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 34 章 “我为何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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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岁有些着急，眼看自己现在既不能再躲回去，又拿他没什么办法，不上不下，心里羞愤。
她努力抛开脑中那些杂乱的记忆，作出恼怒模样，提高声调想要打断男人嘴边的笑意。
然而左慕恒只是挑挑眉，将她额上贴着的碎发抚至耳后，抬手把缚着锦衾坐在桌上的容岁捞下来。
“衣裳穿好，”男人勾手把她的衣物放在一边，“我叫应雪过来替你梳洗。”
容岁呆愣地任他毫不避讳的将她拢过去，心中讶异。
她脑袋如今险些要被昨夜那些荒唐事塞满，以至于现在甚至不敢与他直视。究竟是何等强大的心态，才能让他能面不改色地次次与她靠近？
难道说，实际是她自己色迷心窍，所以才会被昨晚的事困扰？又或是他因失血身体虚弱，导致记不清了？
腹诽一阵，她也不敢真的去问他，只伸出手来捂了捂面颊，试图散去一些热意。
可惜这双手并不比脸上凉多少，耳根仍旧滚烫，容岁立在地上抻抻腰，转过身去，“不……不行，我浑身酸痛，要等应雪过来，我再让她助我穿衣……你且去外面等我吧。”
“她准备好东西之前，我还能再去躺会儿……”
说着，她顶住被子往床榻的方向小小挪了两步。
腿酸的厉害，走不大快。
下一瞬，男人像是打定主意不肯放过她一般，直将她打横抱起。
不知为何，容岁心里忽有种错觉，自己这会儿被他这样抱过来抱过去，脚不沾地，倒跟腿上镶了金似的，纵然她贵为公主，从前也断不会娇气至此。
然而左慕恒并没有把她抱去榻上，而是将她带往铜镜前放下。
她狐疑地抬首，眼中充满迷惑。
男人倚在一边点头示意，漫不经心提示道：“照照镜子。”
“照镜子做什么……”
容岁虽嘴上不情不愿地嘟囔，但还是依他的话，回首看向镜面。
便见镜中少女睡眼惺忪，面色赤红，青丝松散如瀑，散于身前。
然肌肤裸'露之处，四处落满了红痕，由肩颈一路沿着锁骨向下，无处幸免。
“啊！”
她惊讶地抬手捂住颈脖，双目圆睁，不可思议望向淡然自若站在一旁的罪魁祸首。
咿呀支吾半饷，才从嘴里挤出几个字来——
“都怪你都怪你，我如今这样，怎么见人呀！”
她都不敢细想，被衣物遮掩之处，会有多么狼藉。
左慕恒却丝毫没有为他的行为表露出一丝羞愧，反是在她面前蹲下身，眯起眸子，一字一句回道：“我为何记得，阿岁昨夜并不是这么说的？”
“可需我帮你回忆回忆？”
容岁几乎想也未想，倾身一把捂住男人的嘴，“不要，不要，我记得我记得……”
有时候，说话不过脑子，是会付出一些代价的。
比如现在，她明显能察觉出男人眼神变得意味深长。
甚至无需他去探究，只她自己，便能在不经意间一五一十将心中所想全给倒出来。
脸再烫下去，她就得晕倒了。
容岁有些懊恼，收手将衣衫乖乖整理一番，适才鼓嘴慢悠悠起身。
今日这个懒，怕是偷不成了。她可不想让应雪瞧见自己这幅模样。
好在左慕恒尚存一点良心，见她起身，兀自替她将衣物取来，没再说话，只默默瞧着她一件件收拾妥当。
来迦禅寺前，几人都并未想过会在此过夜，便没有带替换的衣物，不过昨夜屋中点了碳火，被斜雨浇湿的几件衣裳，如今也都干透了。
然而在她套好那件软和厚实的小斗篷后，容岁忽然瞧见他手上竟多出一件衣裳，视线方一扫过去，便禁不住两眼一黑。
她记得左慕恒刚刚说过，昨夜是他替她穿的衣服。而他手里多出的那件衣料，俨然是她贴身的肚兜。
他知道帮她把里衣穿上，偏偏没一道帮她把最贴身的那件穿好，不仅如此，还草草将其甩在角落。
容岁拢了拢斗篷，目光定在他手里的肚兜上良久，没有说话。
藕粉色，缀了几朵粉嫩的桃花，花瓣延伸至系带处骤然折损，有被撕扯断裂的痕迹。
已破损成这般，即便她想，怕是也穿不了了。
却听他先道了句：“这件……”
她似乎忘了身上的不适，蹿到他身边一把将衣物夺过，打断他的话：“这……这件我带回去扔了！”
说罢，容岁将其在手里揉成一团，往身上衣袋里左塞右塞，最后十分勉强地藏在了袖中。
左慕恒由着她自己捣鼓，出去寻了应雪进来为她梳洗。
大约是心虚的缘故，应雪替她梳头时，容岁总会不自觉将脖子缩进斗篷里，生怕被瞧出一点异样。
应雪疑道：“殿下，可是觉得冷？”
容岁摇头，想了想，又点头，“简单梳一下便好，我突然……喜欢简单清爽的……”
应雪虽心有疑惑，也仍旧应下，唯独左慕恒在不远处勾唇低笑，容岁在镜中瞧见他这般，决计默默在心里记个小仇，她这几日，都不要理他。
不过纵使容岁再不敢面对左慕恒，此行下山，却是当真避不开他。
