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梦》橙吱

5、第五章 哪怕只能留

　　打闹间，已行至茅草屋，洛璃茉才感觉自己被安排明白了。

　　原来尹羡早就打定主意要在山上住一宿，早就备好美食美酒，收拾了一间屋子出来，横竖是要留下的。洛璃茉也起了既来之便安之的心思，反正有些话还是得讲开了以后才好办事。

　　安心坐在桌前享用美食，也不折腾的女孩倒有点令人不适。

　　“你怎么不生气，看来是真心要把时间留给我了。”

　　“那可不，您老费这么大劲，再怎么样美食美酒可不能辜负不是？”嘴上这么说，洛璃茉心里不喜被安排的烦躁还是堆出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

　　“喝酒喝酒。”尹羡便不再作妖，十分乖巧地把酒满上了。

　　“趁这个机会就好好听我讲讲这四年的事吧，”洛璃茉不再开玩笑，开始义正词严起来，确实有煞风景之嫌，但是尹羡知她心事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听着她说。

　　“从始至终安放好了自己的位置，就安心做一颗棋子才不会行差踏错。四年前如此，四年后亦如此。生在这家不是你能选，亦不是我能选的。我深知你想要离开这些纷争，带娘去过布衣日子，可是皇伯伯却不能放你，你上战场不是心之所愿。姐姐也是，疲于奔命，不能自由自在，这些年她到各官眷家中周旋，到乐坊里作舞姬，虽表面是行医、乐舞，实则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听到乐坊这里，尹羡已经有些按捺不住了，的确洛隐对于这两个侄女的栽培是出了名的严苛，可是最后的作用竟是让她们能够看尽天下之事，收尽天下所闻。虽然这样的确有利于治理，不过这暗藏的眼线真是够满朝文武战战兢兢了。为何需要这样的小姑娘受这样的罪，非得去听最污糟的事，再去应对......

　　“可是她不是一个人，你不也是吗？”尹羡心里是不忍的，脸上却挂着一副被欺负要还手的怒意。他那个本是爱笑的姑娘变得这样老练成熟不是没有原因的。虽然洛璃茉本来也挺有自己的想法，可是从前却总能倚靠背后之人，这四年改变太多......

　　“我是陪着去弹弹琴，这也是分内之事，再说我还是很喜欢琴的......”洛璃茉看着尹羡的样子觉得他有些接受不了，就开始避重就轻起来。

　　“再说了，那个......和姐姐出去长见识，也结交了很多朋友。其实，我是理解皇伯伯的做法的，居庙堂之高，想听听民声民意，探探官员是否在其职、谋其政，所以才让我们帮忙看看。我们是家人，如果不能成为他的左膀右臂，伯伯就真的是孤家寡人了。”

　　的确命运没得选，从另一个方面说，洛隐是一位贤明的君主，但也因自己没有儿孙福，把两个侄女当作了朝堂利器，以柔克刚出阴招来制衡朝堂那些蠢蠢欲动的势力。连婚姻也只能是权衡的筹码。

　　“这么说，你赞同海熙娶长姐？”尹羡对于洛隐的做法终究是不能完全苟同的，就算洛璃茉这样看得开，还是有些忧虑。

　　“不，姐姐的婚姻不是工具，怎么可以任意摆布。她嫁之人必是她心中所喜。就算皇伯伯想用海熙来制衡你，也不能让姐姐就这么随便嫁了。不过，你说的很对，先探探这个人的虚实再说也不迟。海熙用了不到四年的时间就能与你平起平坐，绝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倘若能够与咱们一心，就算是平分了朝廷的秋色，也能稳稳这日子......”

　　少些勾心斗角，洛慧能嫁个这样的人也还是可以接受的。说着说着又勾起洛璃茉对于这桩婚事的种种想法，倒是淡了一开始对付海熙的胜负欲。在洛璃茉这里往往理智还是能占上风的。

　　“你对这个海熙的情绪忽高忽低，这么看好呀！果然是上心！就是不知道对谁上心了！”还没有正经一会儿，尹羡又开始揶揄起来。反正洛璃茉对于洛隐的种种安排总也不是那么反感，他自也无需自寻烦恼的抓着不放。

　　刚一偏头过来，尹羡就被一抹清香柔软触碰，留有一点酒后醇香。

　　门外守护的二人还算清闲，自开了小灶升火烤肉也自得其乐。

　　“少夫人的一点心意，你戴着比较合适。”洛璃茉不许将军府里的人称她郡主，用“少夫人”这样称呼也显得与府中之人更亲近些。

　　明畅拿出揣着着玉坠，顺手别在了芜姬的腰带上。这对夫妇在战场上可以把后背交给对方，在日常里就是配合默契的护主使者，不用更多的言语就懂了对方的意思。

　　那时，在行军途至前线村镇，孤军奋战保护着村民的芜姬势单力薄，遇上热血奋战、视死如归的一众将士谁能放任一个小姑娘单打独斗。明畅作为保护主帅的得力干将先冲出了突围抵挡下了命中姑娘的致命一刀。

　　也许就是那一眼便已生死相许，那之后芜姬无论如何都不可肯离开。但明畅不能带着她到军中，因为军中不能带女子。两相争执不下，将军都看不下去，开了先例，不能让一个孤苦无依的女子流离失所吧。

　　或许是被芜姬的执着感动，或许是被那个在战场上鞠躬尽瘁的身影触动，亦或许是被飒飒红妆融化，在尹羡的怂恿下，连冰山的明畅都春心萌动，冲动的求亲娶妻。

　　洛璃茉对于芜姬的到来是有些许担忧的，当然不是担忧有什么内院之争，只是对于一个陌生人总会带有三分警惕。这是她身为皇室中人自小带有的自觉，什么下毒耍诈、坑蒙拐骗、虚与委蛇但凡少懂一点恐怕他们洛家的坟头都要长出三尺高的草了。

　　也因为洛慧烦这些下三滥的招数，所以有时候洛璃茉不得不多长几个心眼，至少洛璃茉爱看兵书，有时候还是能多用计化险为夷。

　　不过这一次，可能是被这些美景迷了眼，也可能因为是尹羡带回来的人，还收服了明畅，洛璃茉对于芜姬便少了几分戒备，较为柔和地接受这个陌生人的到来。

　　四人享受着这秀丽风光带来的岁月静好，哪怕只能留住这一时足够往后在风雨中如数家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