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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1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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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早饭时,他坦然端正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施施然吃饭,自从发现两位师伯私下的情-事后,他仿佛被人打开了任督二脉,再也不畏惧任何人了,只是那双漆黑的眼睛却总会不自觉的悄悄打量两位师伯。
白显南察觉出异样,冷酷的凝视着他,吓人的俊容一沉那张刀削的薄唇就开启了,“你想死么?总看着我做什么?”
夜闻霖心里一惊,刚要打圆场,周捻已经淡淡起来屈身,“大师伯高山仰止,愚侄敬仰,冒犯了师伯,请师伯恕罪。”
他已不是昨日那畏畏缩缩的模样了,这个孩子,才一日之间……
白显霏惊讶道:“好一个愚侄,闻霖,你是不是瞒着我们什么,这小子言语行止有摆有眼,不是你口中所说的寻常的孤儿吧。”
夜闻霖心中一颤,生怕大师兄生疑,慌忙拉过周捻藏在自己身后,“师姐说笑了,周捻真是寻常民间的孩子,只是他父母双亡之前家境并不差,但是和两位师兄与师姐的出身相比还是不及一提的,真的。”
封嬴煦盯着周捻,半天才放下筷子,“我吃完了,你们慢用。”
他拍拍周捻肩膀,淡淡对他说:“吃完了来我房里一趟,我那有一本你师傅当年练基本功的秘籍,我给你。”
周捻心跳加速,不由得望向师傅。
夜闻霖感觉二师兄在给他们台阶下,便连忙顺势下坡,“还愣着干嘛,现在就随二师伯去啊,难得二师伯关心你。”
“是。”
“哼,妇人之仁!”
身后白显南显然对他这种行为很不满,不由得奚落一句。
封嬴煦却头也没回携周捻而去。
周捻亦步亦趋的紧跟在这师伯身后,实在想不通他和大师伯到底是什么关系,明明每晚都和他双修至此的人,为何白天又总显得格格不入呢。
但他不敢多问,乖乖进了封嬴煦的房间。
封嬴煦给了他一本秘籍,翻开其中几页道:“你自己看不看得懂?”
周捻一瞧,心中很是激动,“多谢师伯,愚侄看得懂。”
封嬴煦点头,伸手却捞起他一直挂在腰间的那块玉佩,“既然要隐藏身份那就要隐藏到底,像这种有来源的东西就不能再戴了。”
“师伯——”
好聪明的人,他认得周朝皇室之物?
是了,还是他年少,怎么忘了这师伯是来自封朝皇室,皇室之间年年都有往来,他见过也是应该的,他连忙扑通一声朝他跪下,紧张落汗,“请师伯垂怜,周捻如今无依无靠,只有师傅疼我收留我!”
“周朝新皇登基,听说名不正言不顺,先皇的唯一皇太子突然暴毙,才令他由亲王之尊荣登九五之位,若我没猜错你就是那位暴毙的皇太子吧。”
“师伯居于世外雪山、却尽知天下事……”
封嬴煦放下那腰上玉佩,浅浅勾唇,“同是皇族后裔,这些事并不难推测。”
周捻恍然大悟,“所以师伯一开始就知道我是周朝太子?”
对方没有否认。
他咽了一口口水,“大师伯和三师姑知道么?”
“你还是不要让你大师伯知道的好,若是被他知道了,恐怕这后果你承受不住。”师伯的话却说得着实奇怪,奇怪到让他不由得误解,“莫非大师伯憎恨周人与周人有仇?若知道我是周人会真的杀了我?”
“你错了,他不会杀你,但是从此你再也不会像现在这么自由自在,一个异国太子捏在手里,他可是封朝宰相府的继承人,你觉得他不会对你做些什么么?”
不知为何今日突然对眼前这孩子生出几分悲悯,向来不喜欢多言的封嬴煦竟克制不住自己弯腰看着他,面容平静而惊艳。
“周太子,咱们做皇子的,若是一朝失势便是虎落平阳,师伯如此,你如今也是如此,所以努力吧,若你还有几分不平和血性便让自己变强起来,哪怕日后不能改变什么,到底也挣扎过。”
“二师伯……”不知为何,封嬴煦的这几句话说到了周捻的心里,竟令他眼中泛起泪来,他奋力挣扎一二,将眼中的泪光散尽,“周捻定会争气,定不负二师伯嘱托鼓励。二师伯……也失势了么?”
脸上的温情褪去,他直起腰又是白日那一袭白衣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周捻知道自己问了不该问的话,连忙低头致歉,“对不起师伯。”
封嬴煦制止他,淡淡答:“你是皇室血脉,不要动不动就和别人说对不起,快些成长起来吧,你那个师傅生性狂妄爱玩,看着稳重,实则也还单纯,你若强大了对你师傅也是一种好处。”
“是,愚侄会的。”想到师傅周捻脸上盛开一股稚嫩的笑意,随封嬴煦走出房门迎面就被白显霏撞上,“二师兄,今日上午你陪我练武好不好?”
