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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算分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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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燃反手关上病房的门,背靠着门,仰头闭目。隔了几分钟,指尖夹了根烟,点火的时候,余光瞥见病房门口,躺着枚钥匙,明晃晃的白光下,金属上的血渍十分显目。他捡起来钥匙,学她,不断握紧,握紧,再握紧,直到殷红的血液自指缝流出,一滴一滴滴在冰冷雪白的地板上。
“你在干什么?”中年男人沉稳的声音。
喻燃懒得搭眸,径直要走。
隔着病房门,男人视线落在床上睡的憨熟的少女,浓睫如扇,像极了她的母亲。
他并不因为喻燃的态度发怒,淡淡道,“和她分手,否则你知道后果。”
果然,喻燃一顿,偏头逡了自己父亲一眼,“哟,怎么,喻大首长,舔狗舔到这种田地呵,惦记完人家妈惦记人家闺女,已经饥渴到要和自己儿子抢女人的程度了,啧,听上去挺新鲜。”
父子交锋,无硝烟的兵戈相见。
“今天无所谓你说什么,和这个女孩子分手,上一辈的事情,与她无关,她已经为你进医院了。你和她分手,对她的报复,就到此为止吧。”
喻文昌情绪稳定,举手投足都是军中养出的成熟凛然之气,“否则,她会知道你和她在一起的真相。”
喻燃笑了声。
只是钥匙的锋利处扎得掌心生疼。
“无所谓,你随便,她现在喜欢我喜欢的要死。”喻燃淡淡一嗤,“你去说,还省的我亲自上。她要是知道我就是玩玩,应该,正随我意。你要是需要的话,我送你录音笔,你录下我的话,直接给她,效果更好。”
“不用,我已经录了。”喻文昌指尖夹着个录音笔。
喻燃:“……那正好。”
喻文昌视线从自家儿子手腕上的粉色垂耳兔发绳移开,并没有戳穿他,点头,“好,等她醒来,会有人告诉她。”
他看不见喻燃的表情,听见他冷嗤一句随便,很快就离开了。
他看出来自家儿子动心了,但没人比他了解喻燃。他这个儿子,早几年就开始拿自己命去卖了,为了脱离家庭,要钱不要命,连自己命都学不会爱的人,怎么可能会爱别人,就算真的动心,也必然先学会占有,摧毁,不择手段。
那个女孩,有大好的未来。
漂亮,成绩优异,温和善良,不遇见喻燃的话,必然一辈子富贵平安。
他对不起她,不能再对不起她的女儿了。
他望着满地的美钞,知道这是喻燃的手笔。派去摆平医院事件的人回来说,喻燃早就把事情给安置妥当了。宋织留院观察后几天就能出院。
***
吴琰找到喻燃时,人在医院天台上。
喻燃穿着件黑色短袖,黑夜里能清晰辨出流利的肩颈线条,以及那张乖戾张扬的面相。
吴琰叫出“燃哥”时,烟雾后喻燃的表情有种病态的怪异,紧接着,喻燃拿烟那只手砸在了吴琰脸上,烟头把吴琰的脸烫出了红印子。
喻燃:“最后一遍,在喻昌文面前,管好你的嘴。”
“燃哥,我只是觉得,他是你爸。”
“是么,你怎么比我更像儿子。”
过了几分钟,喻燃递过来一支烟,吴琰不抽烟,但也接过来,喻燃缓缓道,
“我有事问你,喻文昌说,宋织因为我进的医院。”
因为上辈子没有发生过她进医院的事情,所以喻燃并不明白个中缘由。
吴琰说,确实有这事。
下午燃哥让他找人查那个跟踪狂的事情,吴琰黑进了跟踪狂的手机,发现那个变态不断变着号地轰炸宋织的信箱和邮箱,血淋淋自残图片看得人毛骨悚然。
不时附上些变态的话语:
“你只能属于我。”
“我可以为你去死,他可以吗?”
“我想住在你的床下,住一辈子。”
“我的呼吸,我的心跳,全部属于你…”
“好想你,已经两个小时没有见到你了。”
“进不去你的学校,我的血液为你流淌。”
……
除了这些,他还意外发现了那个变态和叶水溪的聊天记录,也就顺带黑进叶水溪的聊天记录。
叶水溪在准备“The Kiss for death”的选秀,但是估计只能摸个百强的尾巴。她在论坛的讨论低远远低于宋织,论坛宋织和喻燃那张图,早就传爆了。
这样下去,迟早会有公司来签宋织。
如果宋织没资格进选秀,那么叶水溪竞争力就更小,突破百强的可能性更大。而她刚好听周小雨说宋织可能有精神病,便就萌生把宋织送进精神病院的想法。
喻燃问,“她有精神病,不是叶水溪杜撰?”
