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与制作人同人）白起·浮生梦》画染绝

24、白起·第二十四章 暮暮

　　白起·第二十四章

　　一场大梦，醒来后合该眨眼忘记，不挂心怀。毕竟，梦境再真实也只是一场梦而已，一戳便碎，一挥即散。

　　可顾听至今难以忘怀。

　　他记得白起。

　　他记得他掌心的温度，记得他怀抱的味道，记得爱时浓烈纯粹快活，记得恨时刻骨绝望悲哀。他尝到了世间最甜美的糖果，也被内藏其中的毒药痛断肝肠。

　　他忘不掉。

　　他总能瞧见他的少年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朝他张开怀抱，也总在午夜梦回时一遍遍听他在耳边诉说着琴音多么美妙。

　　梦境像是一段真实的过往，像是前世轮回中他未喝满孟婆汤，于是那些爱恨纠缠着今生的他不能放。

　　白起，是那个一无所有的顾听第一个完完整整拥有又彻彻底底失去的人。

　　现在的顾听回想起来，仍旧会忍不住的问，那个人究竟有没有那么一刻看见过顾听，为顾听动过心。而不是将一切都归于顾然身上。

　　从前的顾听不去多加怨怼，将一切过错皆揽在自己的身上。可如今的顾听却觉得过往的自己是真实怨恨过的。

　　在寂静无人的深夜里，在一个人绝望一个人崩溃的瞬间他一定是恨过所有人的。

　　只是再怨恨他都无法放开白起，像是溺水的人紧紧的抓着手中唯一一根救命稻草。寄期盼于能被救出深渊，拉至彼岸。

　　很显然，他最后终于放开了这根稻草，任由自己溺毙于深海。

　　那个生长于暗处的顾听自卑又懦弱，一次又一次祈求着爱人承诺“永远”，自欺欺人后又陡然惊醒自己苦苦求来的“永远”其实依旧不属于顾听。

　　然后终于惊醒，发现不论过去未来，他所做所求都是白起给顾然的美好风景。

　　不是没想过做一簇热烈过后便燃烧殆尽的火，只是挣扎过后又觉得没有什么意义。告诉了你我是顾听又能怎样，那个给予你新生让你风的轨迹使你一见倾心念念不忘的女孩儿依旧不会变成顾听。

　　我仗着你对别人的爱，以为自己不论什么模样都能得你喜欢。

　　可事实上我是什么呢，一个不够坚强不够勇敢不够优秀的庸人，一个寄居在被人躯壳里的孤魂野鬼，一个……怪物。

　　你爱我时我自负无比，自以为你见着了我，只单单是我，无关性别男女。可真相曝露于阳光之下，我又何必叫你恶心一回。

　　此时的顾听有许多时间可以静下心来细细思量，更明白顾听所有缄口不言下的说不得。

　　多可怕。

　　一个没有身体，颠倒了躯壳性别，只能在黑暗里出没，极力的伪装成另一个，喜好性情通通都是虚假的，逐字逐句的学习着如何扮演好这具身体的主人。多可怕呀，顾听自己想来都会觉得不寒而栗。所以呀，拿什么奢求你来喜欢我。

　　可给了自己千千万万个不会被喜欢的原由之后，又还是忍不住的渴望，为什么不能有一点点的喜欢我。在我对你竭尽全力的袒露的那一点真实里，为什么就不能喜欢我一点点呢。

　　那么漫长的岁月里，如果当真从来只是一只属于顾然名为影子的怪物，我又情何以堪呢。

　　顾听垂下眼，一下一下戳着屏幕中认真看文件的人。

　　“和你真像，模样像，声音也像，连那冷冰冰的神情都像极了。”他近乎无声的自语着，又极轻的一叹，往椅背上一靠，望向窗外的风雪，“虽然乍一看就很让人讨厌，但是好在求而不得的人到底已经解脱了。”

　　人的痛苦绝大部分来自于无能为力来自于求而不得。

　　而当顾听终于不再奢求的时候，他的痛苦便也缓解了大半。不再奢求被爱，不再苦求永远，黑暗绝望没顶的那一瞬间很冰冷也很痛快。

　　他不是那个一无所有的顾听了，他一直在岸上，就算下了水也不会只有一根不属于自己的稻草。

　　他确实忘不掉，甚至晚上睡觉常做梦，叫他很不喜欢。

　　可他活得清醒。

　　他不会去奢求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也不会苦苦哀求着谁别抛弃自己。真正属于你的不离不弃的人从来不需要去求，他本身便会向你而来。

　　他喜欢的愿意全力去追求，若尽力追逐后不能如愿也能站着放手罢了。

　　他不是一无所有的顾听，所以不会失去了一个人就失去整个世界。

　　游戏只是游戏，生活中的一小部分。而相像的人不论多么相像也只是人生过客，不需要他多关注一分，也不必询问姓名，交集相熟。

　　他承认他现在还忘不掉那些过往，他承认他依旧爱着记忆中的少年，他承认他可能很难再去喜欢任何人。但是那又怎么样呢，他有自己的人生自己的梦想自己去追逐一切的自由。

　　很好，很足够。

　　只是他没想到，第二天的深夜依旧是这个陌生的客人推开玻璃门。空荡荡的大街，寂静无人的深夜，他披着满身雪意至顾听眼前，要了一杯热奶茶一碗关东煮。

　　依旧是再寻常不过交谈，点单付钱，清算干净。

　　对方吃完干净利落的便离开，拢共说了两句话，一句点单，一句道谢。

　　顾听托着脸目送他骑上黑色摩托，一眨眼便消失在了他的视线里。

　　之后，这个普通又不算太普通的陌生人开始频繁出现在寂静无人的深夜里。一个人来，随便点些吃的，默默吃完再默默离开。

　　他们偶尔会说两句闲话，但更多的还是点单道谢的言语。

　　这个人来得次数多了，有一回正好碰上顾听捧着热粥喝，对方见了便问了句粥卖不卖。

　　顾听觉得还挺逗的，这人怎么总爱问他买菜单上没有的东西。但到底是熟客，顾听不仅端了粥，还给热了盘速冻包子。

　　这个先例一开，这位默默来去的高冷客人就再也不好好看菜单点单了。

　　好像能抓着顾听眼睛过大一做饭就煮多的毛病似的，时不时蹭一蹭顾听的炒饭甜粥。日子久了顾听都能自然的问他要不要给他煮碗面吃了。

　　他爸妈常说一句话，煮多了有的吃总比煮少了不够吃好。顾听深受影响，做饭下手没个准数，每每做的太多，客人一碗自己一碗锅里还能再装出半碗。

　　面坨了就不好吃了，他发愁随口说了一句，那位不爱说话瞧着冷冰冰的上帝就快速将碗吃空再装走锅里的，吃得干干净净，非常给面子 。

　　顾听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再一次走了神，随后又一巴掌盖自己脸上将自己拍醒。

　　惊觉自己望着对方发呆的次数越来越多，顾听想不能再这样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