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白起·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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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起·第十章
天色将晚，林家面馆早已关了店门。顾听苦思冥想哪里的饭菜最好吃，头疼的顺口抱怨林家面馆的生意实在太好想吃却买不着，白起听了干净利落的将他拎上了车。
一路风驰电掣，顾听坐在他身后搂着他的腰，好奇又兴奋，那是和自行车后座不一样的体验。都在白起身后，当初是与他一起没入百态人流，如今在呼啸的风里他却只能紧紧的抱着白起，目光所及，眼中心中都只能关注到这么一个人。
顾听说不清是他变了，还是只是因为机车太快与慢悠悠的单车不一样。
面馆老板瞧见白起便迎了上来，听说要吃面当即一口答应。顾听挑了挑眉，与白起坐到曾经常坐的小角落里，他坐里头，拉着白起挨着他坐外头。
“白小飞，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他搂着白起的胳膊，朝着收银台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怎么回事儿，什么时候成vip客户了。”
白起咳嗽了一声，捏了捏脖子：“嗯，之前帮了老板点小忙。”
你究竟回来多久了。
顾听抿了抿唇，将话咽了回去，胸口堵得慌，他想说点什么绕过话题，可张了张口又说不出话来。
在白起面前他总是很难彻底将自己藏起来。他总控制不住自己展露出自己意料之外的模样，却又好像那才是他隐藏在最深处的自己都模糊了的原本该有的样子。
白起却好像看懂了他的欲言又止，声音低沉下来，向来桀骜不驯的人此时此刻近乎是和软而温柔：“回来有一段时间了，有一些需要我处理。我……想将事情都处理好再来见你。”
见顾听垂眸不语，白起无奈的屈指勾了下他的下巴：“可别再哭了。”
顾听蜷起指间，轻轻握住白起的手，仰起脸来时已然扬了笑来，浅浅的似垂柳拂岸：“才不哭呢。我猜猜也是，你怎么会不来找我呢。”
位子在两面墙的夹角，面前还有高大的绿植遮挡，过道则有白起挡着。从前有白飞飞这个冷气制造机没人会往角落里多看一眼，顾听便可以在人声嘈杂里说任何自己想说的话。他知道不会有人打扰也不会有除白起之外的人听闻。
他笑着推了推白起，“……我有些口渴，倒水去。”
白起耳根微红，起身去帮顾听倒水。
顾听托着脸望着他的背影，渐渐敛了笑意。
我总是很想你，在银杏落下的瞬间，在夕阳沉没的黄昏，在寂静无声的暗夜，在等待天明的早晨。
我望见你，我拉着你，我拥抱你，我爱恋你，可我无法亲吻你，无法陪伴你，无法拥有你或者为你所拥有。因为我清醒发现这不是我的人生，我无法去支配别人的生活。
我叫顾听，只是一个……无法存在于你们的世界的人。
白起，我该怎么告诉你，我能不能告诉，我叫顾听。
白起倒了温水，顺便将面也端了过来，顾听将筷子递给他，轻声问他：“回来了，还会走么？”
白起好像明白了他低落的缘由，肯定道：“不会。”
顾听笑了笑，挑了片菜叶子吃：“那，晚上有空么？”
白起将配菜夹给他：“有，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
“那我可要好好想想。”顾听沉吟片刻，“看电影和看星星，你选一个吧。”
他对于让白起做选择题这件事乐此不疲。
白起轻笑了一声：“好。”他想了想，道，“等会儿带你去个地方。”
顾听自然点头。
出门的时候天空已经暗了下来，路灯将夜幕照亮，一个又一个不规整的光圈。白起回头见顾听呆呆的站在路边盯着路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夜风将他的衣服吹得紧紧的贴在身上，小小的一个好像一不小心就会被风吹跑，像个小可怜。
白起皱了皱眉头，走过去将头盔给顾听戴上，顾听眨了下眼睛制止白起将外套脱给他。
“上车就好了，等会儿你在前头挡着风呢。我抱着你就不冷了。”他朝着白起浅浅笑起，乖乖巧巧的垂下头拉住白起的手，好像任由白起拉着他，去哪里都可以，他都欣然接受。
风呜呜的刮过耳畔，白起让顾听将手塞到他的上衣口袋里，免得手受冻。顾听乖乖照办，贴着他紧紧的抱着他的腰。
