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章驰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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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驰的房间不大，正朝南，阳光铺满了整间屋子。
周围挺乱的，床却铺的整整齐齐。一米八X两米三的大床，床单折叠的印记笔直的横在中间，干净，舒适。并且怎么看都像是有种曾经被人刻意的布置过的样子。
章驰应该是手有点疼，所以某些角度不怎么能控制力道，快要放下的时候松了一下，一小段自由落体之后，夏阳被轻轻地摔在床上。
“不好意思啊阳哥，没事儿吧！”章驰伏下身子，问的急切。
他衣服领子大了点，胸线清晰可见。也许是走的急，章驰略微有些喘，呼吸带着他的喉结上下滚动，连同脖子旁边的小痣一起轻微的起伏。章驰背光，夏阳躺在床上甚至可以看见他耳朵下面有一点点细细的绒毛。
“没事。”夏阳笑着摇了摇头。
“你笑什么？”章驰的侧着头歪了歪脑袋。
夏阳据实以告：“笑你挺可爱的。”
“哈！”章驰很受用，一脸得意地晃了晃肩膀，从夏阳头顶慢慢的盘旋而下，飞快的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又立刻站了起来，浑身都是中二少年奸计得逞的得意：“高兴吧，我这么可爱的人，你的！男朋友！”
男朋友？
这个官方的称呼让夏阳心里一震，这就·····恋爱了？
他愣了下，仿若突然被拉回现实：“我刚才···那个···”
“刚才什么？”章驰瞪着眼睛看着他：“刚才是你给我表白的，你别耍赖啊，要是在跟我开玩笑你死定了！”
“打算让我怎么死？”夏阳笑了笑，压低了声音：“干死我？”
章驰本来就挺大的眼睛瞬间瞪的更大，脸上还泛起了些微红晕：“阳哥······你！”
确认了恋爱关系，又成功把2B男朋友调戏到噎住，夏阳心里很是愉快。他拍了拍床垫：“拽我一下，我坐起来，这么躺着······”
话没说完，一团黑影从头顶压了过来：“我觉得躺着挺好的！”章驰的表情很严肃。
夏阳没说话，看着章驰笑了笑。
“你想的美，我绝不能让你死得其所”章驰几乎贴着他的脸，认真地说。
夏阳觉得他现在这副一本正经的样子简直快让人可爱哭了。他用力把自己撑起来了一点点，仰着头，轻轻地，咬了一下章驰的耳垂：“逗你呢，没开玩笑，我喜欢你。”
夏阳的声音像电流一样穿过自己的耳朵，顺着神经走遍了全身。
耳朵炸了，脑子也炸了，心也炸了。自己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烟花在空中爆炸。
章驰俯身躺在夏阳旁边，趴在夏阳胸口上抱着他，却又只是抱着。
满心欢喜，舍不得亲，也舍不得碰。
“你呢？”夏阳顺手摸了摸他脑袋。
章驰只是笑：“阳哥，我好高兴啊~我从来，从来，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高兴过！”
三个从来，说的夏阳一怔。
可我不光想要你的从来，更想要你的以后啊！夏阳看着他，默默地把这句话烂在了肚子里。
一句真心实意的我爱你，已经耗费了他所有的勇气。将将十几岁的年纪，差距巨大的家庭环境，残障的身体，都是一道一道横在他心底的鸿沟。
夏阳的早慧与成熟足以让他认清交付感情之后会遇到的所有可能。这里面的桩桩件件，有困难，有压力，有嘲讽，有难堪，而唯一没有的就是希望。
但喜欢就是喜欢，他无法欺骗自己。
仿佛面前放着一本书，明知道结局一定不能尽如人意，但是夏阳仍然愿意打开它，并且一页一页的看到最后。
权当是，任性一次吧。
夏阳迟疑了一会儿，迅速把脑子里杂七杂八的念头收拾了一下，又笑道：“说真的，把我拽起来吧。躺着怪怪的。”
“哪里怪？躺着多舒服！”章驰翻了个身，四仰八叉的躺在他旁边：“太阳晒着多爽！”
“你自己能动，所以才喜欢躺着。”
章驰扭过头，皱了皱眉头：“瞧你说的，你也没到完全动不了的程度吧。”
“现在好多了。”夏阳在心底叹了一口气，对他坦白：“刚出事的时候躺在床上，大概有近两年的时间完全不能动。一个人在医院，除了护士没人管没人问，窗户外面正好可以看到一个工地在造房子，我就从他们搭脚手架开始，一直看到楼下放鞭炮庆祝房子竣工。”
章驰被他说的心顿时软了下来。没有吱声，转身扶着夏阳的腰让他坐起来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又伸手去堆他身后的枕头和靠垫。夏阳环手抱着章驰的腰，没力气的时候他的身体很软，靠在那里都虚虚的，一碰就倒的样子。章驰一边弄，夏阳一边继续说道：“后来稍好一点就被送去了福利院，从最小的动作开始复健，每天拼命的练，才勉强恢复成现在这样。”
“你家里人呢？”章驰问。
