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梦》橙吱

16、第十六章 胡思乱

　　“现在觉得怎么样？”

　　“没事，姐姐，吖探怎么没随你一块来？这些日子也没见到湘湘，怎么倒是王嬷嬷跟着？”“洛璃茉”话说着重重地连咳了好几声。

　　“还说没事，都病成这样了，昨日瞧还好好的。还担心吖探她们！吖探还在郡主府里忙着呢，近来你我都未去醉梦坊，湘湘去那里帮忙了。你这身子没照顾好自己反而一直在说别人。现在我来陪你了，可不能再胡来了，你就安心养胎吧。其他的有我们呢。”

　　“嗯，姐姐这几日都与我作伴吗？将军得去迎接乌有的小公主，可能得去几日。我终日在这院子实在无趣。”

　　“难怪你会胡思乱想，现下我来了，你想做什么都和我说一声，我说可以才是，你可不能再胡来了。不过怎么偏偏在你养胎的时候派他去？你都病成这样了。”洛慧又心疼又有些生气。

　　“也是乌有的请求，毕竟乌有的公主来了我们这儿，风尘仆仆地也不容易，请将军去送也是给足他们面子嘛。先不说这些了，潇潇，先带姐姐去看看屋子里还有什么缺的。”“洛璃茉”咳得有些喘不过来。

　　洛慧赶紧轻拍她的后背，又轻推了两下，说道：“你躺下好好休息，这时候可不能再受凉了。”

　　待洛慧一众人都离开了里屋，“洛璃茉”才长吁了一口气。更里层的一间暗室里的人听到没有声响了，才冒出一个头探望。

　　“她们出去了，应该不会那么快回来。”

　　暗室里的人听言才放心走出门，四处又闻又嗅，小心翼翼地找破绽，过了一会才说：“嗯，现在暂且没事。”

　　“应该不会那么快的动作，真的麻烦您了。”“洛璃茉”客气地说。

　　“哼，要不是我妹妹求我我会来吗！她自己倒是摘干净了，把我坑进来了。”那人顺着“洛璃茉”的话真的跟她抱怨了起来。

　　“呵，难道不是您老觊觎两位郡主的美色，想看看这外面的花花草草。谢夫人也不过是顺水推舟，让你好顺坡下驴。”“洛璃茉”忍不住戳破他。

　　“会不会说话，到底是谁有求于人？把我得罪了，我可就走人了。再说了，有些话心里有数就好了，非要说出来得罪人，真是的！还有啊，两位郡主我是瞧见了，可我瞧着也没有你美嘛！沉鱼落雁都已名花有主，不如你随了我，我也不枉此行。”说着那人就要动手捏住“洛璃茉”的下巴。还没等他得手外面就传来潇潇的声音，吓得两人赶紧各回其位。

　　“你最近孕吐还厉害吗？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有什么吃不了的？”洛慧最先进了屋。

　　“孕吐减轻了许多了，只是总是勉强睡着，睡着了也还能觉出外面的响动。”“洛璃茉”把洛璃茉的实情告知洛慧也想听听洛慧的意见。

　　“今日起便再你的药中多放一味酸枣仁，睡前用热水再泡泡脚，虽然入春了，寒气却未退去，你的被褥还是用冬日的吧？可别冻着。你若睡不安稳，醒来便叫人来伺候，你不是最爱看书了吗？枕边多放几本闲书，别再看那些兵书了，打打杀杀的计谋，戾气重。许多人家都爱那些画本子，偏只有你与她们不同，爱看这些那些弯弯绕绕。”

　　洛慧向来不爱看洛璃茉看的那些杂书，诸如《道德经》《孙子兵法》一类的，总觉得她是看了那些书才会总是想得多，从前不好说什么，现在站在“医嘱”上总算可以多说上两句。

　　“是。”“洛璃茉”不懂这些，不好多说，多说多错。不过心里把这些叮嘱一一记下了，晚些还得传话给那边知晓。

　　被众人担心着的洛璃茉正在秀禾院的房中睡回笼觉。这些日子她的肚子越来越大，在床上越来越难找到合适的睡姿，夜里常要醒来几次，总也睡不好，有时熬到卯时才能安眠，白日里也会昏昏沉沉地偶尔小睡一阵。

　　孝顺的洛璃茉听了尹氏说的不知从哪听来的他们那个院子的风水不合适养胎的话，搬到了秀禾院的屋子。

　　秀禾院在西，而他们原本的院子，也就是沁菊院，分别坐落西东两侧，要从秀禾院到沁菊院得通过竹林绕道沿独乐峰绕道到藏书阁经渡月桥，过羊肠小道才能到沁菊院。

　　如果是身子健朗的，有些轻功的，花上一炷香飞檐走壁便能到。但是洛璃茉挺着大肚子，光走这些路就是半歇半走半坐轿花了一日才到。

　　“吖芸，我想喝水。”洛璃茉睡得迷迷糊糊，还是会习惯性地唤“吖芸”、“吖探”。

　　“我在。”尹羡端着温水，送到洛璃茉嘴边。他一直守着洛璃茉，不敢离开半步，自从收到吖探和湘湘的消息，他每天都得提心吊胆的，内不敢多布防亲兵，让洛璃茉瞧出异常，外不能让人起疑心，才好瓮中捉鳖。