摩托一路开出去很远，顾听却不关心路途。最曲折离奇的路都在脚下了，还有什么比他更怪诞呢。
山巅的风更显喧嚣，顾听搓了搓胳膊，仰脸望着头顶闪耀的星辰。
没想到居然直接跑到山上来了。
白起从身后抱住他，温度丝丝缕缕透过衣物渗进皮肉骨血，顾听缓缓放松了身体。
他仰着脸，星辉于暗夜至渺小至璀璨。它们无法如明月般明亮皎洁，可你抬起头，它们何尝不美丽耀眼。
顾听想，顾然是月亮，他愿意作星星。
月明星稀，月亮休息了他再悄悄从暗处出现。
只是……这对白起不公平。
“白起，我是个异类。”顾听听见自己开口道，“如果我是个小怪物，你还会来找我么？”
白起皱了皱眉，他略微放松的手臂将顾听转过来，脸对着脸打量片刻，在顾听茫然的视线下失笑：“嗯，怪物么，可我怎么看你，你都像是……”
他顿了顿，将额头轻轻抵在顾听的额上，琥珀色的眼睛将顾听装在了里头，说不出的温柔。
“……陪我看星星的人。”
铺满银杏的路，老旧的三层教学楼，星辰在外，而你在身边。
我们是陪着彼此看星星的人。
“白起……”
“七年太长了，未来的时间会更长更久……你有没有想过和你一起看星星的人可以不是我。”顾听微微颤抖着，声音都打着颤。
白起怔了怔，未曾料到顾听会说这样的话。
他默了片刻：“是我让你等得太久，你生我气了。”他拉住顾听的手放在自己的胸膛上，声音越发低了，像是在极力隐藏着什么，“我让你欺负回来好不好？”
顾听反握住白起的手，握得太紧都觉得疼了。他有些难过，因为他好像让白起难过了。
“没有。我的飞飞那么那么好，我是在生自己的气，你那么好，我好像追不上你。”
白起失笑，心头松了口气：“我跑得快，我来追着你。” 他温声道，“还记得高中三楼的教室么？”
顾听点了点头。
白起想起那个在深夜里为他带来毛绒绒的毯子，那个陪着他从暗夜至天明，那个说想要牵着他的手光明正大的说他是陪她一起看星星的人的女孩儿。
他的声音极其轻有极坚定：“你是我要一直一起看星星的人。”
白起对于顾听来说到底代表了什么呢？
那是顾听一生中唯一拥有的一个人，他只为了顾听而来，他遇见顾听，因为顾听是顾听而爱他。
暗夜里的光芒，孤寂时分的陪伴，还有懦弱时的勇气。
顾听想根本就无法放开这个人，他唯一可以拥抱的爱人。
他好不容易幸运这么一次，遇上一个喜欢的人已经很难了，而那个人又正正好看见他喜欢他，这样概率几乎为零的事情又何异于奇迹呢。
他是他的救命良药，他的一腔孤勇。
这七年里他看不到未来，日后也同样很艰难。他惧怕死亡害怕消失也不想伤害顾然去取代她的人生，他想要自由，却也想过万一时间太长久他等不到他的少年，那么他也愿意安安静静的，作为一把刀一只盾。
但这一切，任何的前提都是白起。只要唯一透过皮囊爱着他的少年还在，他就肯不顾一切的挣扎下去。
少年一直是他的少年，他知道他冷漠皮囊下的心火，知道他同人打架背后深藏的正义，知道他笨口拙舌下的真心。他知道他们相爱着，知道他们互相需要着。
他想，只要白起在一日，只要白起还需要他一天，他就一定一定会坚持下去，陪着白起一起看星星。
“你在……我就……”
“……我……”
顾听捂住嘴巴慢慢蹲到地上。
小小的影子将自己抱成一团极力压抑着哭声。他瑟瑟的颤抖着，好像要被无形的压迫淹没，可眼泪又极放肆，像是年少不知事可以放纵的孩子。
多矛盾，压抑与痛哭，克制与放肆。
白起蹲下身，他几乎不敢出声，因为他喜欢的人不知为何在他说完话后哭得几乎喘不过气来，而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说错了什么。
顾听那样伤心，天塌地陷好像也不过如此。可白起靠近他的时候他还是乖巧的依偎过去，一手捂着嘴不敢大声哭，一手搂住白起的脖子揪住他的衣领不肯放手。
白起僵硬的一下一下拍着他脊背，他实在是很不会安慰人，可又见不得顾听掉眼泪，只好一遍又一遍重复着：“没事了没事了，我在这儿。”
“白起……”
白起耐心的听着，答应着：“我在，你慢慢说。”
他抖着嗓子，像个迷路跑丢了的孩子，最恐惧最茫然之后万千委屈皆化作一声声最亲近最依赖的人的名字：“白起……”
“嗯，我在。”
“白起……”
“我在。”
“白起……”
顾听喊一声，白起便答应一声，嗓音喂沉，显得极诚恳极温柔。
晚风拂过树梢，星辰眨巴着眼睛洒下星辉一片。乌云得了简讯不与人为难，于是山巅远望去，一片清朗景象。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白起·第十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