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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1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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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捻觉得呼吸一振,站在师傅身边大气都不敢出一口,大师伯盯着二师伯和他的样子就像疯狂嗜血的狼一样,仿佛二师伯真说喜欢他就要过来将他撕碎了。他初来乍到不懂这师伯的套路,只能听话忍耐。
但是他不懂,封嬴煦可懂。骂对方一声疯子,他头也不抬就走进吃晚饭的内院,坐在石头建成的桌边,冷冷待着。
夜闻霖望着大师兄刀子般的眼神,咧着嘴笑,“二师兄对谁都温文尔雅,何况是自己的师侄,大师兄,你就别和周捻计较了,他还是个孩子。”
“闭嘴——”
白显南离开,就连背影都透着怒火。
“师傅,大师伯为什么这么讨厌我?”
夜闻霖低头,叹一口气,“他不是只讨厌你,他是除了我们几个谁也不喜欢,别多想了,你乖乖的就行,快去洗手准备吃饭吧。”
周捻哦了一声,洗手出来却不见师傅的踪影。
他拘谨的站在石桌一侧,想了想不愿待在这闷人的气息里便走去后厨房,见师傅果然在这。
三师姑正在石灶台边盛着菜肴,师傅在与她打下手,两人年纪相仿关系密切,远不是他这种小孩子可以比的。
周捻发现每当师傅和三师姑在一起时便总是不一样的,算还是短短一天,他便已发现他是最喜欢和三师姑在一块的人,每每在师姑面前,师傅便会褪去平常的吊儿郎当与邪痞,变的灿烂而简单。
周捻盯着他脸上那抹笑,总觉得格外碍眼。
一失神,白显霏已发现他。
“闻霖,你这小徒弟可真够黏你的,你在哪他就站在哪。”
夜闻霖听着她的打趣没放在心上,随意望了他一眼,淡淡回嘴,“是啊,一个这样黏人的小孩,真够让人没办法的。”
哗啦一盆冷水从头到脚淋下来,周捻出身尊贵众星捧月,从没想过自己还有被人嫌弃到没办法的一天,而且这个人还是如今他唯一可以依靠的师傅 。心里敏感的觉得难过,可他还是隐藏了起来,不愿表露出任何的脆弱。
师傅又与师姑在肆意谈笑,但现在这种谈笑却像是打在他脸上的伤疤似得,令他觉得难堪而心涩,他默默从里面退出来,回到廊外,前后一望,这天地苍茫间他竟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哪里。
正感伤凄寒中,夜闻霖已与白显霏端菜走出来,见他怔怔站在廊中央,皱着眉头颇有不悦,“周捻,发什么呆,站这里不冷么?”
他茫然的抬起头,无言以对。
夜闻霖斥责道:“进去拿碗筷布置啊,白天不是才说这些杂事以后就让你来做,既然如此还要为师吩咐?”
他迈开腿,跌撞的去了。
白显霏落下一句:“这孩子看起来不太灵光啊,你真不该将他收为徒弟,占了我们天陷山的名声,将来没出息,岂不丢脸!”
孩子脚步一顿,捏拳远去。
夜闻霖虽不会介意师姐如此调笑,可还是没忍住溺回一句,“师姐,他很聪明的,只是年纪小失了父母没有依靠,我自信会将他教的很好。”
白显霏没再说什么,显然到了石桌边便将全身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自己大哥和封嬴煦身上。摆好菜肴,见这两人一副不对盘的样子,她疑惑望向小师弟,“怎么这又?”
夜闻霖觉得好笑,摇头间周捻已端来碗筷,他亲手替白显南盛一碗饭而后递给他,“师兄,别生气了,我替这小家伙替你赔不是,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宽恕他吧,如今师傅闭关咱们师兄弟自然以你为尊,请。”
白显南啪的一下打开他的手,瞪了旁边白玉盛雪的人一眼,自个儿吃饭。夜闻霖招手,将周捻唤来自己身边,“吃饭吧。”
一顿饭吃的周捻有气无力,脑中思绪万千,总觉得这一张桌子的人是怎么格格不入融不进去的,他还太小了,太弱了,一股想让自己尽快变强的决心让他无心吃饭,脑中闪过阵阵争气的念头。
将睡觉之时,他抱起自己放在师傅房里的枕头,淡淡站在床边。
“师傅,我回自己房里去睡了,您请安寝。”
夜闻霖心里笑他到底是皇家出身,说起话做起事来总是一摆一眼的,巴不得他能滚回去自己睡,但还是问了一句,“今晚不怕了?”
