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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陈长楚受伤了 “陈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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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长楚,动用私刑可是大罪!”
在陈长楚嗜血冷酷的威胁前,林绾绾的提醒就像是孩童的稚语,他一点儿也不在意。
“不过是个玩物,死了便死了,又有谁知道呢。”
杀心,通过他的指尖,一寸寸的渗透她的肌理,勾起她内心深处的恐惧。
林绾绾浑身发抖,但语气还是保持冷静,“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学璟妃,我保证,从今以后我不再学她,但是你可以继续把你的思念都送到我这里。无论是衣裳也好,莲花池也好,牡丹丛也好,我都不会再僭越,妄想占据她在你心里的分量。好吗?”
林绾绾之所以迷人,在于她若有若无流露出的柔弱。
世人对待美丽弱小的动物,总是本能去怜悯。
尤其是强壮的猎物,更不例外。
听着她平静的语气,感受到她战栗的身体,陈长楚的杀意竟渐渐压下……
“以前你可不是这样的性子。”陈长楚捻起她一束长发,绕在指尖细细把玩。
以前的她,总想着霸占他成为这里的主人,什么时候改了性子?
林绾绾眼含氲气,很是无辜的说道:“人总是会变得,我怕死,如果非要我在大人的宠爱跟性命之间选择一个,我选择活。”
不知为何,明明是他喜欢的话语,但听在耳里,心里头一阵阵的揪疼。
他大概又被这女人神似林绾绾的外表所迷惑了。
误以为是真的林绾绾回来了。
“静和公主有一句话说得对,奴婢就是个低贱的歌姬,今生能让大人宠幸已经是天大的恩赐。更遑论大人赐奴婢姓名、婢女、住宅......以前是我贪婪过了头。”
林绾绾一字一句的说道,“因此今后,大人想让奴婢往西,奴婢绝不往东,如有违背,天打雷劈!”
她说的认真,举起的手掌还没有他巴掌大,柔弱细小的可怜。
良久,陈长楚拇指指腹摩挲着她的唇瓣,似勾似哄的说道:“我府中,最不缺的就是女人。你给我听着,今天你可以叫林绾绾,明日也可以有别人叫林绾绾。你,只能是她的影子,影子是不能有任何感情的,记住了吗?”
他这就算是松口了。
林绾绾放下心来,认真的点头。
陈长楚的指腹一直在她唇上流连,女子特有的温暖透过指腹直冲上头。
———林绾绾,我好想你。
陈长楚收回手,附身去品。
那里曾是他无数次魂牵梦萦的地方,他好想好想,像下午一样,再去细细的品尝一次。
正当他的气息喷吐在自己的鼻尖时,林绾绾恐惧的闭上眼睛。
眼不见为净,眼不见为净!上辈子她连老皇帝都伺候了,难道还怕陈长楚吗。
不过,她还是害怕陈长楚亲她,她过不了心里那关!
然而幻想中的吻并没有落下来,压迫着自己身子的力量甚至骤然一空。
林绾绾心虚又恐惧的睁开眼睛,只听到身侧的门发出“砰”的一声响,吓得她整个人一抖。
采薇圆啾啾的小脑袋探了进来,声音竟有些恐惧,“姨娘,您还好吗?”
