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梦》橙吱

7、第七章 恨不能

　　屏中如有美人形，曲调婉转声声如耳语，轻探耳垂，轻盈跃上，一抹一捻勾起凡人俗事。

　　“这醉梦坊果真是人间绝境，如果能坐拥‘屏娇娘’和‘舞佳人’痛快一日，醉死温柔乡我也愿意。”

　　听到这位客人的“豪言壮语”，旁边人毫不客气地打断他地美梦：“这是醉梦坊的招牌，卖艺不卖身，看到那些壮汉没有，不想死快些就收了那些淫/念。能偶尔听听这曲便该捂嘴笑了，还敢用这身臭皮囊辱了这天仙般的人物。先不说那些壮汉，满座谁是好惹的，你再多说一句看谁饶得了你。”

　　“这位仁兄说得在理，这位公子恐怕是初入醉梦坊不懂规矩罢。其实能在这里偶尔听得一曲，看得一舞，忘却人间忧愁也是恩赐了。

　　你们可曾听闻最近郡主府内变故，说是离奇地死了一个丫鬟。”

　　本来死了丫鬟并不会成为什么焦点，可是“离奇”二字勾出了悬念。

　　“虽说是暴病身亡，可是她的家人却在郡主府前哭天抢地，不知是得了什么重症，连全尸都不曾留下。

　　咱们的大郡主向来以救死扶伤美名著称，本该是医者仁心却没有回应过一句话，愣是把老人家赶出了城。”

　　“你是没有听闻城外有妇人待产却被大郡主下毒害死，怎么会有这样的医者仁心！可不知那些平常被她救治过的人心里怎么受住？”

　　“就凭她是郡主，杀人就不用偿命，也太没天理了吧。”客人越说越义愤填膺。

　　曲调从轻柔转为嘈嘈切切，千军万马呼啸而过一般，鼓声的震耳欲聋代替了轻拢慢捻，琴声不带一点流连退了场，取而代之的是一群环肥燕瘦。庸脂俗粉与刚刚的境中仙曲对比鲜明，有些破坏美感，客人散去一半有余，似是屏后的“美人”下了逐客令。

　　交了钱走人，戏未完人先散，只剩熙熙攘攘初来乍到不懂乐色之人还会留恋。

　　“幸好璃茉没有来，否则听完这些坊间的三人成虎也是气结。”

　　“也难怪的，此时被连累的人太多，是我处理不当留了后患。以讹传讹难自证清白，可谓人言可畏啊。不过有了这些听闻，先知道了，自己抓住症结也好对症下药。”

　　“她的家人好似是李家的远房亲戚。李家贪污一案虽牵连甚广却没有累及到这一家，还真不知是多远房，竟敢在郡主府前哭闹，这事绝不简单。”

　　“小采说是李家的后人，这一点我核对了，没有什么问题，至于那些上不了族谱的远房，好像是因为小采是私生女，也还说得过去。我和璃茉虽查出李家有问题，可是小采是个孤女，她那样以毒自尽还是太可怜了。
　　我连着在医术上被人捉弄也是学艺不精。”

　　“那个孕妇的事情根本始料未及，小采一事，那是人自己想死，有千百种法子，谁又能拦得住。这些与医术有什么相关，都是权术玩弄。长姐不必烦恼，我即归来，自有方法应对。
　　再者说上次一事由海熙善后，没有处理好流出这些流言蜚语，可见此人不堪用。你和璃茉可别都被他那一副皮囊骗了去。”

　　“说着说着怎么变成一股酸味，在出城那条道上不知得途径多少往来客商，那日未被他人当场捉住浪费时日已是万幸，都得感谢他随机应变肯好心替我料理，不然咱们哪能这么快返回都城。”

