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张先生身边当冒牌仿生人》鹿栖洲

52、第 52 章 有他，有她

　　声明发布之后，仿生人的军队更加肆无忌惮了。

　　一队仿生人武装在老城区的街道走过，平日热闹的街道，此刻空无一人。天空蓝的很浅，泛着几许苍白，交错的电线在寂寥的挂在半空，分割了这份凄冷和萧索。所有人都躲在家里，不敢出门了。老城区宛若空城。

　　仿生人武装队伍一路向前，他们脑袋里是程序给的任务，镇压反抗市民，没有感情，没有思考。所以也就没人发现，队伍最后的两个人，突然消失在这空旷的街道里。

　　龙纹飞行器里，江小茉和恩若，扶着被张野的手刀砍到的江今安。

　　“你们……”江今安话还没说完，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记忆研究院，恩若的实验室。

　　被恢复记忆的江今安，揉着生疼的脖颈，“现在能破解这些仿生人的唯一方法，就是恢复他们的记忆。”

　　说着头又开始痛了起来，他目前自愿在笼子里办公。

　　因为江今安是被恢复了90%的记忆仿生人，此刻虽然覆盖了宋世诚让仿生人镇压市民的指令，但对他来说还是有些头疼的副作用。但脖子是怎么疼的，他就不太清楚了。

　　恩若则截然不同，她是拥有独立意识的仿生人，根本不受操控，是为了保护江今安才混在仿生人队伍里的。她到了一杯水，递进笼子，“你还好吧？”

　　江今安点点头，一饮而尽，然后招呼江小茉：“小茉你过来。”

　　江小茉隔着笼子看江今安的光脑屏幕。

　　“你要认真的看一遍，我的核算系统的过程，记下每一个点。”江今安噼里啪啦的敲打着的程序，字符在她的脑海里跳动。

　　“每过59分钟，记忆研究院的总系统，会有一秒钟的延时调整，你我恩若三个人，要核对出不同的数据上传，直到找到了那个可以改变仿生人程序的数据条。”

　　11:59，江今安敲了一个回车。

　　光脑上面显示出一行字，【数据错误，无法更改系统】。

　　因为哈哈哈事件，记忆研究院的数据库修改了密码，而且做了加密处理。江小茉破解了加密程序，但密码条，只能一个个的去试错。“好。”她冲着江今安点点头，转身回到位置上，在她已经下好的程序上，飞快的操作。

　　12：00整。

　　恩若冲着江小茉点头：“开始吧。”

　　15:45，江今安哼了一声。

　　江小茉抬头，见他紧缩着眉头，表情痛苦，她知道哥在压抑着镇压市民的指令工作，此刻一定极度痛苦。不再胡思乱想，她把目光投到光幕上，加快了速度。三个人飞一样的码代码声音，在房间里回荡。

　　沈舒雨来恩若家送饭。连通实验室的门紧闭着，她知道在这个门后面，江小茉正在努力着。

　　沈舒雨的目光久久的看着那扇门，“小茉一定要加油啊。”

　　时钟的指针，一点一点的转动，走到了18：59分。

　　“开始。”江今安说了两个字，三个人同时上传数据条。

　　江小茉从未如此希望成功过，只有成功进入程序，才能改变数据，让哥不再痛苦，也才能打败宋世诚，改变现在这个混乱的局面，江小茉噼里啪啦的填写着更改后的数据。

　　【数据错误，无法更改系统】

　　她抬起头。

　　恩若摇了摇头，显然她没有核准。

　　江今安沉默着，他，也没有核准。

　　这一次，大家依旧都没有成功，一时间气氛变得压抑。

　　虽然早就料想过不会那么容易成功，可是一次次的失败，拖住了人的所有精神力，甚至让人在片刻间呼吸停止，脑袋里一片空白。江小茉想要改变一下，现在的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她起身，走到了装着杂物房间的窗口。

　　现在整个老区和保护区，都被宋世诚的仿生人军队控制了，反抗的人很多，所以被抓的人也很多。记忆研究院里的军队，从江小茉眼前楼下走过，有一个落了单。

　　江小茉拉开一点点百叶窗，想往远处眺望一会儿，可她——对上了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的光，瞬间变成惊恐，他长大嘴巴，还没发出声音，但口型是：有人。

　　仿生人转身往回跑的一霎那，张野出现在他的身后。冷白的手指在他面前一挥，一个小小的记忆球出现在张野手里。

　　隔着窗子，张野看着江小茉，仿佛在说，我一直都在保护你。

　　江小茉看着张野点了点头。

　　他们一整天没有见了，他在外面救下那些被军队袭击的平民，而她一定要改变这一切。

　　有他，有她，一定能找到破局的方法。

　　“快点，跟上。”落后的士兵，被前面的人叫了过去，

　　他晃了晃脑袋，“我在这儿干什么？怎么跑到这儿来了？真是莫名其妙。”