陈长楚走了。
刚才面对陈长楚的时候,林绾绾一直憋着一口气。此时他一走,这口气便立刻松懈下来。
林绾绾后知后觉害怕的坐在地上,抱着双膝呜咽起来。
没人知道,在她和陈长楚独处的时候,她的整个背都已经湿透了,冷汗涔涔,她甚至都不敢吱声。
上下两辈子加起来,她何时受过这样的气。
采薇心疼的走进屋,顺手端起桌上的一盘翠玉豆糕,捧到林绾绾跟前说:“姨娘,小心身子,吃点东西先吧。”
她其实,很喜欢这个林姨娘的。
在来伺候前,她听说这个林姨娘很不好侍候,三天两头闹脾气赶人。
算上她,已经有十二个侍女更换过了,本以为她也待不了几天就会走。
可奇迹的是,这个姨娘并没有想象中的难搞,反而意外的很温和。
这样的姨娘让人好喜欢,好心疼啊。
“主子是个面冷心热的人,若是主子说了什么伤姨娘的话,姨娘别往心里去才是啊。都说夫妻吵架,床头吵床位和,姨娘若还想在这府里过下去,便要坚强些,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谁跟他是夫妻!”我是他娘!不过后面这句话她不敢说出口,这要是传到陈长楚耳朵里,她不死都要掉层皮。
好不容易哄好了那头猛虎,她可不想再做什么招人恨的事情。
林绾绾哭的卷翘的睫毛上沾染了晶莹的泪花,杏仁大眼里红彤彤的,像极了无辜惹人怜爱的小白兔。
这样的林姨娘,真是我见犹怜啊!谁能招架得住哦。
“好好好,不是夫妻,咱们林姑娘可是个大美人,大美人身后都是有成千上万个男人追的,主子不听话,换了他便是,姨娘别再哭了。”
林绾绾被采薇的话逗笑。
“你这丫头,平时逗你几句都脸红的不行,这会居然开起我的玩笑了......莫不是咱们的采薇红鸾心动,想男人了?”
采薇的脸“噌”一下红了个透,娇艳欲滴的像个红苹果,“姨娘!”
经过采薇这么打岔,林绾绾被陈长楚弄乱的心情总算好受些。
既来之则安之,不管怎么样,她至少从陈长楚那里争取活下来的机会,日后的事情再见机行事吧。
也不知陈长楚发生了什么,那天走的那般急,甚至一连五天都没再在府里看到他人。
采薇说:“宫里有急事,急召主子进宫,这些日子只怕主子都要住在宫里呢。”
原来是宫里出事了。
林绾绾喝了口茶,登时呛道:“宫里出什么事了?是谁出事了?可是皇上?”
上辈子,皇兄待她极好,若非当时安霖国势大,而皇兄为了平息战乱万不得已,否则是无论如何都不会送她出去的。
想到皇兄,林绾绾的心泛起酸楚。
她也很想皇兄呢。
采薇把自己听到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林绾绾,“不是皇上,据说是那夜长街上有人杀人,不小心捅伤了一个人,主子是去查这件事呢。”
长街杀人?这件事应该交给府衙,怎会惊动卫尉?
林绾绾登时想起那日林璟之挑衅的时候,陈长楚威胁过她的话。
——半月国使臣不日就将进京。
普通人被刺不可能惊动的到卫尉,唯有半月国使臣!
林绾绾吓得站起来,“两国和谈,若是使臣死在他国,仪乐国人便是浑身张嘴也说不清了。”
采薇还满脸疑惑,“???”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扯到两国和谈的事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林绾绾的猜想。
前院的灯一盏接一盏的亮起来,刹那间灯火通明。
陈长楚回来了。
“采薇。”林绾绾指着东苑的方向,“你去东苑打听打听,外头发生了什么事。”
采薇点点头,急急忙忙跑出去。
昨夜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回到了安霖国国破的前一天。
老皇帝的脸色早已因为连番战火,折腾的愁容满面。
本是满脸富态的老人,因为国事逼迫的形容枯槁,仿佛狂风一吹,就能让他倒下。
望着城墙下密密麻麻的人头,老皇帝牵着林绾绾的手,痛哭流涕的说:“爱妃啊,早知安霖会大难临头,上个月仪乐国派人来时,我便该放你回去才是,是我错了,是朕错了!”
老皇帝在她面前,从不自持身份。
前面那句我错了,是对她的忏悔,后一句错了,他愧对的是安霖国人。
安霖国终究还是在他手上,覆灭了。
一国灭,万人殇,真追究起来,她林绾绾难辞其咎。
后来,她又梦到了阎王。
面部狰狞的阎王,举着勾舌钩对她说道:“林绾绾,你若再不主动赎罪,别说你会下无间地狱,便是仪乐国也会成为你的陪葬品,你要赎罪!你要赎罪!”
林绾绾是惊醒的。
醒来后,四面皆是她不熟悉的环境,她活了,代价是拯救天下。
但她甚为女子,该如何拯救天下?
