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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绾绾,你回来了 身侧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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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侧的大太监轻声道:“靖远侯身上这么多的伤,似乎是幼时留下的,至于这胸口上的伤……多半是方才剜心所致。”
刚刚这里发生的一切,都由暗卫传到皇后耳里,因此大太监知道陈长楚做过什么。
皇后盯着陈长楚露出来的皮肤,陷入深思。
众人只看到陈长楚的肩膀及以下,遍布大大小小的伤痕,或深或浅,有鞭痕有刀伤,十分可怖,简直比牢里的犯人还伤痕累累。
而胸口的位置,因为方才取血的缘故,留下一道伤口,此时正往外冒血。
皇后冷斥,“府医呢?还不上前止血!靖远侯有个好歹,你们都不必活了。”
府医急急忙忙背着药箱上前,开始为陈长楚治伤。
乖乖哦,他刚刚才把这些伤口治好,怎么又要来一遍,还差点小命不保!
府医心里慌乱,好在手法是稳的,陈长楚将衣服拢一些回来,任由府医处理胸前的伤口。
“现在怎么样?”陈长楚盯着穆疏棠看,像是在看案板上的肉。
穆疏棠想过陈长楚利用剜心取血这一招掩盖那道伤痕,但是他没想到陈长楚身上竟然有这么多的伤,实属意外。
“是我误会靖远侯了。”穆疏棠双掌交叠,贴在额头上冲陈长楚行礼。
这是半月国最隆重的礼节,平日里除非跪拜天地和国君,从不拜过任何人。
穆疏棠这是放弃针对陈长楚了,他这就服了????
陆周等人心底一凉,心道中了陈长楚的局了。
天呐!现在收回刚刚说出来的话,行不行……
陆周躺在担架上,双眼发白。
“陆大人这是怎么了?”陈长楚拢好衣服,盯着陆周看。
赵潜赶忙凑过来讨好道:“陆大人肯定是病发了,你们还不赶紧送陆大人回去!”
四个抬担架的人左手换右手,转了个身,就准备将人抬回去。
“慢着——”
陈长楚冷冰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多时,赵潜便看到陈长楚走了过来,一只手轻轻的搭在担架边缘,“陆大人方才还声音朗健,怎么这会就病发了?再说了,陆大人一向硬朗,从没生过什么大病,不过是受了点伤而已,不至于的。”
陆周闭着眼睛,内心骂人:至于!怎么不至于!都快被你气出羊癫疯了!
“要走也不是不可以。”谁知陈长楚突然换了口吻,仿佛带来生的希望。
赵潜赔笑道:“还是靖远侯大度,等过几天陆大人伤好,我等再上门赔罪。”
说罢,又催促着四个人抬担架快走。
然而这次却动不了了。
四个人再使了使劲,依旧走不了。
赵潜急了,“还傻站着干什么!走哇!”
其中一小厮苦道:“动不了……”
赵潜这才注意到,陈长楚的手一直放在担架上。
赵潜抖了抖,眼神左顾右盼起来。
陈长楚道:“赵大人和陆大人还没有跟皇后娘娘跪安呢,怎么就这么走了呢?”
赵潜吁口气,皮笑肉不笑的说:“靖远侯提点的是,是下官糊涂了,这就去行礼。”
说罢,赵潜连走带跑的走到皇后跟前,跪拜道:“下官赵潜给皇后娘娘跪安,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皇后收回在陈长楚身上的视线,居高临下的望着地上伏跪着的人说:“赵大人方才允诺过,若是靖远侯清白,应该怎么来着……”
大太监提醒,“赵大人陆大人上官大人都说愿意自摘官帽,任由靖远侯处置呢。”
皇后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哦~~对对对,是这句话来着。那么……楚相!”
楚相无奈的叹口气,摇摇头,“微臣在。”
皇后高声道:“罢黜官员一事,本宫不懂,但赵大人等人愿意自摘官帽,此事应当好办的吧?需不需要经过陛下同意?”