　　***

　　余青川脚步沉重，因为长官给了他无法消化的事实。

　　空无一人的冷清街道上，大屏幕上总执行官，哈哈哈的视频，正在循环播放。

　　余青川仰头看着，那个屏幕里自己从未见过的人——他的父亲。

　　余青川一直以为自己是孤儿，高如山抚养他长大，他以后也会照顾他到老。所以他根本不想相信高如山的话。

　　高如山从来没有那么颓废过，不像平时声音大的像敲钟，说话的时候高如山是痛苦的：“总执行官……他是你的父亲。”

　　余青川没样的坐在高如山办公室的沙发里，腿翘在沙发的扶手上，一晃一晃：“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反正是他抛弃了我。”

　　高如山摇了摇头：“从前，我也是这样认为的，所以我没有告诉你真相，但我现在知道他并没有抛弃你。”

　　余青川想要看出，高如山这个老头子正在说谎，可，好像没有。

　　高如山倒了一杯水，放在面前，好像为了久久不能触碰的回忆，多一点准备。终于他缓缓的开口：“30年前，我在警官大学和你的父亲是同学，也可以说是同窗好友。

　　我们住在一起，一起上课，天天都耗在一起。他这个人呢，从来不和人争抢，也没有任何的奢侈的习惯，所以我们但从不知道他是来自统治者的家族。

　　一直到毕业，毕业那晚你父亲喝多了，他拉着我的手说，‘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所以我必须要告诉你一个秘密。’

　　你能猜到是多么荒谬的秘密吗？”高如山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继续下去：“他竟然要我永远不去争第一，我当时不理解，以为他喝醉了。但是第二天他又来找我，这一次他是清醒的，他要我答应他永远不要去争。

　　当时我真的有点生气了，反问他：‘你自甘平庸，为什么也要叫我安于平凡？’多傻呀，我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前的人是谁。

　　他问我：‘你有没有听说过赢者死的游戏规则？’

　　我更生气了，觉得他根本无法理喻，我还信誓旦旦：‘只有赢者才能体面的活着。’

　　可是他却说，在统治者眼里，那些控制不了的赢者，就是威胁。

　　我冲他吼，‘你在说什么屁话，你就是样样不行，才这么没种的。赢者死，好啊，你先赢了我再说。’

　　于是他反手就给了我一拳，我们开始对打。

　　你知道上学的这几年，他从来没有打赢过我，甚至没有打赢过大多数人。可是只几拳的功夫，我就发现自己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在体能类项目里，他没有得过任何名次，而我每一次都是名列前茅，我很不服气的打过去，但连他的身体都不能靠近。

　　我这个时候才明白，他的平庸是装的，‘为什么？’我问他。

　　他是真的把我当成朋友吧。所以，他拿出了自己的家徽，我才知道原来他就属于那个古老的统治者家族。

　　他对我说，答应他，好好活着。看着他离开，我才知道他是冒了多大的风险，才说出这些话。他不想我置身于事端之中，他在用他的方式保护我。”

　　“我不想听你们的故事。”余青川收起翘在沙发上的腿，坐直身体讥讽道，“无论你把他说的多么好，我也无法原谅他，他以为把我送给你了，他以为我无父无母了，我就可以幸福的做一个普通人了吗？自欺欺人！”

　　长官摇了摇头，“你错了，那天是个雨夜，雨下的出奇的大，他抱着你来找我。他说‘我没有多少日子了，你帮我照顾他吧。’

　　这么多年，我们从来没有见过面，他也从来没有找过我，我当时以为他生病了，就问他是怎么回事儿，他却问我‘你还记得赢者死的游戏吗？’我现在还记得他眼中的绝望。

　　那时候我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我问他‘你赢了？’他那么无奈的说，‘无论怎样想去收敛自己的锋芒，可是在某些方面还是注定要赢过别人。’

　　我问他：‘怎么样会死吗？不如逃吧，离开这里。’

　　他对我说：‘比死还可怕。’

　　那晚他吻了吻你，消失在雨夜里。后来我收到一笔，足够你一生衣食无忧的钱。知道为什么你的每个生日都会有两份礼物吗？那一份，是他送的。”

　　高如山停了许久，面前的杯子里没有水，也没再续：“这么多年，我每次看到他的新闻，我都以为他赢了，可他……也许早就不在了。”

　　***

　　雨夜里，年轻的执行官，把自己的孩子交给高如山后，冷冷的躺在地上，他死了。

　　宋世诚拿走他的记忆，转身放在了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仿生人的脑子里。

　　“我的好哥哥，如果没有你和你妈，我们才不会是生活在阴暗处的小三和私生子。”

　　执行官没有了呼吸，可眼睛还是睁着的，宋世诚踢了踢他，“别假惺惺了，对我这么好，每天装着不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