周捻敏感的察觉二师伯的眼神如蜻蜓掠步一般,悄然略过还坐在后头石桌边的大师伯,而后见大师伯依旧冷颜冷面没有任何反应后,翩然一笑,“行啊,既然是显霏开口,我岂有不陪的道理。”
白显霏喜悦异常,抛去一贯的高傲和自持挽着封嬴煦的手,热烈而去。
周捻望着白显南,见他冷笑两声,竟回了自己房间。
“大师伯今天不练武么?”他低低问上一句。
夜闻霖放下筷子,显然已经吃完了,“别奇怪,你大师伯天赋极高,他从师傅那学的研阳功是当世第一无二的内功心法,若是练到了出神入化之境是可与天地同寿的,这种心法练起来很难很累,大师伯有自己的计划,不必像我等日日苦练,你二师伯给你的秘籍呢,拿来给我看看。”
他不必日日苦练是因为晚上有个二师伯陪他双修吧!周捻在心里如此想,但也不敢说出来,老老实实把秘籍递上,“是这个,师傅请看。”
“这是为师当年追随师傅第二年的时候练的,你二师伯也真是看得起你,你刚开始就给你这个。”夜闻霖拿起放在石桌上的佩剑站起来,嗤之一笑,“你自己看得懂么?先把基本功练扎实为师再教你这个吧。”
周捻没有反驳,也没有解释,而是看着他一个挽花将剑拿在自己腰间,觉得世间怎么会有这么肆意潇洒的人呢,傻兮兮的笑望着他,他温柔的嗯了一声,“是,徒儿遵命。”
夜闻霖道:“那你收拾了就过来吧,为师先去自己练练剑法了。”
时间飞快,一转眼便是夜里。
周捻结束一天的辛苦后仍觉得精神振奋,不肯浪费半点时间,他悄悄在自己房里练起师傅让他日后再学的秘籍来,边练边注意着桌上烛火,约莫时间差不多了他拿起貂裘轻轻出门。
一路心跳极快,他将自己提前藏身于两位师伯昨晚待着的雪洞里,而后打算怎样也不做声,他相信师伯们一定会来的,果然,不多时就进来两道熟悉的身影,走在最前头的依旧是二师伯。
大师伯却总是神情厌厌的,似得每日都有人惹他不开心似得。
一进雪洞便扯过二师伯的身子,将他压在雪洞上,“白日你故意的吧?你以为和显霏亲近就能让我生气?别忘了封嬴煦,显霏可是我的亲妹妹。”
“所以呢?你现在不是在生气?”
周捻猝不及防,竟看到两位师伯在吵架。
大师伯手起,一巴掌甩在二师伯脸上,“我在生气?封嬴煦,你现在也太把自己当一回事了,每天摆着这张清高的模样给谁看,如果不是几年前我在皇宫的宫宴上选了你,你他妈现在还只是后宫一个下等宫女争宠生下的一个下等皇子,你的皇帝老爹根本不记得你这个皇子,你还拽什么拽?”
“是啊,我是下等,可就算下等你们堂堂宰相府还不是要选择扶持我延续自己宰相府的荣耀。”二师伯的声音倔强起来,也很不屈,“白显南,像我这样下等的皇子……你还不是要夜夜随我前来与我双修?你还不是要因为我白天陪你亲妹妹练功而生气?你也不过是宰相府收养的别支孤子,你又在骄傲什么?我们半斤八两而已,谁也赢不了谁!”
啪啪又是两个巴掌,周捻都没想过大师伯竟然是这么暴力的一个人,面对美成那样的二师伯他竟然下得了殴打的手,而二师伯也太奇怪了,明明对大师伯不屑不满,可是当他打他的时候为什么他又不还手呢。
经过白日师伯的一番鼓励之话,他已经对这位温柔美丽的师伯满怀感激崇敬之心了,所以如今见大师伯这样待他,他满腔怒火郁积在心,但是却恨自己能力不够,不能为封嬴煦出头半分。
下方,大师伯已经厌倦了和二师伯逞口舌之能,嫌弃的放开他,他坐到一边先打坐调息,“快些把自己收拾好,我不想和你在这儿耗太久!”
周捻这才知道他们双修之前还要先运功调节内力。
大师伯端端坐在一旁,闭上了双眼,他却不知道方才被他甩了巴掌怒气冲冲冷冷瞪视的二师伯却慢慢像是被人抽去了全部的怒气,双眼含泪望着他,一动不动,眼睛都眨的极慢极慢,似在发呆,也似在绝望。
周捻心疼的望着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替他这么难过。
过了许久,他终于走动了,也到一边运起功来。
而后便是过招,两人丝毫不知道周捻提前埋伏在雪洞高处,只怪这洞中太大,周捻又太过谨慎,几百招下来两人身影翻滚一黑一白,竟全都不知落入周捻眼中,周捻如饥似渴,纷纷抢记。
而后大师伯稳稳收剑立在一处,眼神凶狠而恶毒的望着另一人,“过招结束,该你过来,封嬴煦,我看你还要怎样清高,夜夜双修之时你可是次次在我身下被逼的哭出声来的,今晚骄傲如你会不会不一样呢?”