怕能让他变强吗?不能。
“不怕,徒儿什么都不怕,徒儿已经长大了。”
眼角带着邪气的少年没有多想,坐在自己床上便自顾脱靴宽衣,“行了,那你去吧,这次半夜可不许跑到为师门口坐着,为师决不饶你!”
他就这样迫不及待而又严厉的将他甩开!
周捻生气了,头也不回走开,啪的一下房门甩上。
夜闻霖:……这小子是什么毛病????
他瞪着无辜被摔上的房门自我宽解,这可能只是一个误会。
他倒是一夜好眠,却不知摸黑回到自己房里的孩子到底有多煎熬,心里的愤怒和委屈挤压在他身上倒让他生出一股豪壮之气,将房中的蜡烛拿来点上,他并未入睡,而是取来白天的医书边看边练基本功。
他渴望成长起来,就像大师伯那样无人敢轻视。
如此直到下半夜,估摸着时间差不对了他要睡下,但是耳中又似乎听到了门外有东西的声响,心中敏感一动,他悄悄爬在窗户上从昨夜被捅开的纸窗户处往外望,又是大师伯和二师伯!
直到那两道身影走出住所,他才蹑手蹑脚的披着貂衣走出来,远远的追随着,若是大师伯和二师伯半夜悄悄练功,那他们练的一定是不能白日见人的神功,那这种神功他若偷偷学会了……
八岁的孩子人还没长大倒长了十二个心眼。
他不敢追的太近,一直在很安全的范围待着,直到前面两人进了一个隐蔽的雪洞,他不敢再追了,只得在一旁下处雪山堆窝着,看来师伯们每晚都会来此练武,明晚他要提前进里面藏起来。
心里还想探的更多的究竟,他没有走,一直窝在这小雪堆里竖耳听着里面的动静,直到不多时里面真的响起两位师伯练功的掌法声音,他心中大喜觉得果然没白费他这一路在大雪中的追踪之苦。
可是等到后面这声音里竟然还夹杂着二师伯喘息啜泣的声音,这是在干嘛?周捻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他其实懂,在皇宫的时候这种事情他曾经看侍卫们和宫女做过,被自己父皇发现还将那对偷乱的侍卫宫女打死了。可大师伯和二师伯为什么能一边练功一边做这样的事……
两个男人,他怎么忘了,他们封朝是很兴这一套的。
“白显南,你轻一点——”
师伯的喘骂还在隐隐传来,若说他是不喜欢,可是又将大师伯的名字喊的这么甜腻动人,可若说他喜欢,这种哭斥里有显出几分心碎和悲凉。
在外头眼中那么端正清冷的师伯,竟然有这样屈居人下失态愤怒的瞬间。孩子不敢再看了,捂着自己的耳朵在雪堆里瑟瑟发抖,他知道自己不能暴露行踪,若是暴露了大师伯真的会把他杀了也不一定。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位师伯的声音平息了,大师伯冷漠乖戾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封嬴煦,你越来越娇气了,是你说要帮我双修练研阳的,每每咱们在一起你又要生气,你到底在气什么?”
研阳,双修,这些字眼传入耳中,他却不懂。
“我不想和你吵架,既然只是练功,我答应你的事你照做就是,不必啰嗦……”
“你——”
两位师伯吵着架走出来,已经褪去情事中失态模样的二师伯居然走在前面,面色冷清头也不回,雪白的长裘披在他身上,任谁也看不出他竟然是那个刚刚在山洞里痛苦呻-吟的人。
直到两位师伯走至消失,周捻才敢从雪堆里爬出来。
踉跄奔至山洞,他惊讶这地方居然这么大。
往四周环顾,里面什么也没有,只有干干净净的雪铺满了整个地面,怪不得方才二师伯的发上还有雪迹,看来他真的是在这地上和大师伯交-合的,可是这样的行为真的能助大师伯练功?
