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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男二登场 ...

  •   这一个半月的缓冲期,陈箬既是要留时间给自己冷静,也是想看看谢林屿会不会发生什么变化。

      万一他突然想通了,改变了想法。或是认清自己的感情也不过如此,对陈箬并没有太多喜欢,那么这段时间都够他沉淀的了。

      陈箬很确定她喜欢谢林屿,非常喜欢。但如果谢林屿过了一开始的新鲜劲,不想跟她掰扯不清了,她也没有非他不可的意思。结束的时候,至少应该要维持最基本的体面。

      看着谢林屿发过来的“好”,陈箬说不清什么感受,只是一味地感觉空空落落。

      他们开始得快,休止得也快。这段关系却恰巧暂停到了最美好的时刻,光是想到要分开,陈箬的心口就一阵钝痛。但至少,他们还没有来得及走向怨偶的互相折磨阶段,留在彼此心中的,都是各自最好的一面。

      放假的这几天,陈箬有意放任自己沉缅于感伤的情绪里。因为一旦开始正式上班,她必须收拾好心情,在这段戛然而止的感情上按下关闭键,在职场上回到一个游刃有余的状态。

      陈箬也的确做到了,起码是别人看起来。

      新年伊始,人们总会在文件做完加日期时,低低地埋怨一句:“我艹,年份又写错了。”

      他会骂骂咧咧地改正新的年份,好像改变一个习惯是多么难的事,但到最后,甚至都过不了几天,每个人都会开始习惯写下正确的年份。

      过去的年月,连带那些逝去的时光,都只会变成想起来时,轻描淡写的一句:“原来是那时候的事啊,真的过去很久了……”

      办公室迎来入冬以来的第一波流感,咳嗽和擤鼻涕的声音此起彼伏。周恒特地来每个部门打气,说最后几周了,坚持不下去的人就去医院吊水,其余人都要加把劲,让春节期间的营业值再创新高。
      他还是那副金枪不破的强健体魄,画起大饼来也中气十足。开会时目光扫过蔫蔫的陈箬,散会时就单独把她留了下来。

      陈箬捧着手里的文件,见同事们离开前都朝自己投来了同情目光,讪讪地走到周恒旁边坐下,忐忑揣度最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事。

      周恒的态度很温和,这种私底下的谈话,气场带来的威慑力本身就足够强大,也就没必要再拿腔拿调了。他说:“我发现你最近精神不太好,是不是上次生病还没恢复?”

      陈箬差点没反应过来她什么时候生过病,她顿了顿,说:“已经好了。”

      “既然好了,那就拿出点干劲来。”周恒说:“实在还有什么不舒服的,那我再批你一天假。”

      在周恒的火眼金睛下,陈箬有些无所遁形。因为感情遇到问题而感到伤痛似乎是少年人的特权,对陈箬这样出身社会多年的人来说,面对上司,她没有勇气讲出实情。

      “不用,我会调整好的。”陈箬说。

      其实别的同事根本没发现陈箬有哪里不对,用王江语的话来说,是“好像比以前爱发呆了。”

      把谢林屿抽离出去的这段日子,陈箬的确是有了空间好好捋捋他们的关系,以及他这个人。

      她常常会在平常的生活中突然回想起那些过去的场景,过了最开始在一起的兴奋期,陈箬静下来,很容易就能以旁观者的角度发现谢林屿身上那些不对劲的地方。

      即使是两个人感情最好的时候,谢林屿也始终有种猜不透他在想什么的疏离感;
      谢林屿可以整天待在图书馆看书,陈箬却从来没见过他喝水;
      他没有朋友,连家人和同学也从不联系;
      还有他说的那些话……总是把简单的事拆开,说得含糊其辞,像是为了掩盖什么。更别提他种种反常的生活习惯,每次到了晚上,他明明不舍却又不得不回家的样子,表明了那个点回家睡觉根本就不是他自愿。

      难道,谢林屿是得了绝症,贪恋和她的一时痛快,却又不忍拖累自己?

