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枫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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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次的奶茶和甜品都是泽安去店里买回来的，朝歌还从来没有去过那家名叫“喵小姐”的甜品店。
“就是这了。”
面前的甜品店以淡粉色为主色调，到处都充满了蝴蝶结和爱心之类少女心的小装饰。店里面还有很多粉色的懒人沙发，几只猫咪趴在沙发周围的软垫上。
“这里为什么有猫……”朝歌往泽安背后缩了缩，不想进去，但是还是被人拉了进去。
“你怕猫？”泽安挑挑眉。
“除了人之外的活物我都怕……”朝歌直接爆出自己的弱点。
“为什么？”泽安抱起一只小猫，向朝歌那边送了送，“你看小家伙多可爱啊，看它的眼睛，和你是不是很像？”
朝歌一连向后退了几步。
“我觉得小猫很喜欢你啊。”泽安又把小猫向朝歌那里送过去，小猫也很配合地“咪呜”了一声，嘴里还吐出一个奶泡泡。
“泽安，你、你不要过来！”朝歌直接退到了门口。
见到小孩被吓狠了，泽安收起了恶作剧的心，把小猫放到软垫上，妥协道：“好吧，那我们就不玩小猫了。”
“我去外面等你。”朝歌瞪了泽安一眼，然后跑到了街对面的长椅上。
玩大了，把人吓跑了。
泽安只好一个人去买了奶茶和小蛋糕。
朝歌坐在长椅上，穿着一件黄色的卫衣和浅蓝的牛仔裤，脚上穿着一双白色的高帮帆布鞋。现在的季节，明黄色最容易引虫子，他皱着眉，掸着肩膀和胳膊上面的小黑飞虫。
泽安从店里出来，看到长椅上的朝歌，突然想到了几个星期之前两人初次见面时候的场景。
那个时候，朝歌还穿着一件短袖T恤，一边左看右看一边等人。
那双冰蓝色的眼睛直直看过来的时候，好像连人的魂魄都能勾了去。
“傻泽安，发什么呆？”
当时连自己凑过去都会害羞的小朋友，现在已经开始给自己起外号了。
“就是想到我们刚刚见面的时候了。”泽安将奶茶吸管的塑料外皮撕开，吸管戳好了之后递给朝歌。
朝歌沉默地吸着奶茶，没有答话。
“买的什么？”
“巧克力千层。”
“啊——”
泽安自觉打开蛋糕盒子，一个喂一个吃，十分熟练。
“下次换一个口味吧。”
“怕你不喜欢，不如你自己去挑。”
朝歌皱了皱鼻子，说：“我不去。”
“小少爷居然怕猫，真是让人想不到。”泽安叹道。
“这有什么想不到的，你想不到的事情多了去了，还能让你一个一个都想到，那你不就成神了？”
泽安被怼得无话可说，他清了下嗓子，说：“小歌，不管你之前有多么没有和别人接触过，但是我自认为我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功力还很强，你和我住了这么久，怎么就一点‘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的自觉都没有？”
朝歌舔了舔粘在嘴唇的巧克力酱，问：“那是什么？”
泽安叹口气：“你这样说话很容易被人打的。”
朝歌“哼”了一声：“彼此彼此。而且没多少人打得过我。”
泽安“啧”了一声：“小少爷这么厉害？”
朝歌说：“改天给你见识见识。”
在旁人眼里，这着实是一番好友之间的友爱互动，实则两人心里各怀鬼胎。
——
第二天，朝歌正睡得迷糊，就听到有人敲自己的房门。
朝歌揉了揉眼睛，嗓音还带着些沙哑，冲门外喊道：“怎么了？”
“阿婆今天过来，你起早一点。”泽安在门外回答。
朝歌看了眼手机，比自己平时的起床时间还要早一个小时。
起床气“噌”地就冒起来了，他胡乱擦了脸刷了牙，然后憋着气跑下楼。
“小少爷今天有气也要憋着，今天有客人。”泽安正在厨房里忙着洗菜，听到朝歌的下楼声就知道小孩今天起早了心情不好。
“为什么我要起这么早？”明明是你的客人好不好。
“家里来客人，作为主人不应该早早就准备好吗？”泽安回过头，冲朝歌笑了笑，“明天给你睡到八点钟，好不好？”
朝歌“哼”了一声，脑子里却想着泽安那句“作为主人”。