楚相心领神会的说:“官员罢黜与辞官不同,只需递交奏折即可。”
“就这么简单?”
楚相补充一句,“待皇上批准后即可。”
皇后点点头,“那么三位大人就开始写吧,写完本宫好带回宫给皇上审阅。”
皇后都这么说了,这事就真的无可挽回了。
赵大人趴在地上的身子抖成筛糠,不敢再抬头。
陈长楚侧头看了眼担架上的陆周,后者直接昏死过去。
陈长楚笑起来,“陆大人昏死过去了也好,省的看着窝心。来人呐,拿纸笔来。”
下人听话的将纸笔奉上,陈长楚握笔一挥而就,最后将写好的纸拿到陆周手边,用刀子一划他的指尖,用他的手指摁下一个指印。
陈长楚收起摁好手印的纸张,旋即又走到躲在人群里的上官延前,抓过他的手,不顾他的大喊大叫,也如出一辙的给他摁下了手印。
最后,陈长楚走到了赵潜的跟前。
他丢下纸张,冷冷道:“赵大人是自己摁呢?还是本侯帮你摁。”
赵潜如芒在背,半晌才抬起半个头,瞧见了那张已经摁了两个手印的纸写了什么。
“吾皇在上,微臣陆周、上官延、赵潜因办事不力……”赵潜刚读了个开头,登时反应过来这里头的内容写了什么,忙高呼,“靖远侯饶命,靖远侯饶命啊——”
说着,就冲陈长楚跪拜,动作真诚又无奈。
陈长楚退开一步,“这可是三位大人自找的,怨不得本侯。”
说罢,立言上前,抓起赵潜的手,划开他的大拇指,就往地上的纸摁。
赵潜压根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便在自己的名字上画了押。
立言将辞官书呈给皇后,毕恭毕敬的退到一旁。
步昭昭粗略读了遍陈长楚写的东西,交给旁边的大太监,“时候不早了,此事交由本宫,待本宫今夜回宫禀明陛下后,诸位大人可等明日早朝再议,散了吧。”
看了一晚上的闹剧,官员们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好几回了。
此时听到皇后说能回家,个个脚底抹油往外跑,不一会儿,偌大的院子里仅剩皇后一行人与陈长楚。
穆疏棠等人冲步昭昭行了一礼,也随着离开。
赵潜还一脸茫然的坐在地上,大太监挥挥手,让人将他拖出去。
等人走空了,步昭昭对陈长楚道:“你这样写,可有想过陛下的处境?”
她指的是辞官书上的内容。
步昭昭道:“字里行间都是通敌卖国的话,这不是辞官书,而是请罪书,你是想他们都被诛九族才罢休吗?”
陈长楚淡淡道:“此事需等皇上定夺才能下结论。”
步昭昭叹气,“你就是倔!”
可是那又有什么办法呢?!这孩子的确聪明伶俐,而且长得又俊俏,实在让人讨厌不起来。
“方才经过花园,见你院子里种满了花,可惜天太黑看不清花种是什么。”步昭昭准备揭过此事,顺便岔开话题聊聊她的目的。
陈长楚道:“不过寻常花卉,不值一提。”
“陈长楚!”步昭昭有些生气,她都拉下身份哄他了,他怎么还敢这么敷衍!也太不把皇家放在眼里了。
可惜后者仍旧不为所动,只平静的说:“宫里花开百种,娘娘想看哪种花,差婢女去取就是,何故要惦记我这小花园里的花儿?”
听着这话里的暗意,步昭昭道:“虽说宫里的花品种多样,可野花总比骄养的花开得要灿烂些,夺人眼目些,这些是宫里的花比不上的,人嘛,总图个稀奇,等稀奇劲过去了也就没事了,可你若是总藏着掖着,倒是勾起了本宫的好奇心,叫本宫不看一眼不能放下,也是煎熬。”
陈长楚莞尔道:“那皇后娘娘就煎熬着吧。”
步昭昭吃噎,“你就不能说带本宫去看看之类的话吗?”
