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4、人心不齐 打量着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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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量着有看热闹嫌疑的萧娘子，俞善在心里略一思索就省过劲儿来。
一批以次充好的丝线，价值最多不过几千两。林家使出的这个绊子，对于家底不够丰厚的郭家来说，或许还算是一笔不小的损失；
可对于根基深厚的杨家来说，这点子银两不值一提，倒是林家这次主动挑衅，其中的政治用意才是最重要的。
不过从目前京中反馈的消息看来，似乎朝中的老林大人对此毫不知情，只是底下小辈私下所为，既然如此，正好拿来当成对杨希月的一点历练。
看破不说破，才是真君子所为——俞善和萧娘子对视一眼，笑而不语。
俞善低下头专注手中的钩针，不专心不行啊，郭宜兰从小修习女红，手巧自是不用提。这么会儿功夫，连杨希月小姑娘都能钩出一朵歪歪扭扭的小花了，她再不好好练习，倒成了手艺最差的一个。
整整一个下午，不管是池塘边悠闲垂钓的，还是互相指点琢磨新鲜花样的，都能乐在其中，极为惬意悠闲。
倒是村长俞怀安，晌午还春风得意、意气勃发，此时的心情谈不上有多愉快，甚至还有些糟心——他在自己家，被一群老头子围堵了。
话说，有幸与县令、县尉两位大人共进午食之后，俞茂山、俞怀安爷俩儿识趣地告辞回家。
午后炎热，俞茂山毕竟上了年纪，有些犯食困，自已回屋去歇午觉。俞怀安却被闻讯而来的村老、族老们围了个正着！
其中竟然还有不知道怎么听到风声，匆匆从隔壁村赶来的陈里长——啧，真是消息灵通！
众人七嘴八舌打听县太爷到访的缘由，又极其羡慕俞怀安有脸面，竟然能同县太爷同桌吃饭，言谈之间，竟是流露出想要趁着这难得的机会，一同拜见两位大人。
俞怀安哪儿有这个脸面啊，他自己还是蹭俞善的光。
被一群人用希冀的眼神盯着，尤其是他们为了显得郑重，不畏酷暑，竟特意换下短褐，一个个穿戴着自己最好衣裳，哪怕热得汗流浃背也面不改色，唯有衣襟上露着深浅不一的水渍……
俞怀安也是哭笑不得，最后实在顶不住，只好又同众人一起顶着盛夏酷暑，回到小镜庄。
这一回去，就被杨庄头告知，大人们携带家眷在歇息，不好去通告打扰。
于是，十来个人硬生生地等了一晌午，热得头晕眼花，眼看着太阳渐渐西斜，却等不来县令大人召唤，简直苦不堪言。
有几个没那么钻营的族老已经打起了退堂鼓：“看来县令大人今日是不得闲，咱们不如还是散了吧。”
“还是再等一等吧。”有族老哪怕晒得面皮爆红，衣裳都要揉成咸菜了，还时不时伸长脖子朝庄子里再三张望，不愿意放弃：
“要我说，善姐儿也太不懂事了，有这样难得的机会，就该多跟大人引见一些村里的才俊，把大人们扣在这小庄子里算怎么回事。”
俞怀安瞥了那老头儿一眼：他家供了个读书的孙儿，今年已经十三，读了四年的私塾还在外舍，想来资质也是平平，算哪门子的才俊……
这话说到了一些人的心坎里，马上有人附和道：“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抛头露面像什么话，该请些德高望重的人出来坐陪才对，免得怠慢了大人们。”
俞怀安听完好险没一口气背过去：这会儿你嫌善姐儿抛头露面了，你家闺女媳妇儿被织坊招工的时候，你可是笑得都能看见后槽牙呢，恨不得回回议事时见了，都夸赞一回善姐儿，好教她多招些人，把你家剩下几个女眷都招进去……
“这话说得在理，别的人不说，那信哥儿可是她亲弟弟，哪怕让信哥儿在县令大人面前露个脸呢。若是嫌信哥儿年纪小不顶事，族里这么多好后生，都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实在亲戚，也不见她替谁谋划一二。”
说这话的人为了剖白自己“一心为公”，还不忘把村长家的俞俭拉出来说道一二：“……就譬如咱们俭哥儿，若是在县太爷面前得了脸面，下次县试说不定就……”
俞怀安听到这儿，眼见众人越说越“大公无私”，心里忍不住一阵冷笑：瞧这痴心妄想的劲儿，都是没领教过善丫头的厉害啊。
