这平均分拉得妥妥的。前面三条龙拉尾巴上三只驴。可能还拉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