吴琰摇头,“是真的,听人说,她转学之后,一直在服用大量精神药物,我还向周允求证过。”
喻燃垂眸。
他原以为,他死了以后,她就开心了。像她那么优秀又认真的女孩,应该顺风顺水,嫁个优秀温和的好好先生,生个懂事乖巧的小孩。
在没他的生活里,放肆地幸福着。
可……
怎会如此?
怎会如此!
这辈子他重来一遍,十几年里机械地重复着上一辈子的生活。他赌气地不去找她,也从不打听,甚至假装不认识她。
少女向他走来那一天,他就认出她是自己拿命去爱过的人。
她将指尖搁在自己手心那刻,他没出息地听见自己内心一万次心动。
她轻轻问,“同学,我可以坐你旁边么?”
喻燃没见过她这么温柔对自己,他懒懒靠窗,表面不动声色,实则内心肆虐着一场十级飓风。
他转念一想,暗暗自嘲。
宋织向来心软善良,无非是在同情他。毕竟自己拿命救过她,她心里过意不去,想对自己好一点罢了。
喻燃不确定自己死了多久以后,她才重生。他想知道很多事情,比如他死后,她结婚了吗,有小孩了吗,她的先生爱她胜过爱生命么,世上有人比他更爱她么?
他不知道,也没有勇气去问。
他一直刻意疏远宋织,他想自己都为她死了,他都那么惨了,若是她根本不领情,反而内心因为他的死亡感到解脱,甚至很快就找到比他好一千倍一万倍的正常人。
她和那个人恋爱,结婚,生子,白首余生……怎么光是想想,他就难过的不得了呢。
喻燃讥讽一笑,算了,以后还是不要招惹她吧。
可是当那天她恨恨打了自己一巴掌,又虚弱无力地倒在自己的怀里。
他发现,他舍不得。
后来得知,宋织可能有点喜欢自己,他高兴得要疯了。
至此,喻燃只能无声宣告,这场长达十八年的单方面赌气,告罄。
可接下来的那几天,宋织的失联,让他觉得,自己被她玩了。
对他示好。
又抛弃他。
这还是第一个人,连着两辈子,这么轻贱他。
上辈子,这辈子。
那段时间,为了麻痹自己,他干脆去陪外婆,老人在看老片子,有这么一句台词,“夜对孤灯不成眠,我想你;三餐茶饭无滋味,我想你;今生无你枉在世,我想你。”
喻燃再也无法忽视内心的灼烈情绪。
他想她想她想她想她……
他这人,就是贱啊。
吴琰放出和周允的聊天记录,来佐证宋智确实有精神方面的事实。
宋织不笨,叶水溪和叶母两个人合计,都没思考出骗宋织去精神病院的法子。于是叶水溪想到了跟踪狂,那个跟踪狂在宋织手机里安了监控。
所以他知道怎么做才能把宋织送进精神病院。
那个跟踪狂很快答应帮忙,前提是叶家必须让宋织办理走读。
吴琰道,“所以后来,穆野帮宋织办理走读时,叶母签字那么愉快。他手上有无数偷拍你和宋织的照片,他把你的脸换到自己身上,于是,宋织收到一张附带定位的图片。”
喻燃在吴琰的手机里面看见那张图。
“他”躺在装满血的浴缸,虚弱的闭着眼睛,脸色极其苍白,阴暗的光下,是那种骇人的死亡气息。
其实细细看的话,能看出端倪。
但宋织慌不择路的打车,上了叶母为她精心安排的贼船。
“燃哥,真有点东西。这才几天呀,她都已经对你掏心掏肺成这样了。”吴琰说,“刚刚宋织醒了,叔叔进去,说了些话,现在应该走了。”
吴琰忽然有个想法冒出来,“宋织不会以为这都是你的报复吧?”
“这伤害听上去还挺深的。燃哥你是不是没少看我给你发的那些火葬场小说?修为挺高哈哈哈!”
天台无风。
空气仿佛被抽干。
喻燃无力滑坐,十指捂脸,心要疼死了,五脏六肺似乎搅成一团。
枉他以为自己为她受尽委屈,可自己究竟给她带来了什么啊。
他都给她带来了什么啊?
曾经优秀认真、漂亮到闪闪发光的女孩,现在不得不依赖大瓶大瓶的药物干预精神,堕落到用必需烟酒麻痹自己。
怎会如此?怎会如此?!