俞怀安承认，自己也有些小心思，不然上午也不会特意差人把俞俭、俞信几个读书郎从学堂里叫回来。
知道俞俭几个没在县令大人跟前听训，而是带着县尉家的少爷跑出去疯玩了的时候，俞怀安也是暗暗生气：
那臭小子都是成过家的人了，还遇事不知轻重缓急，陪着县尉家的小公子出去玩，哪有跟县令大人交际重要？
他多少有些遗憾，自家二儿子俞俭没能好好在县令面前露个脸。
正如这个村老说的那样，要是能给大人留个好印象，下次县试不就稳操胜券了吗？毕竟上次下场，俞俭只差了几个名次而已。
于是回家的路上，有些飘飘然，又满心遗憾的俞怀安就被自家亲爹当头浇了一瓢凉水。
俞茂山人老成精，自然也看出来儿子的急切，忍不住开口告诫道：
“我看你是猪油糊了心了，尽想着投机取巧的美事。孩子们好好的上着学，你给叫回来，科考这样的大事，岂是在县令大人面前露一面就能成事的？”
俞怀安被老爷戳破心事，不由讪讪地干咳一声。
“俭哥儿若是那份材料，潜心再读个一年半载的，一定能考中。若是被你这么硬推着弄巧，乱了心性，不好好读书，可就什么都完了。”
见俞怀安脸色有些发白，俞茂山拿烟杆敲敲老儿子的肩膀：“……再说了，我看善姐儿今儿个看见信哥儿他们的时候，脸色很是不好，想来不出几日，必然要找你深谈一次……”
“这……”俞怀安的小心思在亲爹面前也不掩饰，善姐儿刚才的神色他也看见了，定然跟他爹一样，不赞同他的做法。
他想想已经闹过一次分家的俞家大房，想想断了条腿还卧床休养的俞家三房，又想了想经历过牢狱之灾，被草草分家打发出去的俞家四房，那一颗晕陶陶的脑袋瞬间就清醒了许多。
善丫头，那就不是个能被拿捏的人啊。
俞茂山背着手，慢悠悠地走在前面，步履丝毫不乱：“不过好在这丫头眼界高，不是那等小家子气，发了家也不忘惠泽村邻，只要你不去拿捏她，她也会好好的回报乡邻的。”
被亲爹敲打过的俞怀安这会儿主意正得很，岂是村老们那些意味深长的小话儿可以说动得。
他也不说话，只靠着树，耷拉着眼皮子，头一点一点的，似乎是在打着小盹，就是不肯附和众人，说善姐儿不好的地方。
倒是教不言不语的陈里长看了一出好戏：原来这平溪村也不过如此嘛，这心也不齐啊，还以为你们有多团结呢。
他就羡慕俞善那生财的手段，村里有几个丫头、媳妇儿在平溪村做工，月月工钱不少拿；
这不，听说平溪村还要盖个大的米粉作坊，可把大刘村的人给羡慕坏了。
当初俞善回村里落户的时候，陈里长是经手人，他可是眼看着俞善在这短知的时间里积累了这么一份家业，搞得整个村子都受惠。
这样的人才若是个男娃，那只能便宜平溪村了，是个女娃就更好了，平溪村不稀罕，倒不如嫁到我们大刘村来。
陈里长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地听着众人的抱怨，心里却在扒拉着大刘村的小伙子们，有哪个人才出众的还没说亲，倒是可以正正经经请个媒人，给俞善小娘子说上一门好亲！
就这么望眼欲穿地等着，一直等到太阳西斜，俞怀安和族老们只等来了杨绍光一行人回城的马车。
恭恭敬敬地将几辆马车送出村口，俞怀安无奈地看了一眼玩得意犹未尽的俞俭，叹了口气，招招手道：“走吧，回去点灯读书，把今天拉下的功课给补上。”
不顾一脸震惊的俞俭是多么的不情愿，俞怀安把俞善拉到一旁，小声说道：“你大爷爷已经说过了我，是我太过心急，不该耽误孩子们读书，下次……”
他脸一红，心一横，终于把话说了出来：“不会有下次了！”
俞善舒了一口气，她也还在斟酌该怎么跟俞怀安这个长辈开口，没想到大爷爷已经看出端倪，率先出手，倒是省了她的一番为难。
于是，她也轻松地笑着说：“大伯伯说哪里话，您也为了他们好。”
当着俞善的面儿，村老和族老们倒是没有再说什么酸溜溜的小话，毕竟谁家还没个闺女、媳妇在织坊上工啊，一番寒暄之后倒也就散了。
再没过几天就是七月十五，这天即是佛教的中元节，又是道教的盂兰盆会，民间又习惯于在这天祭祖，放河灯以寄托哀思。
于是，这天白天有大市集，晚上一般不宵禁，是个难得热闹的好日子。
俞善跟众人商量后决定，趁着这几天多赶赶工，就把那些蕾丝小物的试水放在这一天。
作者有话说
第184章 人心不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