他仔细的为自己找了一个两人发现不了的位置,决定还是冒冒险日后提前过来,藏身在此,他对两位师伯的情-事毫无兴趣,但是他对两位师伯出神入化的武功极有兴趣!
待他回去休息天已经快亮了,周捻觉得自己几乎是刚倒在床上就已经听到了外头师傅的叫唤声,“周捻,滚起来,你不能天天都让为师亲自来叫你起床,习武之人不能懒惰,你这样成何体统!”
他连忙从床上爬起来,三两下把自己衣衫穿好,但是却怎么也穿不上,越急越乱,外头的房门已经被人一脚踢开,迎面走进一道修长精瘦的身影,“怎么回事?”
夜闻霖还以为他只自己单独睡一晚就出事了,慌忙进来,一进来才发现这小子又忘了怎么穿衣服,不禁飞去一脚,严厉的将他踢倒在地,“为师不是教过你么?又把方法忘了?”
“师傅——”他防备不急,重重砸在地上。
夜闻霖冷冷说道:“滚起来,为师再教你一遍!”
这人猝不及防来到他身后,弯下腰,将脸放在他肩膀处,冷淡的气息在他嘴中喷出,“为师可不喜欢连这点小事都不会做的孩子,你已经不是什么皇子了周捻,你得吃尽世间所有的苦楚才能成为人上之人,你懂不懂?”
周捻知道羞耻的低着头,答了一声懂。
夜闻霖的手自然而然的环上他的手掌,还拍了拍他,“那你看好,这些衣带子是这样系的,为师只教你这一次,再有下次可不是踢一脚这么简单了!”
“是……”
他的声音太过肆意好听,周捻虽然很喜欢,但也不敢不认真听他讲述穿衣服的细节,一番学习下来总算是会了,等到学会了紧绷的神经便放松下来,望着站在自己身后的师傅,他的脑海突然想起昨晚看到的画面……
“师傅。”他抿了抿嘴,小心的问:“什么是双修?”
“双修?”夜闻霖浑身一震,有些被他吓到,“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他的心跳剧烈起来,甚至觉得手心有些微微出汗,“就是徒儿以前在皇宫听教我的武学师傅提过,他们说有的时候双修可以帮助人尽快提升功力,有这回事么师傅?”
夜闻霖想了想,真不知道该如何和这孩子说这话,但是一看他也已经十一岁了,这身板比寻常的十一岁孩子都要大些,说不定他在皇宫早就听过这回事了,便没有避讳,直言相告,“有这回事,但要是两者相辅相成的内功才行,这种方法可以打通两方内力交流,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但是这种方法是要付出一些特殊代价的。”
“什么代价?”
“有一方人要扮演人家妻子的角色,进行很亲密的关系。”
“师傅说的是同-房?”
夜闻霖:……
“同……”他的声音戛然而止,语气有些无奈,“你这孩子未免也太早熟了吧!
他的话还没说完,周捻初生牛犊不怕虎,竟脱口而出,“那师傅,等我长大了可以陪你双修吗?我可以为师傅做任何事,只要师傅突飞猛进!”
这话说的就更大逆不道了。
他一毛栗弹在他脑门上,瞪眼训斥,“为师谢谢你,但是不用了,你是我的徒弟,你和我双修这像什么话,不是乱了伦常么?黄毛小儿不知规矩!”
周捻还要说什么,他已经抬脚走出门外,“行了,出来洗漱出早饭!”
周捻根本不在乎自己脑门上的痛处,反而生出一股逆反心理,就连二师伯那样外表清高的人都能和大师伯双修,他这种心甘情愿能为师傅付出的人为什么不行,什么乱了伦常,世人只靠实力说话,不靠伦常!
他冷笑三分,没有一个人发现他的本质竟然是这么乖戾嚣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