“没有了。”夏阳靠在他肩膀上，声音明显低了下去：“我爸妈都去世了，法院也没有判赔偿，没有钱就没亲戚要我，直接送福利院了。”
章驰弄好枕头，抱着夏阳往后挪了挪，再慢慢的放下：“行吗？要不要我去沙发上再拿两个垫子？”
夏阳眨了眨眼睛：“嗯，挺好的。”
“舒服就行！”章驰笑笑：“别客气，想上厕所的话跟我说，我抱你。”
“啧啧······这服务！”夏阳环顾四周：“五星酒店都没有这么贴心的。”
“那是！我可是你男朋友啊！”章驰摆出一副“我是谁你还不知道么”的狂霸酷帅拽：“阳哥，我要你！”
我男朋友简直太可爱了！
夏阳一边在心里喊，一边不动声色地勾过他脑袋亲了亲：“谢谢你啊！”
章驰心里高兴，被亲的也舒服，狂霸酷帅拽是装不下去了，索性乖乖的笑了起来：“没有也挺好的，有的亲戚啊不要也罢。你休息会儿，我出去弄下小三花。你要什么就叫我，我给你拿，上厕所也叫我。”他顿了顿：“想我了也叫我。”
夏阳点点头，章驰怕他无聊，把手机放在他旁边。出去收拾小三花的猫砂。夏阳一个人靠在床上，看着章驰那个奥特曼窗帘发呆。听见客厅里一会儿人喵喵叫，一会儿猫喵喵叫，此起彼伏间时不时还夹杂着章驰一言难尽的歌声。
温暖而安全。
以后怎样，那也是以后的事了。
不多会儿章驰收拾完了猫，推着轮椅到了房间，掰了下手刹，眉头不自觉的拧了拧：“阳哥，你轮椅刹车坏了？”
“嗯。”夏阳应了一声：“橡皮有一点点裂开，没事，我能控制。”
章驰没理他，把轮椅侧过来翻在地上检查了一下，抬头蹙了蹙眉毛：“阳哥你还有其他轮椅么，我感觉不光是刹车的问题，轮毂好像也有点变形。”
夏阳的确有换轮椅的打算。但是福利院的经费有限，等厂家捐助更是得猴年马月。阳光学校的小孩子比较多，捐助的也多半都是儿童轮椅，成人版的相当有限。他坐的这台已经是福利院能挖出来最好的一台了。
为了攒钱他一直找时间兼职做翻译，暑假攒了点，开学太忙顾不上，原打算寒假再存一点基本就够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他从来没有跟任何一个人提起过，现在被章驰这么猛地一问，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回答。
章驰见他不说话，连忙又说：“轮毂这个不难弄，但是我没有工具，得去店里搞。今天来不及了，明天你在家呆着，我找个地方弄一下很快的。”他迟疑了下，看着轮椅自言自语：“这个刹车的样子倒是挺奇怪的，我没见过，得去找找。”
“行了，能弄就弄，也不怎么影响，你别浪费太多时间。”夏阳一边说，一边冲他写字台上堆着的作业努了努嘴：“忙了一天卷子还没写吧，回头周一被老李抓住。”
“不费事。”章驰说着把轮椅翻了过来，动作大了点，轮椅兜子里装的纸尿裤和隔尿垫掉了一地，白花花的，莫名有点刺眼。
夏阳看见章驰手上的动作细微顿了一下，连忙解释：“我怕出门上厕所不方便，所以一般都会用这个。”
“不舒服吧。”章驰一面说，一面把东西收拾利索了。
夏阳笑了笑:“其实没什么，我感觉不太出来。比如我现在这么躺着......”夏阳突然停了一会，暗暗地憋了一口气，又用力说道：“我这么躺着最好也垫个尿垫，我没感觉，可能会......漏。”
失禁一直以来都是夏阳对自己最不能接受的事情，几乎没有之一。他甚至于觉得如果可以不失禁，即便痉挛的疼痛再加几倍也是可以接受的。
受伤到现在，夏阳从来就不怕疼，怕的是无能为力。
章驰收拾完东西，走到他跟前，看着他撇了撇嘴，满脸无奈：“阳哥，这儿就我们两个人。跟你在自己屋子里是一样的。你别有什么顾虑，也别觉得不好意思。行么？”
夏阳点点头。
章驰似乎满意了一点点，脸色柔和了不少：“我知道你挺不容易的，你平时虽然不说，但是我留心看也能感觉出来。我帮你不是因为我可怜你，是因为我喜欢你。所以千万别觉得麻烦我，那都是我自己乐意的事儿，就跟我喜欢打篮球一样，磕了碰了跑累了就算浑身一点劲儿都没有，那也是我心甘情愿的。”
夏阳没说话，眼睛却不敢再看章驰。
“听见了没啊！想什么呢？”章驰坐在床边拍了一下夏阳的腿。
“想你怎么这么可爱。”夏阳稳了一下声线，却还是一开口就能被人听出破绽。章驰立刻掰着他的胳膊强行把自己的脑袋凑了上去：“阳哥你哭了？”
“滚！”
“这么让你....感动吗？”章驰指了指自己。
夏阳不想听他说话，一点都不想。再说下去中二小孩又得没完没了。他瞪着章驰，眼睛通红，深秋下午的太阳斜照在夏阳的睫毛上，在眼睛下面映出一片层次不齐的影子。两个人的距离很近，在方寸之间的阳光下交换着呼吸。
“阳哥你别哭......”夏阳没有让他把话说完，便直接吻了上去。唇齿间带着细微的咸，温柔而克制。
“我没哭。”夏阳轻声地说：“我和你一样，从来，从来，从来，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高兴过。”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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