正思索间,采薇跌跌撞撞的跑回来,膝盖上还站了泥,显然是跑回来的时候在路上摔了一跤导致的。
她脸色惨白,声音都包含战栗,“主、主子他,他他,他快死了!”
“你说谁?谁快死了?陈长楚?”林绾绾扶住采薇摇摇晃晃的身子,再三确认。
采薇郑重的点头,“立言说了,主子要是挺不过今晚,便活不下去了。我不信,偷偷瞅了眼……好吓人,姨娘,都是血,主子身上都是血!”
林绾绾拍拍采薇的手背,给予她温暖,“别怕,有我在呢。”
仿佛是找到了依靠,采薇的眼泪不要钱似的往下掉,“姨娘,现在该怎么办?主子不能死啊,他死了,我们就会被发卖,到时候卖到那些下作的地方,咱们生不如死啊!”
林绾绾提步往东苑而去。
不管陈长楚是不是真的要死了,她都要去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刚跨进东苑的门,正门那方向传来了熙熙攘攘的声音。
立言打开屋子,看到林绾绾竟过来了,一手还提着裙摆,听到开门声,她的视线从正门那边移过来。
立言惊了惊,过去拱手,“主子吩咐过,林姨娘还在禁足,不能擅自离开西苑。”
林绾绾看了眼他身后大开的门说:“他受伤了?我想来看看他,看一眼我便走。”
立言有些为难,“可是主子……主子他……”
林绾绾体贴的说:“不会让你为难的,我从小在坊间长大,知道一些偏方,能止血,我若帮不上什么忙,自己就会离开。”
其实她不是要去救陈长楚的,她只是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陈长楚怎么会受伤。
立言见她说的恳切,想到主子奄奄一息,说不准也想再看一眼这个女人,缅怀逝去的璟妃。
“姨娘跟我来吧。”立言招来一个小厮,嘱咐了几句,领着林绾绾入房间。
外头的嘈杂声越来越近,像是一堆人过来。
立言立马关上门,凑到床前,“府医,主子的伤怎么样了?”
府医把一块染了血的布丢在旁边,抬袖擦汗,“伤的太深了,止不住血啊!”
怕别人一进屋就看到陈长楚的伤势,因此床前一步的位置摆放了一个长长的山水屏风。
隔着屏风,林绾绾不知晓陈长楚伤的怎么样。
“立言。”
立言听到声音,绕到屏风后,“姨娘怎么了?”
林绾绾盯着屏风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大人怎么会受伤的?可是跟半月国使臣有关?”
立言惊得瞪大眼睛,她是怎么知道的。
立言的反应肯定了她的猜测。
既然确定五天前的夜里,受伤的是半月国使臣,那么陈长楚今夜的伤多半是半月国人造成的,目的在于拉陈长楚下水。
陈长楚如今是仪乐国的卫尉,执掌京都十二支禁军,若是他想刺杀半月国使臣,最合适不过。
但,陈长楚一旦被拉下水,仪乐国也会被拉下水。
到时候一场战争免不了要开场。
这一局,无论是谁下的,都很是棘手。
外头吵闹的声音越发近了,有可能是宫里的人,也有可能是半月国的人,可无论是谁,都不能让他们抓到陈长楚的把柄。
“立言,守住门口,没有大人吩咐,谁都不许进来。”
上辈子的林绾绾既是仪乐国的公主,也是安霖国的宠妃。
两个尊贵无比的身份叠加在一起,举手投足间皆是威严,就连说话都沾染上一丝不容抗拒的命令。
立言察觉到这个女人是打算救主子,而且听声音外头的动静不小,主子昏迷前吩咐过,不能让人看到他的伤,跟这个女人的话不谋而合。
左右他是一个下人,林姨娘再没地位,也比他高。
听她一回,应该没错吧。
立言应着“是”,急忙拉开门守在屋外。
立言是陈长楚贴身护卫,武功高强,更能以一打十,想来是能抵挡一时半会的。
林绾绾鼓足勇气,提步绕到屏风后……
“哟,这不是立大人吗。”尖锐讽刺的声音在屋外响起,听着很不舒服。
到底是见过风浪,面对这么多人,立言仍旧面不改色的行礼,“不知几位大人带这么多人夜闯卫尉府,意欲何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