你看,喻燃都死了,都给你未来大方让路了,你怎么能不幸福呢,你怎么把自己过成这么狼狈的样子呢。
少年肩头颤抖,指隙之间,泪如斗珠,大颗大颗落下。
他想起,即使她不记得和他有关的事情了,可依然笑吟吟的,眼睛弯弯,如同将蚀之月,说,“被你喜欢真好。”
不好,不好。
喻燃心里这样说。
吴琰发觉到喻燃的怪异,只当他是和他爹置气,倒没往宋织身上想,“燃哥,反正达到气你爹的目的了,至于宋织,她是漂亮,但是太木了,我给你介绍新妞?”
喻燃不耽女色,但是不影响他找漂亮女孩充门面来挡拉斯维加斯热情的金发女郎。
“不了。”
“我和她,没完。”喻燃瞳仁偏大,说这话的时候,漆黑的眼睛,吸满了雪白的月色。
声音似怪似笑,像是大提琴错了弦的扭曲。
***
宋织一直到出院那天,都没见喻燃。
云云觉得校霸那么大骨架子,天天挤在病房门口的椅子上,看着怪可怜的。
宋织从他身边路过,没说话。
喻燃伸手抓住宋织纤细的手臂,攥得发紧,嗓子也跟着发紧,“我们……算是分手了吗?”
云云震惊!
出息了织织,竟然甩了大佬!!
宋织没有说话,垂眸看着他,喻燃从她脸上找表情,那种厌恶的、憎恨的、难过的表情。
面前的人非常温和,卷曲的睫毛簇拥着大眼睛,柔软的头发比瀑布还漂亮,她看着喻燃努力控制自己,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温柔,她说,“我问了你父亲,你的生日。刚好,这也是我的手机密码。”
“我应该,是真的喜欢你。像你说的那样,喜欢你喜欢的要死。”
喻燃恶狠道,“不许说但是。”
宋织抿了下嘴,“然而……”
喻燃:“……”tmd
“然而,这个年纪,我们还是先好好学习吧。密码我已经换了,我不怪你,你也好好的。”
喻燃没放手,耷拉着眸子。
“不算,你说了不算。”
“算。”
“不算。”
“你幼稚。”
喻燃忽然气的起身,宽肩窄腰的高个子逼得宋织后退几步,他夺过来宋织的手机,摔到地上,踩了踩。
“无所谓,分了我就追。新手机我会赔你,敢换别人的生日,我还摔!”
难得好脾气的宋织,也被他的行为气的转身就走,喻燃直接上前扣住她的手,强硬把人抱出门,放进自己车里。
车窗缓缓上升,车门也被锁上。
宋织看见云云追出来。她从来没被这么粗暴对过,气的想骂人,半天又想不出来什么词汇,无奈砸了下门,手被砸的生疼,疼得眼睛不受控制地就热了。
喻燃笑出声。
“喻燃,我真的生气了。”她极力冷静。
他看出来了。
“别动。”
附身给她系上安全带。
喻燃从这个视角,看见一个全身黑的男人,站在医院门口,个子不高,阴仄仄地望着他,跟条见不得光的蛀虫一样。
少年炽热的呼吸打在颈侧,宋织偏头,恰露出一截皓颈,喻燃挑衅地对上窗外人的眼睛,慢条斯理地将唇覆在那片肌肤上。
察觉到她的反抗,喻燃扣住她的手,哑声道,“别动,是那个跟踪狂,他在看。”
宋织僵住,想起床下的那个人,浑身冻的僵冷,不自觉的攥住喻燃的衣领子,声音都在抖,“我,我要怎么做?”
喻燃本来想说,收回分手那些话,我勉为其难保护你。
可话到了嘴边,变成了,“别怕,就都交给我。”
他没注意到自己调子多温柔。
喻燃问,“以前怎么不报警?”
宋织说,“他很小就是孤儿……”
“你觉得他可怜,现在还觉得他可怜?”喻燃咬着后槽牙问。
妈的,怎么就对他这么残忍。
宋织默了会儿,颤着声问,“他还在吗?”
她手很冷。
“还在。他还瞪我呢,好凶。”喻燃开玩笑,试图缓和她的紧张,眼睛却望着外面那人,划过着病态的阴冷,他挑衅似的看着外面人,“别怕,我们先气气他,好不好。”
宋织反应过来时,他已经顺着眼睛、鼻梁,欺上了她的唇。
良久,唇分之时,宋织听见他隐忍的、压抑的呼吸声,他抚了下宋织的脸,压着嗓子,说了句宋织不太明白的话,“乖,别怕,相信我。”
那人的眼睛里冒出火来,从包里掏出了棒球棍,喻燃眉毛一挑。
冲着他就撞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