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梦》橙吱

3、第三章 看破

　　洛慧和洛璃茉得了洛隐的话寻了个机会邀约了海熙到了大梦最繁华的酒楼——庭香居。

　　要不是为了姐姐，洛璃茉也不至于舍了良宵，上了马车，洛慧以为洛璃茉会有不适，也不打趣，只是递了药来。

　　洛璃茉骚红了脸赶紧转移话题：“姐，上次让你帮我准备的变装的玩意，你可有带上？”

　　“你认真了？真的要办成丑样子？万一被认出来岂不尴尬？”

　　“不会，咱们在乐坊这么多年谁认出来了？哪一次不是靠我这双巧手妙手易容蒙骗过关。况且谅那个海熙也不敢靠得太近。等一下你我皆入局，你到二楼最左侧的雅间去，在那里可以探听出隔壁一间的动静。

　　且我嘱咐了人，你那头可以看到我们这一间，我们这一侧却看不到你那儿去。姐姐只管在那间安坐，我先替你把把关，反正不过我这关，他是娶不到我姐姐的。”

　　洛璃茉信誓旦旦，又用力握着洛慧的手，好似生怕有人真的把自家的姐姐抢走了。

　　洛慧看到她这样也是好笑，恐怕不让洛璃茉这样做，洛璃茉是不会死心了，既然伯父都敢答应，也不怕洛璃茉捅出什么窟窿，就随她去。不过，抢不抢的这话洛慧可不想苟同。

　　本来尹羡和她们姐妹算是一块长大，可是自小洛璃茉和尹羡每每都是撇了洛慧顾自玩耍。其实不是不带洛慧玩，而是洛慧在白天上课得装装门面，乖乖地在课上做做样子，好有一副长女做派。

　　而洛璃茉和尹羡每每入夜无人扰了才用功，白天又嫌弃先生讲课无趣，于是两人常常结伴逃了课去上树掏鸟窝、随便开发什么新玩意去捉弄人......

　　久而久之，洛璃茉就被尹羡抢了去，也因为两人实在是太和拍，怎么看都像天作之合，两家便在长辈都在世时便为两人订了亲。

　　洛慧回想起妹妹和尹羡小时候捉弄她的情景，加上昨日里尹羡的调侃，不禁使坏，把尹羡怎么一回来就不尊重自己的话跟洛璃茉抱怨了一番。

　　洛璃茉本还在浓妆淡抹地认真勾画自己的杰作，听到姐姐被欺负一扭头：“他是欠收拾的，回头定替姐姐讨回来。”

　　洛慧听到了满意的答案本该心里一乐，可是着实被她这丑样吓了一跳，本来清水芙蓉般的少女被画得大小眼、歪着唇、脸上还挂着克夫痣......

　　“你是不是有点过了？会不会太丑了？”

　　“怎么会？不丑一点怎么吓着那个太傅。要不是谢先生告老还乡了，怎么轮得到他来教阿圆？”

　　“你是在气他顶替了先生？先生上课时也没见你好好听话，现在算哪门子打抱不平？海熙能做到太傅已经算是学富五车，教我们那四岁的弟弟也是绰绰有余了。再说了皇伯伯千挑万选的怎会有错？”

　　“姐姐若真心相信伯伯，也不会在半夜苦恼哀叹皇室不易了。如若生在普通人家姐姐又何必人前人后两副面孔？倘若能让姐姐远离这是非之地，我定粉身碎骨在所不辞。”

　　“何苦来咒骂自己？若是需要你这样换来，我宁愿就做一只笼中鸟。”

　　姐妹感叹之间，已至庭香居。

　　“幸好来得早，姐姐快去吧。你可千万别着急出来。”

　　安置好洛慧，洛璃茉在隔间被一盘棋局吸引住了，一时竟忘记自己所谓何来。虽然在外人看来小郡主就是个活泼好动的，可是只要又琴棋书画，洛璃茉就可以把其他的忘在一旁，自己研究起来。

　　“下官海熙，见过郡主。”

　　洛璃茉被来人吓了一跳，才想起自己是来干什么的。

　　“你就是海熙？”这个俊朗的年轻人分明就像皎月之光，眉清目秀的小生模样没有半点那些大臣的酸臭之气。

　　洛璃茉仔细的打量着，感觉出海熙与他人的不同，心里狐疑着：这个海熙的年纪和姐姐不相上下，没有任何家世背景却能一路晋升至太傅一定有过人之处，到底是什么？相貌还和姐姐有些登对，可是为人怎么样呢？

　　“是。”海熙在一旁还不好坐下。洛璃茉才朝他挥了挥手，要他自便。

　　“想来你也听说了叫你来是什么事情？可听说你是个两袖清风的好官，志在造福百姓，怎能成为权力相争的工具人，有的时候还是要为自己争一争。况且你看看我这个样子，想来也是不喜欢的吧。”说着便取下了面纱。

　　没想到海熙并不为所动，“下官惶恐，承蒙群主一番劝解。近日事忙来不及登门拜访将军，小郡主勿怪。不过这婚事是陛下钦定，虽要让大郡主下嫁的确是委屈了，可是下官人微言轻也不好为大郡主分辩。”

　　一番说辞戳破了洛璃茉的把戏，又把所有的人都奉承了一遍，洛璃茉除了吃惊，倒有些钦佩，确实有点想收入自己的阵营。这样的人站在对立面可不是好事。只要人品过关，又能一心对姐姐，洛璃茉此行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洛璃茉仍不敢松口，只是似乎有了想要帮他的意思，至少不是戒备和敌对。

　　“小郡主生性活泼可爱，大郡主沉稳端庄。嫁人之前不能摘面纱，您不会是大郡主。”

