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配只想开饭店》饼非饼

9、凉粉

　　王嬷嬷和夫人金氏同时叫出了声，这道红烧肉，一看就货真价实，甚至还散发着熟肉的香气，怎么会是素的呢？

　　二人看了看红烧肉，又看了看姜三鲜，两张脸上写满了将信将疑。

　　姜三鲜看她们不信，便拿起筷子，轻轻夹了一块红烧肉到夫人金氏面前的空碗里。

　　“母亲，您瞧，这肥瘦相间的‘肉’，都是我用面粉揉得的，这薄薄的‘猪皮’，则是用豆腐皮制得的。”

　　虽然姜三鲜言之凿凿，看起来不像在说谎，但这红烧肉实在过于逼真，金氏依旧将信将疑，命令王嬷嬷尝一口，验证它到底是不是素的。

　　王嬷嬷等这一刻已经很久了，毕竟对二小姐的厨艺水平，她是早早就了解的，这盘菜又如此色香俱佳，一看就知道会很好吃。夫人金氏一下令，她就迫不及待地把那块“肉”放入了口中。

　　啊，实在是太好吃了！王嬷嬷在心底感慨着。

　　用来伪装猪皮的豆腐皮，薄薄的犹如纸张一般，还被炸得脆脆的，轻轻一咬就碎成了若干碎屑，四散着，让嘴里都充斥着豆类特有的清香。

　　而豆腐皮下面粘连着的、像是肉的面粉，更是柔嫩多汁、香鲜味美。虽然都是面粉揉成的，姜三鲜却居然能巧妙地把它们做出两种完全不同的、富有层次的口感。

　　“肥肉”肉质松散柔软，入口即化，肥而不腻。“瘦肉”则要细腻紧实得多，一口下去，风味独特的“肉汁”就迸了出来，好香，好鲜，好醇。虽然是一道素菜，闻起来却和真正的红烧肉一样香，吃起来也和真正的红烧肉不分伯仲。

　　王嬷嬷细细地品着这块“肉”，犹如老僧入定一般完全沉迷在自己的世界里，甚至连夫人金氏喊她，都几乎听不见了。

　　“王嬷嬷！王嬷嬷？”金氏见王嬷嬷跟傻了似的，只好又加大了音量，“你尝完了吧？”

　　王嬷嬷这才回过神来，认认真真地回答：“尝完了，尝完了，真是太好吃了！又香又爽快又……”

　　“行了！”金氏无语极了，“谁问你这个了？我是想问你，这‘红烧肉’是否真如三鲜所说，是素的呢？”

　　“启禀夫人，二小姐说得没错，这确实是素菜做的，夫人大可放心食用，不是猪肉。。”

　　金氏听完王嬷嬷的话，松了一口气。其实刚才王嬷嬷吃的时候，她就已经食指大动，恨不得赶紧动筷子大快朵颐了，只是碍于还不知道它是真是假，所以狠狠地克制住自己，不敢轻举妄动罢了。

　　现在既然已经确定了面前的这“红烧肉”并不是真的猪肉，她也就放心大胆地开吃了。

　　一口下去，她就瞬间懂了王嬷嬷刚才的表情为什么会那么陶醉，因为实在是太好吃啦！

　　“猪皮”的鲜香薄脆、“肥肉”的柔软松散、“瘦肉”的细腻多汁，三种截然不同的味道在她口中完美融合，心情犹如烟花一般快乐地绽放开来。

　　最近由于天气渐热，金氏一直有些食欲不振，对食物兴趣大减，又因为吃素的缘故食物选择范围很小，但现在面前的这盘菜，却让她感觉到阔别已久的品尝美食的快乐又回来了。

　　第一块“红烧肉”很快被她咽下肚去，她不说话也不停筷，第二块，第三块……

　　不一会儿，金氏就已经把一整盘“红烧肉”都吃得一干二净，连一滴汤汁都没有剩下。

　　姜逸腾和姜映雪看到这幅场景，都惊呆了。金氏今天居然有如此好的食欲，着实难得。

　　金氏吃完还觉得意犹未尽，但看大家都盯着她，也有点不好意思了。

　　再想想姜三鲜为自己做这么好吃的素菜，自己刚才还冤枉了她，实在是太说不过去了，应该补偿和奖励她才是。

　　王嬷嬷毕竟已经在金氏身旁伺候这么多年了，马上就看懂了金氏在想什么，连忙帮姜三鲜敲边鼓。

　　“夫人，二小姐已经回府，一应吃穿用度都在府里，是不是也应该像大小姐一样，每个月发些月钱自由支配了？”