      陈箬咬着笔尖,这个儿时思考问题总会出现的坏毛病卷土重来,笔尖盖都快被她啃破了。

      陈箬啪地放下笔,不对,这也太狗血了。而且谢林屿的身体免疫力很强,一点也不像生病的模样。

      那,会不会他家其实是隐藏在阳光背后的□□?他的父亲嗜血如命,左眼上有一条长度约两厘米的刀疤,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实容貌,因为每个见过那条刀疤的人,都已经不在这个世上。

      谢林屿从小接受残酷的杀人训练,断情绝欲,所以才会那样不谙男女之事。每晚必须十点前回家则是因为,按照江湖道义,白天他是安全的,一旦过了十点他便会被百鬼追杀,这是其他□□们迫于谢家祖先的威仪所做出的最后让步。

      而谢林屿的父亲也终于意识到光凭烧杀抢掠不足以适应现代社会,就连□□也需要实行现代化管理,所以把谢林屿送进高等学府,锻炼出超群的记忆力,同时也是为了让他学习更多的洗钱知识。

      同样地,谢林屿也是清楚自己背负着家族使命,人生全由不得自己决定,所以才会忍痛说出那些再也不见面的话。

      陈箬的大脑里每天都在上演不同小剧场,就像一团乱麻,怎么理也理不清。甚至每过一会儿,就会冒出新的念头。

      猜想一旦起了头,谢林屿身上的谜团就越来越多。那些现在看来如此明显的破绽,陈箬却被最初那些两情相悦的爱恋迷晕了头。

      陈箬又悲天悯人地担心起自己老了,会不会就是电视新闻里最常上当受骗的那批人,只要有人跟她一口闷哥俩好了,她一拿别人当自己人,估计裤子都要脱给人家穿,还不知道以后要给子女添多少麻烦。

      怀着这样那样的心思,眼看马上就要到春节,陈箬还是没能整理好千头万绪。

      她更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谢林屿,如果他真有什么非比寻常的家世,难道她还要逼他和自己私奔不成?

      犹豫着犹豫着,陈箬在大年三十的晚上坐上了回老家的飞机。机票是提前一个月就买好的,即便没说好再联系的具体日子,但她和谢林屿都心照不宣,过年放了假,就是她给答复的时候。

      经过了两千公里的高空飞行,再面对热闹的父母和家宴,陈箬躺在沙发上吃着母亲削好的水果,感受着工作上的担子好不容易松懈下来的时刻,谢林屿也很知情识趣地没有来打扰她。

      或许他早该料到了,他们的关系就在陈箬的逃避和不想面对中,走向了终点。

      如果非要让陈箬来说结束语,她一定会因为这个节点非常难过,所以宁愿就这样不清不楚着。

      陈箬从来没有遇到过让她这样重视的一段感情,她不是第一次恋爱,但她却很想把谢林屿归为她的初恋。

      似乎只有不理智,容易被对方影响,这样说起来就很不酷的恋情,才能称之为真的爱情。从某种程度来讲,陈箬和谢林屿是一类人,他们都在这次看似轻率开始,又仓促结束的相处中,很不潇洒地遭受了重创。

      陈箬木然地参加了未来两天的家庭行程,坐在餐桌上听着每年一遍的来自七大姑八大姨的催婚大道理。这次,她连争也惫懒争论,“嗯嗯”地答应着,反正那些话只过耳,不过心。

      高中的几个好友也聚了一次,其中一个还挺着大肚子,几个人在咖啡店聊了一下午,听着她们时过境迁的近况,陈箬觉得时间其实也可以过得很快。

      恍如隔世的感觉还没来得及维持到晚上,父母的老一套唠叨在她回家后如约而至。来自父母的温情果然挺不过三天。

      应付完他们,陈箬窝在自己的小房间,拿出手机,把回程的机票默默从初六改签到了初三。

      就算再不想承认,陈箬也意识到,她想谢林屿想得发狂,已经到了无时不刻,随景随物都能想到谢林屿的地步。

      如果她可以再勇敢一点,那么至少她可以在下午的朋友聚会里自如地谈起谢林屿,更可以在父母面前说已经有了稳定的男朋友。这样,身边的人起码就都不会担心她背井离乡会孤独,更不会故作无意地说起哪个独居的人突然生病了连救护车也没人帮忙叫的凄苦。

      躲在被子里,陈箬以为已经过去了的那些伤痛全都趁虚而入,侵袭她的每寸肌肤,她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了起来。

