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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太宰番外(三) ...

  •   听到那5000亿流言的第一时间,太宰治的眼前便浮现出了浓厚的血色。
      已经可以预见到了,那必然会到来的动荡与厮杀。
      太宰治稍微生出了些许的期待。
      ……找不到。
      太宰治怕冷般地把自己缩在黑大衣里,面无表情地望着呐喊着冲向自己的敌人。
      他身边的部下们端着机/枪,以堆垒起来的沙包、钢板等为防御工/事,毫不留情地展开了扫/射和点杀。
      犹如割麦子一样,那些比五元硬币还不值钱的敌人,就这样简单地倒在了地上,干脆利落地死去了。
      胜利来得轻松无比,太宰治踩着血水走到战场中间,低头凝视着狰狞着脸孔死不瞑目的敌人们。
      廉价。
      真是太廉价了。
      他们到底是为了什么而战斗呢?或许是为了一笔数额不值一提的钱,一份仅仅只够填饱肚子的食物,一个虚无缥缈的往上爬的希望……甚至,可能只是上司下达了命令,就像被驱赶的羊群一样浑浑噩噩地冲了上来。
      死去之后,他们的尸体就这样被丢弃在街道上,留存在纸上的或许仅仅就是“此次死亡xx人”这样简单的话语罢了。
      可笑啊,如果死亡就是这样荒诞无稽又毫无意义的东西,如果生命可以和一笔钱、一顿饱饭、一个职务、一句命令等同,可以用一个个冷冰冰的数字衡量,那——
      他所寻找的,就是这么个玩意儿?
      不,不不不不不不——
      不对。
      如果这些能让他兴奋起来,能让他高兴起来,能让他强烈地想要活下去——
      那又有何不可?
      但他感受不到。
      他感受不到。
      能让人拼命也想要得到的东西,能让人强撑着一口气不肯去死的东西,能让人为之狂喜为之悲恸为之愤慨为之绝望哭泣的东西——
      到底是什么啊?
      太宰治喘了口气,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疲倦,那倦意令他连撑起笑容的力气也丧失了,只漠然地赶走了部下们,摇摇晃晃地上了车,报了个地址,就闭上了眼睛。
      他现在,只想快点儿见到织田作。

      织田作告诉他,他收养了五个孩子。
      非常惊人,就算是太宰治,也一下子呆住了。
      “……可以送去福利院,或者是交给他们的亲戚抚养吧?”太宰治干巴巴地说着,“要是找不到可靠的孤儿院,我可以代为联系哦。”
      红发男人“唔”了一声,叼着烟挠了挠头:“他们不肯去孤儿院,也找不到可以投靠的亲戚了。”
      所以只好自己收养了吗?
      其实也可以置之不理的,就像打发一只被喂了一顿就缠着你不放的小狗一样,把他们踢开。
      哎呀,可这就是织田作——和别人、和任何人都不一样的织田作。
      那就没办法了嘛。
      太宰治叹了口气,扒着织田作的手臂,拖长了声调问道:“织田作养得过来吗?五个哦?会把织田作吃到破产的吧?”
      当然啦,就算是不杀人的底层人员,港口mafia的工资还是很高。如果就只是让孩子吃饱穿暖就行,那就算织田作想养只足球队都没问题。
      可织田作才不会是那样的父亲。
      太宰治莫名其妙地就是有这样的确信。
      他真心实意地为织田作的钱包担忧起来,心里很愿意——甚至是兴高采烈地——替织田作分忧。
      我偷中也的卡养你呀,他想着。
      可织田作只是叼着烟,困扰般地微笑着:“啊,的确呢。不过少吃一顿咖喱,少喝点儿酒,也就差不多了吧?”
      太宰治失落地撅起了嘴,哎呀呀地大声抗议:“才不要——那样的话,咱们不就见面更少啦?!”