　　“也是，以后也该每个月给三鲜发月钱了。可是，月钱多少合适呢？”金氏陷入了短暂的纠结之中。

　　“母亲，要不每个月就给三鲜妹妹每个月五两吧，跟我的月钱一样。”虽然从小没有跟姜三鲜生活在一起，并没有什么感情，但姜映雪是个善良大方的姑娘，还是希望妹妹能过得更好一些。

　　金氏想了想，觉得这还是太多了，毕竟姜三鲜只是个庶女，怎么可以按嫡女的规格给月钱？按一般庶女的正常标准，应该只给二两就够了。

　　可是俗话说，吃人家的嘴软，她刚刚才冤枉了姜三鲜一通，又风卷残云地吃完了姜三鲜亲手做的美食，怎么也不好意思给太少了。

　　正当金氏举棋不定、分外为难之际，王嬷嬷又来助攻了：“听说二小姐还住在庄子上的时候，就经常苦练厨艺，练得手都糙了，就是为了回府来以后向夫人您敬孝心呢。”

　　姜三鲜内心OS：？？？还有这事儿？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但王嬷嬷这一招苦情攻势，居然对金氏十分管用。听完以后，感动的金氏就默默做了决定。

　　“要不，就给三鲜三两银子的月钱？”

　　金氏迟疑着说出了这个数字，又看了看姜逸腾的脸，像是向他征询。

　　姜逸腾一个大男人家，本就对这种后宅之事毫不关心。方才又见最近食欲不振的夫人，难得吃得那么开心，他对姜三鲜的印象也好了不少，此时自然也赞同地点了点头。

　　三两！

　　三两银子啊！

　　姜三鲜开饭店的创业基金有了！

　　虽然不如姜映雪的月钱多，但也比书里女配得到的月钱多得多了。这样她不但可以去租下那个街头的小摊子，还能余下一两银子来，采买各种食材做美食出去卖了。

　　姜三鲜喜出望外，简直想开心得跳起来，努力克制自己的嘴角，让它不要咧到耳朵根后面去。

　　待姜三鲜细细教会府里的厨子，平日如何给夫人做这道素红烧肉，又去找了一趟管家，领取当月的三两月钱之后，她和丁香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小院，这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姜三鲜和丁香一个瘫在床上，一个瘫在椅子上。

　　姜三鲜看看手里的三两银子，又从中抽出二两来，嘱咐丁香。

　　“丁香啊，我们有钱了，明天一大早你就跟着王嬷嬷出去，找那个摊子的老板把头一个月的租金付了，顺便把我押在那儿的手镯拿回来。”

　　丁香累了一天，都懒得说话了，只是“嗯嗯”了一声。

　　“明天我准备一下，做个招牌，然后再做些美食，后天，后天我们就开业。”姜三鲜虽然累，但想到很快就可以开启开饭店的第一步了，心里又觉得很兴奋。

　　“招牌？”丁香有点疑惑，只是一个小摊子而已，用得着专门做个招牌吗？“小姐你准备在招牌上写什么呀？”

　　“招牌上就写——三鲜大饭店！”姜三鲜理直气壮地喊出来。毕竟开个大饭店是她从小到大的梦想，可是还没等到她做厨师攒够开店的钱，就一不小心穿书了。

　　“哈哈哈哈哈哈……”丁香被逗笑了，“小姐你是在开玩笑吗？这么小一个摊子，叫……大饭店？而且那摊子那么小，恐怕还没有招牌大呢。”

　　“唉，你说得也有道理。”三鲜的表情和语气，前所未有地坚毅，“谁叫我们现在没钱呢，先叫三鲜小摊吧！总有一天，我会把这个小摊子变成一个四层楼的大饭店，把分店开到全国各地！”

　　姜三鲜提到开饭店时的样子，那么认真，连丁香也被深深地感染了。她不再嬉皮笑脸，而是认真地询问具体细节了。

　　“可我们已经回京了，府里会让我们随意出去吗？”丁香虽然是第一次住到这么大的府里来，但平日看话本子，也听说深宅大院规章冗杂、戒备森严，千金大小姐们出门都得跟着一堆老妈子和丫鬟。

　　“没事，不会被发现的。”姜三鲜不以为然，在路上她已经向王嬷嬷打听清楚了，由于主母金氏一向被父亲姜逸腾捧在手心，所以对府里的事务不善管理，她们可以很容易地出入府门，只要抛头露面摆摊的事情不被发现就好了。