      第二天,陈箬坐上了回城的飞机。看着窗户外变幻壮阔的星云,陈箬吸了吸鼻子,朝夕便朝夕吧,好多情侣一开始奔着天长地久的目的去,最后不也落个分手下场吗?本来就是随心所欲的事,强求不来,也强丢不得。

      陈箬下了飞机就给谢林屿打电话,可能是断定了她不会再回到他这里,谢林屿的手机一直打不通,像是根本没有人在使用那个号码了。

      回家放好行李,陈箬已经给谢林屿打了几十通电话了,她从来没有这么急切地想要见到他,所以她不愿等,不管不顾地驱车来到谢林屿居住的别墅区。

      陈箬调出之前拍的谢林屿照片给保安看,很顺利地进入并拿到门牌号,可开门的保姆却说谢林屿已经好几天没回过家了。

      这种阖家团聚的日子,他居然好几天没回过家?陈箬压下心中疑虑,在微信上找到以前的导师,把谢林屿的照片发过去,抱着一点希望询问会不会刚好在学校见过这个人,更会不会刚好有他会去哪里的线索。

      导师并未追问太多,只说没见过这人,更没听说过他的名字。按理说,谢林屿这样外貌出众的学生在学校应该是很扎眼的,但他就是恰好不爱去上课。

      陈箬难掩失望,导师实在不忍看曾经的得意门生这样苦恼,便说再拿着照片问问其他老师。

      陈箬说完感谢的话,其实心中已经不抱希望了。她错过了,她错过了他们共同设置的期限,更错过了谢林屿这个人。

      寒假一过,谢林屿可能会去实习,甚至留学。只要手机联系不上,他们就会彻底淹没在人海中,此生再难相见。就算她用尽所有努力找到谢林屿,也会是很久以后,他可能已经身边有新人。

      就在陈箬绝望之际,先前说好帮忙的导师居然在第二天上午真的发过来一串地址,他说:‘你是不是把名字记错了?我最后是用照片确定了人,那位老师说他大一的时候跟班上一个同学关系不错,她联系上了那名同学,这就是那男生发过来的地址,说有可能还住在那里,但是也不能确定。’

      名字记错了?他还有朋友?

      陈箬在导航上搜索地址,那是一间酒店式别墅,只提供住宿,不对外出售,住一天便花销不菲。

      谢林屿看着不像骄奢的人,但不管怎样,还是先找到人再说。

      循着地址,陈箬来到被改造成豪车俱乐部和夜店的别墅,整栋房子在大白天全是窗帘紧闭,遮得严严实实。

      陈箬在门口接连按了十几分钟门铃,终于有人烦躁地拉开了门,无数脏话随着开门的一瞬不断往外蹦。

      陈箬看了一眼面前顶着鸡窝头,明显没睡醒的男孩,没理会他的污言秽语,径直往里走。地板上堆满了前一夜狂欢过的酒瓶和彩条,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酒精和荷尔蒙的气味。

      陈箬皱着眉,抬头向二楼看去。或许是住在这里的人每天都昼伏夜出,所以整栋房子暗无天日,透不出一丝活人气。但她依稀能看见楼上有七八间卧房,应该是刚才开门那混子和他的同伴们晚上会睡觉的地方。

      周遭弥漫着犯罪和颓废的气息,陈箬走到鸡窝头面前,问他:“谢林屿在不在这里?”

      “谁?”

      “谢,林,屿。”陈箬想起来导师的话,干脆把手机里的照片再次拿出来,怼在鸡窝头的眼前,厉声说:“我问你,有没有见过这个人?”

      “这不是三一哥嘛,”鸡窝头嘿地一笑,忽然换了副嘴脸,用黏糊糊的视线上下打量了一番陈箬,扯着嗓子冲楼上喊:“三一哥!你又在哪儿招惹了良家妇女,都找上门来要你负责了!”

      “什么三一哥?你为什么这么叫他?”陈箬忍住心中不适,跟在鸡窝头身后上楼。不一会儿,其中一扇门蓦地从里掀开,走出一个身材精瘦的高大男人,他周身戾气,眉眼桀骜。但最让陈箬为之一震的是,他有着一张和谢林屿一摸一样的脸。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男二登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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