这般淫言秽语实在想不出会是出自封朝的宰相府公子之口,周捻眼睁睁看着二师伯一脸忍隐悲愤的被他扯住亲近,只能将自己埋在身下雪中,捂着耳朵,直到一切平静。
大师伯率先神清气爽的出去,二师伯为自己穿上衣物。
大师伯甚至都没有给他半分好言好语。
凭什么?
直到两人走远了,周捻才捏着拳头憎恨不已的瞪着白显南方才打坐的位置,但他管不得别人的事,今晚他看到的招式……他必须马上将他们记下来。所以他颤抖着手取出自己带来的纸笔,趴在雪上,一点一点记着。
身为皇子最大的好处便是很小便已得到皇家的启蒙,像这种画东西的技能他是足够了的,很快,今晚的招式便已被他记在纸上,他将它带回去好好藏在床下凿出的小洞里,一晃几年他都做的神不知鬼不觉。
时光飞逝,匆匆而过。
再停顿已是三年后。
周捻夜夜如此熬着,睡眠少之又少,几年过去又怎么能不引起人注意呢?夜闻霖便在白显霏的一句随意话中起了异常之心,一日晚上忍不住将他叫住,但是却想错了方向,“你师姑说你比刚来山上之时越长越瘦了,脸色也不好,可是白日师傅逼你练武学医太紧了,你受不受得住?”
周捻觉得累归累,可是他乐在其中啊,他已经偷偷在房里将这三年偷学来的秘籍全都学会了,现在不说有了很强的武学基础,但是也能有一定的成就了,他才不会受不住呢。
“师傅请放心,我可以的。”
“可是你现在十一岁,个子是长高了,可是眼下的黑色郁积确实很重……”
难得夜闻霖洒脱之人这天也能看得这么仔细,“是不是晚上你一个人睡还是害怕?你不会这些年夜夜都没睡好吧?”
三年来日日睡觉之前都要看一场两位师伯的活场面,谁能睡得好,但是周捻心思纯正,他可没有别的意思,一门心思都在记两位师伯的神功上,有什么大不了的?所以他摇摇头,刻意挤出一个大大的微笑,“我没事的师傅,我不是小孩子了,诚如师傅所言,我已经十一岁了,是大人了。”
“可是……”十一岁哪是什么大人啊。
周捻仰起头,夜闻霖戛然而止,这才发现几年过去,眼前这小家伙真的长高了好多,之前还只是在他腰间的人,现在竟然已经窜到他的胸前,而且他稚嫩的脸庞,这些年也越发的英气勃勃,想必再长大一些一定会更加的帅气迷人。
想起这些年,这人确实很乖巧懂事,他心软了一些。
“罢了,今日不要你练武学医了,师傅带你去后面雪山狩猎吧。”
“狩猎?”他有些不太愿意,他想继续学东西,“可以不去么?”
他都没想过这孩子居然这么上进,他小时候可是最喜欢师傅带他去打猎啊放松的,只要不压着他学武功学医书,他干什么都迫不及待。怕这孩子学傻了,他更加坚持,“不可以,今天必须去!好几天三师姑没煮肉吃了,师傅带你给你打几只野山羊野兔子改善改善伙食,你还不愿意?”
“可是我不爱吃肉。”周捻笑了。
夜闻霖弹了他脑门一眼便示意他跟上,“别废话,哪有人不爱吃肉的,为师倒也没什么,可是你十几岁是要长身体的,将来不长的人高马大小心师傅笑你,太矮小瘦弱的人为师可不喜欢。”
“师傅喜欢高大的人么?”这一点周捻倒十分关注,望着他走在前方肆意精瘦的腰身,看着这腰在自己眼前一扭一扭的啊,才十几岁的孩子在另外两位师伯的夜夜启蒙下、竟也觉得心思一变、莫名其妙了。
眼光无法从这腰上移开,他傻乎乎的跟在他身后,顺着他的脚印一步一步的走着,一边走耳边一边听着他狂傲爽朗的笑音,“师傅一个男子,喜欢什么高大的人,只是从小师傅便教我男子汉便要身形高大堂堂正正,如此才能顶天立地不落人下风,我今日自然也如此教你,这才叫师门代代相传。”
“你们封朝两个男子不是也可以互相婚配……”
如果这样的笑声发生在师傅如师伯们一般做那种事的时候,也会这样爽朗大气么?师傅若是像二师伯一样低身屈于人下,他喉间溢出的声音也会像二师伯那样脆弱动人么?
啊……
他是个坏孩子,从小对他的师傅便是坏的。
说敬畏喜爱是假,后知后觉的逾矩不伦心思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