与来时不同，她独自裹着小毯缩在马车内一角，离他远远的，即便路途上无聊，困意漫漫，都没敢歇下。
可人在犯困时，是很难控制住身体的。
她端坐在榻上，眼皮各自为战，打得不可开交，身子随马车颠簸摇摆了不知多少次，最终还是在一次磕绊下，脑门一头撞到了车壁上。
容岁痛的轻呼，瞬间清醒许多。
男人听见动静，抬眼提醒：“回城约莫还需一个时辰，若是困了，便躺下休息片刻。”
她鼓嘴坐好，小声道：“我不困。”
说完，却见他倾身过来，剑眉微皱。
容岁敏锐地察觉到他的靠近，因而在他近身之前，又往另一处角落缩了缩。
“你在怕我？”
“才不怕你……”
说这话时，她特意别开了视线，没敢去看他。
不知为何，在她说出这句话之后，左慕恒反倒变得比平日里还要沉默许多。
若是放在之前，容岁大概会凑过去笑眯眯询问缘由，予以他最热忱的关切，奈何眼下她心绪实在烦乱，只要看见他的脸，眼前便不自觉会浮现出两人纠缠时的场景。
她如今能做的，唯有避开他，再寻个法子开解一番。
具体是什么法子，容岁暂时还不知晓，但在熬过回城那段时间过后，她开遛的动作倒极为熟练——她连将军府的大门都没进去，下了宫里的马车，便让刘管事再安排一辆过来，直直奔往沈府。
刘管事心细，察觉出两人之间的氛围不大对劲，在容岁马车徐徐驶出视野后，才多嘴问了一句左慕恒：“将军，可是跟殿下吵架了？”
左慕恒脸色阴沉，回身入府，“许是生气了。”
末了，忽的顿住步子，回问刘管事道：“她若不打算回来，该如何？我是不是应当把她抓回来？方才亦不该放她离开？”
刘管事闻言，愣了半晌。
青天白日，理应不会有什么鬼邪作祟。
为何他们将军随殿下去了一趟迦禅寺，短短一日的功夫，竟如变了个人似的？他身为府中管事，在此打理府中事务多年，过往十几载，不曾见过将军主动与他询问人情世故。
将军心里有一处病灶，到底还是让殿下寻得了医治之法。
思及此处，刘管事却是发笑，“殿下心软，自不会与将军赌气多久，但将军若是担心殿下不回府，想让殿下早些回来，认真哄哄便好了。”
左慕恒皱眉思索良久，点头应下。
……
这头容岁风风火火到了沈府，第一件事，便是把沈吟香拉出来。
她心思好乱，急需人帮忙梳理。
沈吟香一头雾水被她带去东街瞎逛，替她看首饰物件之余，还得回答她一串莫名其妙的问话。
“你知道，夫妻之间该如何相处么？”
“父亲对我娘从未真心有过情谊，我不知道，不过阿岁还有陛下跟皇后，你不该问我呀……”
容岁看出沈吟香眼中诧异，自觉问错了方式，赶忙改口，“我是说……有夫妻之实，但男女之间，仅仅视对方作朋友，而非爱人呢？又该如何相处？”
这回她自认说得还算清楚，但沈吟香听了，神色反愈显茫然。
像是烧坏了脑子。
四目相对间，身后忽传来一个略显高傲的女声——
“殿下问这种问题，她这种循规蹈矩的姑娘，怎么想，应该也答不出来吧？”
容岁心下一惊，循声回首。
只见一女子身着鲜红绒衣，抱手立于两人身后，嘴里叼着不知从何处寻来的一根枯草，目光鄙夷。
是阿絮琪。
容岁暗自叹息一声。她今日心神不定，闲愁万种，已然没有精力再应付一个阿絮琪了……
她还要早些理清楚思绪回将军府，再者，阿絮琪性子强硬，若在这个节骨眼上与她找茬，她可没有耐心同她纠缠。
思忖顷刻，她挽了沈吟香的手，决定找个借口离开。
阿絮琪似乎猜出她心中所想，先她一步开口：“我方才在你们身后头听见了，殿下今日似乎心情不佳。”
“说来不怕你们笑话，因秋狩那场比试，我阿兄很是生气，回去后便将我训了一顿，还罚我禁我足，让我面壁思过，命我今日前来找殿下道歉，”女子撇撇嘴，吐开嘴里的枯草，“真是烦人。”
“不过说来也巧，殿下问的问题，我知道去哪里寻答案，你们若是信得过我，不如随我一起？我正好回去跟阿兄交差。”
容岁同沈吟香对视一眼，心中稍有些犹豫。
若她记得没错，阿絮琪对她，应当是抱了些敌视的。
然她实在不想如此继续逃避下去，急切地想寻得一个让她能够正视左慕恒的法子，思量片刻，终于还是抵不住诱惑，问道：“郡主所说当真？”
“自然当真，骗你们作甚，”阿絮琪挑眉，往前拱了拱，十分自信地插入两人中间，“你们且放心随我来，今日就我一人，我一个北疆女子，卖不了你们。”
容岁有些无奈，偏生因腿脚酸软，走路不便，几乎是被拖了一路，她咬牙坚持许久，忽有些怀念府里的马车。
几人于熙熙攘攘中走了片刻，容岁才终于忍不住发问：“郡主这般肯定，到底要带我们去何处？”
阿絮琪哼哼笑道：“还能是何处？留身不留情，自然是南风馆啊！”
就是那个，她在北疆好奇了许久，来大靖后一直没机会去见识的南风馆！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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