　　“只想着怎么在面容上蒙混过关，却忘记了我们行事截然不同。你很聪明，但是希望聪明要用对地方。”

　　“下官一心为大梦，矢志报国，决不让小郡主失望。”
　　洛璃茉还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可是隔壁传来了声音：“好了，璃茉，已经被识破了，就不要闹了，可以了，你回去吧。”

　　“可是......”洛璃茉还在理思绪，一时语塞。

　　“听话，快回去。”洛慧已经从隔壁雅间过来，召唤洛璃茉出去。洛璃茉很不情愿，但是思路还是一团乱麻。来人的招数“杀得”有点措手不及，洛璃茉需要理一理到底哪里不对劲，懊恼着，只能先留下吖芸，想着海熙也不敢把洛慧怎么样只能先行回府。

　　“下官海熙，见过大郡主。”见洛慧进来，海熙起身作揖。

　　“坐吧。”洛慧本在隔壁隔着纱也不曾真正瞧见海熙真容，这下见了，突然对洛璃茉那副样子有些好笑，刚刚妹妹真是太尴尬了。

　　还不等洛慧说什么，一旁的书童青鸟拿来了一个大雁状的风筝，洛慧心里还寻思这厮怎会如此唐突，还不相熟就要去放风筝吗？

　　“大郡主可还认得此风筝？本还想着还给小郡主，既然小郡主先走了，只能让大郡主转交了。”

　　见洛慧还在迟疑，海熙继续说：“这是年前我家小厮拾得的，因身份不便不好直接到郡主府归还，交予下官，下官耽搁着竟忘了。今日郡主相约才想起还有这茬。”

　　其实，海熙根本不是靠什么气质辨认出两位郡主的，而是靠一副洛隐给的春景图，作图的是洛璃茉，而图中正是嬉耍的洛慧。看到这幅图的人一定都会对两位郡主的内外反差所惊。

　　也是有了这次见面，海熙从一进屋看见痴迷棋局的洛璃茉才反应过来，想起洛隐赠画的用意。但是看破不马上点破也是为了给两位郡主一点面子，只是也不好一直装傻充楞，否则自己也会辜负陛下的期望。两相权衡下，海熙用话语圆回来，又不提及赠画一事，总算顾及了两边不得罪。

　　“这是我的风筝，不是她的。一个风筝而已，放飞了也没什么。不过，还是多谢你。”洛慧识出了自己的风筝，竟也懒得掩饰，顺手接过，也不似平常在外头坐得端庄，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随意一搭，任性地靠在榻上。

　　的确，她是懒得掩饰的，她嫁的人必须忍受她在家里的闹腾，以前洛慧、洛璃茉同住郡主府，洛慧回了家便是一天的放松时光，洛璃茉也不理就是自顾自要么看书要么下棋。洛璃茉不同于洛慧，不需要表面的风光，只是喜欢在人少的时候自顾做事，不搭理人，往往在府里，洛璃茉倒是最安静的。

　　洛璃茉忍得了的，洛慧自也希望未来之人也不会说什么，她可不想嫁了人后在家里就得拘着。在洛慧看来自个在家的模样实在有点无法无天，其实也就是更像是个贪玩的小孩罢了。

　　海熙看到这副样子也不吃惊，只是想起家中老妪说过的话：“大郡主表面上云淡风轻、大家闺秀，实际上就是个活泼好动的孩子，看看小郡主在外面什么样，大概大郡主在家也就那样......”

　　洛慧见海熙不为所动，又露出那老父亲般慈爱的笑容顿时心里有点发毛，似乎自己早在此人面前袒露无遗，心里也猜测是自己的伯父提前交代了，这样也方便她日后办事。

　　“大郡主愿意真诚相待，下官也得坦诚相交。”洛慧以为他要说出什么不为人知的小秘密。不想海熙却说“下官家底太小，想必大郡主已经知道了，确实是家徒四壁，日后恐怕得委屈郡主了。”

　　洛慧可是郡主，怎会管他家底如何，这实在是好笑，谁不知道这个太傅两袖清风，虽被皇帝赏赐了宅邸，可是却被回绝，原因竟然是没有那么多人伺候，也不习惯那么多人伺候。也正因为云府人丁单薄，所以洛慧和洛璃茉实在难打听海熙得为人。倒是洛隐对于海熙的做法甚是欢喜，或许是海熙实在把清廉做到了极致刺激到了他吧。

　　“这对我而言没什么，如果是我嫁了你，肯定得带来不少家仆，你倒是不介意吧？”

　　不介意什么？是说不习惯太多人伺候？还是说他海熙吃软饭？其实他都不介意，这些不过是身外之物，再说那么多人也不是过来伺候他的。

　　“大郡主金枝玉叶能垂爱便是下官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只怕委屈了您，我不过是个粗布麻衣的芝麻官，不敢有所计较。”上辈子修来确实是实际，可是海熙心有所依，只为这一事所累，对于其他的根本从来不真正计较。

　　“你不要再说下官下官的了，听着烦得很。”洛慧从海熙的表现来看已经认定了赐婚一事，便把海熙当作府里的人了，她最烦那些奴仆整天说什么小人小人的，便不许府中的人在自家人面前这样说话。

　　“是，之舟谨记。”海熙本来有点担心这次的周旋，但是看到大郡主虽然静坐是个冰雪美人，实则是个没心没肺好说好的主。倒是刚刚与小郡主交谈，恐怕不像是表面上看上去那么好亲近。这些亲眼所见全部印证了老妪所说的话。看来老妪多年的潜伏还是有收获的。

　　两人在酒楼里交谈到正午，闻到饭菜香才察觉时间流逝，吃了饭才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