　　“你今日如何得闲？”尹羡白日常得在外面忙着处理事务，往往入夜才回家。洛璃茉看见尹羡白天也在家，心里觉得奇怪。

　　“都忙得差不多了，我告了假，你身体不舒服，我不能总在外面忙。其他的都交给明畅他们去处理了。”

　　“现在才七个月，女子十月怀胎，你也不能就在往后三个月日日陪我不是？该去还是去吧？若是满朝文武像咱家这样休养着，那就是养一帮闲人了。”

　　“他们怎能与你相提并论？你还真不把自己看成金枝玉叶。”

　　“什么金枝玉叶？不过是骨血之情，他也未曾因这骨血真正惜怜我们半分。既然皆是为了社稷，还谈什么骨血不骨血的，或许于我们来说都是身外之物，不过是给世人一个效忠的借口罢了。”这些听上去无可奈何的言辞从洛璃茉嘴中说出来，却不带半点憎恨之意。

　　尹羡看着洛璃茉面无表情，那没有喜悦也无难过的样子倒有点像参透真谛的得道高僧，知她是真的放下了昔日的仇怨，便没有接着这茬再外下说，而是说起其他：“听闻乌有那位公主活泼可爱，贪玩成性，明畅他们这一去可能得送个把月才能回来了。”

　　“这么久？”

　　“从入境到都城，一路风光怎么可能不多逗留几日？陛下也未曾说什么时限，也不着急赶路，走走停停也未尝不可。往后这位小公主要是进了都城可就如笼中鸟，哪里都去不了了。”

　　“远离故土，可能以后都回不了家......”洛璃茉说到这些有些动容，幸好大梦没有沦落到要送女子与他国联姻的地步，否则那种生离死别真是揪心的疼。

　　“所以她不会不为所动。”尹羡若有所思地说道。

　　“还没那么快来，也不用现在就那么担惊受怕吧？只是吖芸和吖探怎么还不回来？”

　　因为吖芸已经回不来了，而吖探已在北院的暗室中待命。这些安排，尹羡只字不敢提，只能继续哄着她说：“你在府上的这段日子，事事都交给长姐了。那公主的起居日用相关的采买一起都交给长姐包办了。所以她这段时间也是忙得不可开交，我这才能腾出这些日子来多陪陪你。”

　　“给这公主的排场会不会太大了？至于吗？就算是鸿门宴也不需要又是送《有凤来仪》，又是......”洛璃茉说着说着自己先理明白了，“所以《有凤来仪》是像满朝文武说这位公主不是来替她兄长当质子而已，还是来联姻的，而且是作为未来的皇后？”

　　洛璃茉不是很清楚这位公主芳龄几许，但是估摸着也不会超过洛慧太多，没想到便要成为自己的长辈一下子难以接受。

　　尹羡对于洛璃茉的脑洞大开有些哭笑不得，说道：“连生出皇长子的那个谁都没有封后，突然来个异国公主就封后，这谁能臣服？况且那个公主也太小了吧。”

　　洛璃茉不得不承认是太小了，有些怀疑地盯着尹羡，眼中说着，不会是你或者海熙吧？

　　尹羡忍不住捧腹大笑，故意好一阵子不说话。

　　洛璃茉被他笑得莫名其妙，没好气地说：“所以我才会住到西厢房这边来是不是？因为身份没有人家尊贵？”

　　尹羡果然见好就收：“你在说什么？贵为大梦郡主，怎能自贬身价、妄自菲薄？你住在哪，我便住哪，哪有分什么东西南北的？况且你住到秀禾院是娘的意思，也是你同意了才搬的，怎么现在反而埋怨起我来。柿子可不能只朝软的捏。
　　再说了，“凤”可不是谁都攀得上。你可知那位公主可比你想的小得多哦！”

　　“小得多？所以是要指给阿圆的？”洛璃茉忍不住惊呼。

　　“其实比起大皇子还是大了两三岁的。”

　　“这么小？”洛璃茉实在想象不到这么小的孩子，父母怎么忍心能送她到这么远的地方，而且还可能是一个她永远回不去的地方，想到这些她不由得摸了摸自己鼓得有些高的肚子。

　　尽管因为这个肚子自己吃了很多苦头，但是初次身为人母，更多的还是孕育生命的感动，特别是每次小家伙踢她的时候，更能觉得自己承担这另一个鲜活的小生命，心里便多了几分柔软。

　　尹羡看出了她的不忍，劝道：“其实这么小或者更不会懂分离之苦，要是能在这里享受到宾至如归的待遇，说不定也能把我们当成家人。”

　　洛璃茉因自己于心不忍，推己及人也觉得小公主的父母也会不忍心真送自己的女儿到异国他乡，心中便生出另外的猜测：“你说，她的父母若是不忍心，会不会找人另外替她来？”

　　“这是经过打探的，如果那个公主真是假冒的，那也必须是公主的贴身侍女，年龄才能相仿，学得也才像，可是这么小真的要演得分毫不差、不露破绽这会不会太强人所难？应该不会是你说的那样。”尹羡很认真地分析了一番洛璃茉的猜测。

　　“说的也是。”洛璃茉休息得不够，精神头也并不好，说一会便又瞌睡了。尹羡怕她夜间又难入眠，不肯让她再多睡，拉着她下棋醒神。

　　毕竟入夜还得探听那边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