陈长楚想都不想就拒绝,“不能。”
步昭昭觉着自己快疯了,“你这泼皮!真不知道静和看上了你哪一点,偏偏要选你!”
陈长楚也想不明白,“微臣也不知道静和公主怎么就非我不可,还请皇后娘娘多多教导公主,外头的雄鹰多得是,不值得为了微臣这只小鸟画地为牢。”
听到这话,步昭昭紧绷的脸才稍稍好些,“你倒是识趣。”
陈长楚拱手谢礼,闷不吭声。
“也罢。”步昭昭拍了拍自己的裙摆,弹走飘来的迎春花,笑道,“野花终究是野花,哪怕用金丝银线托着也撑不起来。是本宫没看好女儿,靖远侯放心,静和不会再来这里一次,也请靖远侯不要再打扰静和,这是懿旨,亦是我们之间的约定,靖远侯能做到吗?”
这样的结果,陈长楚求之不得。
于是他恭恭敬敬的朝步昭昭行了一个大礼,高声道:“谢皇后娘娘,愿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千岁就不必了。”步昭昭让婢女托着自己的手站起,高高在上的说道,“只要本宫的静和能平安喜乐一辈子,本宫就心满意足了。”
看着步昭昭一行人逐渐远去的背影,陈长楚轻声问立言,“夫人呢?”
立言回答:“暗卫带着夫人回西苑了。”
“收拾好这里的烂摊子。”言罢,陈长楚朝西苑走去。
立言刚想提醒他要换药了,却发现他已经走远。
府医凑过去,边擦汗边问:“立言大人,侯爷这伤……”
立言摇头道:“不用管,侯爷自有决断。”
刚要走,瞥见采薇还站在原来的地方,背脊挺直。
“你怎么还站这里呢。”立言问她。
采薇看了他一眼,哆哆嗦嗦的开口,“我、我身子僵了,走不、走不动了。”
“僵了?”立言戳了戳她的胳膊,惊呼,“还真僵了,你怎么了?该不会也中什么毒了吧。”
采薇听得想翻白眼,“我是太紧张了!你快扶我坐下,我腿要站麻了。”
立言赶忙扶着她往旁边的椅子去坐,低声笑起来。
采薇瞪他,“你笑什么?!”
立言说:“方才你还威风凛凛呢,当着皇后的面也敢胡言乱语,这会怎么就怕的走不动路了?”
采薇脸一阵青一阵白,“那是因为夫人叫我说的,又不是我想说的。”
“夫人?”
采薇点头,“是啊,刚刚你们在外面吵的时候,夫人就醒了,特意让我趁场面乱的时候说这番话的,不然我哪里有这么聪明哦。”
想到这番话居然是林绾绾的杰作,立言忽然明白了为什么主子要让暗卫带林绾绾离开了。
林绾绾过于聪慧,看事情更是一语中的,直击要害!
若是让皇后知道有林绾绾这样的存在,必定不愿她呆在主子身边,助长主子气焰,到时候只怕要掀起另一场风浪。
彼时,陈长楚已经漫步到了西苑。
由于内心着急,因此脚下步子快了些,身上的伤也随着靠近西苑,竟神奇的感觉不痛了。
晚风吹着满池的荷花香,阵阵飘来,令人觉得心旷神怡。
陈长楚站在通往厢房的木桥上,内心的空旷随着西苑厢房的烛火,渐渐温暖填满。
陈长楚缓慢吸了口气,平复自己内心的情绪,然而无论他深吸多少口气,仍旧激动不已。
绾绾,你终于回来了。
一想到心心念念的人儿隔了十五年终于回归,激动的心绪使得陈长楚,迫不及待地推开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