　　“那……小姐，后天就要开业了，你准备做什么美食出去卖呢？”

　　“这个嘛，我早就想好了，这个季节，当然是卖凉粉咯！”

　　此时正处于夏天，天气炎热，这个时代冰块又是个稀罕物，只有达官贵人家才用得起，普通人很难找到清凉解暑的食物。

　　凉粉成本低廉，又冰冰凉凉，正适合大家在三伏天用于解暑了，后天开业一定会大卖，赚得盆满钵满的！

　　三鲜这样充满自信地想着。

　　第二天早上，丁香带着二两银子去交租金了。姜三鲜也没有闲着，早早就进厨房开始做凉粉了。

　　她打开托王嬷嬷雇人磨的一大袋豌豆粉，用葫芦瓢舀了一瓢豌豆粉到锅里，又马上舀了十瓢凉水混在一起，随后往灶膛里塞了一小把木柴，小火就这样燃了起来。

　　火烧起来以后，姜三鲜一边时不时地添加点木柴，让灶膛里一直保持小火状态，一边不停地搅拌锅里的豌豆粉和水。一直搅拌到她的肩膀和手臂都酸痛得快要抬不起来了，才终于停了下来。

　　这个时候锅里的东西，已经由混沌状态，变成了接近半透明的颜色，乍一看都有点像现实世界里的果冻了，只不过还是液体，尚未凝固。

　　她趁热把这些“液体果冻”盛起来，依次装满了许多个汤盘。接着，耐心等待就可以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液体果冻”终于冷却凝固，变成晶莹剔透的整块了。

　　这时候，丁香也拿着姜三鲜的手镯和新的租契，满头大汗地回来了，一回来就直奔厨房叽叽哇哇叫。

　　“啊啊啊啊小姐我回来啦！你又做什么好吃的啦？我能尝一尝吗？”

　　姜三鲜宠溺地伸出食指，点了一下她的额头。“做了些凉粉而已，准备明天开业卖的，我昨晚不是告诉你了吗？”

　　“啊……”丁香明显非常失望，既然是要拿来卖的，那就不能自己吃了。

　　姜三鲜看着她这又馋又失望的表情，觉得好笑极了。

　　她没有再说话，熟练地把一个装有凉粉的汤盘往砧板上倒扣了一下，一整块凉粉胚子就被倒出来，落在砧板上，微微地颤动着。

　　丁香的眼睛都快直了，出去顶着烈日忙了一上午，她热得一身都是汗。可是这晶莹剔透的凉粉，进入她的眼帘，一下子抚平了她的燥热，仿佛连她的眼睛都变得清凉了起来。

　　姜三鲜没有停手，她麻利的操起菜刀，三下五除二就把凉粉胚子切成了很多大小均匀的小方块儿。

　　接着，她用一只小碗，装了大半碗的凉粉小方块，又往上淋了一层她调制好的、用葱蒜芝麻等物混合而成的酱料。

　　丁香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口水都快要流了出来。

　　“给，拿去吃吧！”姜三鲜把这碗做好的凉粉推到丁香的面前。

　　“给我吃的？”丁香喜出望外，简直难以置信。“可这不是明天开业要卖的吗？”

　　“我做了很多呢！绝对足够卖！不缺你这一碗，快吃吧！”

　　丁香高兴极了，什么也不说了，连忙舀了一大口带酱料的凉粉到嘴里。

　　“呜……豁冰……”丁香嘴里含糊不清地呜咽着。

　　这凉粉竟然如此冰冰凉凉，就好像夏天的西瓜、冬天的冰块，一入口就把她冰得一哆嗦。再掺杂着酱料的鲜香，别有一番风味。

　　她下意识想要吐出来，可是太好吃了，又实在舍不得，只好含在嘴里，等含暖和了再咽下去。

　　就这样，小小的一碗凉粉，丁香足足吃了一盏茶的时间。等她吃完的时候，发现自己的热和烦躁早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只有舒适和凉爽。

　　“小姐，你做的凉粉真的好好吃啊，明天一定会有好多好多好多人来买的！可是我还没在那么多人面前卖过东西呢，我有点怕。”丁香胆子小怕生，有点担心明天来光顾的客人太多。

　　“不用怕，客人当然会多啦，习惯就好了。最好明天上午就能把这一堆凉粉全都卖完，早早收工。”姜三鲜信心满满，她把做好的凉粉都吊挂到井里，更冰凉更保鲜。

　　可到了第二天开业，她俩就发现自己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