      这不是真正的理由——至少不是全部。
      这种苦涩的感情,太宰治并不是第一回品尝到。
      在他还在津岛家的大宅里当着小少爷时,他是见过厨房里的女佣如何半跪下来给自己的孩子擦汗,又半是怜爱半是责备地叫他不要到处乱跑弄脏了衣服,然后塞给他一块偷藏下来的点心的。
      这就是嫉妒啊。
      难道自己想当织田作的孩子吗?太宰治开玩笑地想。
      织田作似乎察觉到了太宰治那潜藏的不安和落寞,转过了身,将手伸进衣兜里。
      “不会啊,”他漂亮得不可思议的蓝眼睛——虽然织田作并不这么认为,他一直有种太宰治不能理解的谦逊,觉得自己相貌普通,无甚特别之处(太宰治:认真的吗,织田作?)——在夕阳的余辉中柔软得近乎朦胧,“你知道我住在哪儿,不是吗,太宰?”
      他喊“太宰”的时候笑了起来,灰蓝色的眼眸一弯,稍稍抿起来的嘴唇是有点儿深的红色——说实话,那红色在太宰治看来有些艳丽了,让他时常有不必要的担忧,担忧织田作被不怀好意的人欺骗。
      然而这个时候,太宰治却只顾盯着织田作的手,心脏“怦怦”跳个不停。织田作的另一只手抓住了太宰治的手——他的手那样暖和,几乎要烫伤他了——他的手指巧妙地挪动着,迫使太宰治慢慢摊开手掌。
       太宰治很清楚织田作要做什么,巨大的惊惶击中了他,叫他身体一时发冷又一时发热。许许多多漫无边际的想法涌现,无一不是指向他和织田作,那是某种——很多种——悲观的预言,又或是明知不可能的狂想。
      太宰治那可悲的胆怯再度发作了。这可笑的本能!叫他在肉/身的疼痛面前倔强,却又使他在柔软的感情面前畏缩。一种冲动——转身逃跑的冲动,与求生的欲望同时撕扯着他,叫他如遇见猫咪的仓鼠一般僵直地立在原地。
      织田作望着他,那灰蓝色的,如同晨光下的海洋的眼睛,宁静地望着他。太宰治知道织田作在等待他的反应——甚至都不需要挣扎,只要稍微用力,织田作就会放手,当成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这不正是他想要的吗?就像以往那样继续下去吧。总有一天,他会失去织田作的,到那时联系越是紧密,疼痛就越是猛烈吧?
      然而,他动不了。
      他的手和脚宛如有了自己的意志,喉咙也吐不出拒绝的话语。
      他就这样看着织田作将手从衣兜里拿出来,手指间捏着一把钥匙——织田作住处的钥匙。
      红发男人把钥匙放在了他的掌心。
      把他的屋子——他的家——他作为杀手可以毫不设防安然酣睡的地方,向他敞开。
      太宰治一下子握紧了那把钥匙——握得太紧了,以至于手心感到了锐利的疼痛,这反而使他安心,有了确认的真实感。他飞快地挣开织田作的手,将钥匙连手一起塞入口袋里——虽然织田作绝不会收回这项权限,但他依旧克制不住地担忧起来。
      他听见织田作说他原本想养条狗来着。
      “我讨厌狗。”太宰治说。
      这是他从没对织田作说过的话。
      虽然对彼此来说都是珍贵至极的朋友,却从来没有坦率地表达过喜恶——除了对辣咖喱的执着和明确地“不杀人”的信条之外,织田作是个相当内敛的男人。
      而太宰治,太宰治根本就是云雾一般捉摸不透,谁也不知道他的“喜欢”和“讨厌”到底是真是假。
      啊啦,我不会对织田作撒谎的哦~
      如果真有人胆敢就此询问这位“天生的黑手党”的话,或许会得到这样一个笑眯眯的回答吧。
      “……养只猫也不错。”织田作道。
      他们沿着街道,走在回家的道路上。
      血腥气经久不散,曾经卖关东煮的小摊子不见了,只留下了一滩干涸的红黑色。
      “像老师一样的猫咪吗?”太宰治奇异的,在这样的气味里放松下来。
      “但我总是不在家,猫咪也会寂寞的吧?”织田作这样说着,声音是一如既往地宁定。
      ——真温柔啊。
      太温柔了,织田作。
      救助他人也好,收养孤儿也好,给予归处也好——织田作总是这样理所当然地做着他觉得应该做的事。
      ……这里是横滨,是港口mafia。
      但没有关系,年轻的黑手党想着,我会保护好织田作的。
      他如此傲慢又自信,如同钻石一般,闪闪发亮,熠熠生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太宰番外(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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