　　尹羡摇了摇头，洛慧总不愿把人往坏处想，着了道也不会自知，心里想着这些年洛璃茉不知对此操碎了多少心，又是无奈又是心疼。

　　其实洛慧对于郡主府的治理是井然有序的，小采早知被抓只是时间问题，干脆认命服毒先露出马脚，只是交代了自己是李家后人，便逐渐血肉模糊，香消玉殒。

　　处理完这件事情，洛慧只是叹息可怜红颜薄命。可是洛璃茉却不依不饶觉得另有蹊跷，还得再探访。身在家中的洛璃茉片刻不得闲，却被尹氏的棋局先困住了脚脱不开身。

　　尹羡和洛慧为了让洛璃茉安心，找足了李家后人等一打证明，想让洛璃茉安心，可是洛璃茉又生出“怕民间流言四起”的担忧，总觉着背后还有势力。

　　于是，为了不让洛璃茉再搅入其中，尹羡不得不在屏后用一曲高山流水扮演“屏美人”，收集些言语好对洛璃茉有交代。

　　听了这些传闻的两人也心知肚明这些话总会多多少少传到洛璃茉耳里，但还是不打算言明，到了将军府，捡了些稀松平常的想要蒙混过关。洛璃茉知是想要护着自己也不再戳破。同时还是因为明畅和芜姬回来交差了，把心思放到了另一处——海熙家世清白，身世并无不妥。

　　洛璃茉心里多了一位可用之人，把戒备卸了一半，也可能是肚里的小家伙太闹腾，洛璃茉有心无力再有什么谋划，干脆把事情都丢给了尹羡。那些说辞洛璃茉心里不信，可是知道是不想让她担心才生出的那些言语，也就不计较了。

　　不日，民间的传言便涌入朝堂，有些被“莫名”削官又晋升的官员联名递了状纸。

　　虽然官眷中有不少得过洛慧关照，但是这种美其名曰“治病”的暗中监视让太多人吃亏了，暗流涌升，拍碎礁石也是猝不及防。就算有些清廉正直的官员听到这些碎语也觉得洛慧太过了。

　　还好那些网洛的证据白字黑字写满李家后人之罪，堵了悠悠众口。本来还口诛笔伐的官员如同“墙头草”又倒了过来。

　　几个状告之人本还想说什么无风不起浪之类的诡辩之语，又被海熙的证词围堵得哑口无言。

　　洛隐什么也没说，眉头皱起来又舒缓下去，又皱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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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大早。

　　云府后门半掩。

　　除了一老一少，四下无人才出了声。

　　“她真是李府小姐，当年如何漏网？”

　　“什么李府小姐，不过是奶娘的女儿。我杜撰了一番说辞，当年李府小姐如何与下人替换身份，如何死里逃生，那群人听了曲折回环的故事反而更加信以为真。”

　　“也是，反正真真假假，现在李府小姐都死了，死无对证，谁能知道那个李府的画中人是不是真的李府小姐。她又是个未出嫁的姑娘，恐怕也只有近身的人才能见过真容吧。”年轻人冷笑道，
　　“但又为什么偏偏选她？”

　　“郡主府里的下人都是孤儿，只有她是在小郡主出府后进的府，我才敢使了手脚把她留在府里。”

　　“可惜是个忠心护主的，竟还想要复仇？”年轻人生出同病相怜的心。

　　“护主？”老妪冷言道“若是护主也不会自己到郡主府求收留。不过是她娘在我手里，才任我拿捏。”

　　“所以当年她们娘俩都活了下来？”

　　“醉酒时套出的话，她们刚好告假回老家祭祖，听闻李家的事躲得远远的，躲过一劫，就是贪生怕死的货。”

　　“惜命是人之常情，本就无关是非。那个孕妇也是无辜的性命，既然此事已然不成，他日查出来累人累己，您真的还不打算收手吗？”

　　“收手！”老妪冷笑一声，“仇人的利刃向咱们家砍来的时候收手了吗？你若不愿报仇，往后的事我便不会再叫你知道。”

　　“家仇不敢忘，只是不想再连累无辜。”年轻人拱手一拜，老妪也不想再看他。

　　哎，心慈手软怎么斗得过那个仇人的老谋深算，那老妪想到这些不禁摇头，叹声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