他是把自己当自己人了吗？
这算是“打入敌人内部”了吗？
好像有什么不对……
“泽安你又唬我，我平时就是睡到八点的！”朝歌气冲冲跑到厨房，想凶一下泽安，结果后知后觉地发现对方比自己高半个头，这样仰着头威胁别人还是蛮没有气势的。
泽安低下头，伸出手轻轻弹了一下朝歌的额头。
弹完之后，两人都是尴尬地沉默了。
弹额头这件事，看起来好像有点亲密过了头。
泽安顺势又抓住了朝歌的两个小爪子，摁到了洗菜盆里。
“小少爷今天帮我洗菜，可以吗？”
“不要……”
“一杯奶茶。”
“两杯。”
“成交……洗过菜吗？”
朝歌摇摇头。
“会洗吗？”
“会。”朝歌给了泽安一个“放心交给我”的眼神。
“家里的盐没有了，我先出去买。”泽安甩掉手上的水珠，然后换下自己身上的围裙，给朝歌系上。
“你这个围裙挺好看的。”朝歌拈起围裙，看到了布面上熟悉的枫叶，“你自己设计的？”
泽安点头：“你喜欢？我可以送给你一件，不过这件不行，我穿了很久，有感情了。”
朝歌说：“不用送我围裙，我平时不做家务的。”
泽安笑着点点头，语气颇有些无奈：“好吧，改天给你画一幅画。”
朝歌抿抿嘴，眼里是一闪而过的笑意：“多谢。”
——
虽然做别的家务不行，但是朝歌对洗菜似乎情有独钟，洗得很认真也很干净。
“干得不错。”泽安点头。
朝歌满意地“哼哼”了两声，心情不错。
“果然你还是适合洗菜这种不用动脑子和技巧的活。”泽安说。
朝歌没有吭声。
话糙理不糙，泽安也没有说错。
这将近一个月的时间里，朝歌也试着帮泽安做过家务。奈何他生命的前十九年里从来没有“生活”这两个字眼，而是充满了斗争与血腥，这样需要温柔和技巧的事情他真的做不来。
朝歌试着打鸡蛋，连着打爆了两个碗；朝歌试着炒菜，油炸得他“哇哇”叫；朝歌试着扫地，扫帚底下的垃圾从来不会乖顺地进到簸箕里面；朝歌试着切菜，砧板被他砍得“DuangDuang”直响……
后来泽安就包揽了家里的一切家务，朝歌有些愧疚，就主动涨了一点房租，算是对泽安的补偿。
“当时看你切菜的时候，还以为你下一秒就要拿刀去砍人……”泽安叹气。
“我从来没不砍人。”朝歌为自己正名，“我也没有伤过人……”除了那一次之外。
“我知道我知道，小少爷可是连猫都怕的，怎么可能去伤人呢？”泽安发现朝歌似乎对这种类似于哄小孩的话语很受用。
“是不是有人敲门啊？”朝歌听到了敲门的“咚咚”声。
泽安停下手中的活，听了一会，然后说：“好像是的……我的院子门没关。小少爷，听话，去开门。”
朝歌跑去开门，门外是一位很有气质老婆婆。
老婆婆穿着一套紫色的绣花旗袍，银白色的头发烫成了卷，脖子上是一串润白的珍珠，脚上踩着一双白色小皮鞋，臂弯挎着小皮包。
“您好……”朝歌站在门口，“您是……秦阿婆？”
秦阿婆笑着点点头：“你就是朝歌吧？小焓跟我提过你。你们的院子门没有关，我就直接进来了……可以请我进去坐坐吗？”
朝歌这才反应过来，他连忙让开身：“啊，请、请进。”
朝歌领着秦阿婆走到客厅，然后冲跑到厨房门口，小声说道：“泽安，你阿婆来了。”
泽安正在炒菜，一时离不开，就吩咐道：“小歌，你先帮我招待一下阿婆。茶我已经泡好了，就在茶几上，你倒一杯给阿婆。”
朝歌皱了皱眉。
他最不喜欢的就是和陌生人交谈。
“不好意思，阿婆，泽安在做饭，我先过来陪您聊天。”朝歌给秦阿婆倒了一杯茶水。
“谢谢。”秦阿婆接过茶杯，然后一直微笑地看着朝歌。
一个喝茶，一个看地板，朝歌玩着自己的手指，尴尬得要死。
“朝歌小朋友有什么要说的吗？”秦阿婆突然问。
“啊？我、我没有啊……”朝歌抬起头，一脸懵逼。
“我都知道，你们这些年轻人都容易害羞。你难道没有什么关于泽安的事情想问吗？”秦阿婆笑道。
朝歌：“……真的没有。”
或许我的雇主有，但他到现在没有联系我了……
“阿婆，吃饭了。”泽安端着菜出来，“小歌，帮我端一下盘子。”
朝歌如蒙特赦，站起身就跑到厨房里。
饭桌上，秦阿婆问着泽安近几年的情况。
“你和朝歌现在同居……”
“阿婆，不是同居，是合租。”泽安纠正。
秦阿婆笑了笑：“都一样，反正都是住在一起的。”
差别可大了去了。
“你们同……合租，多久了？”
“快一个月了。”泽安说。
“彼此算是很熟了？”
“朝夕相处嘛，算是很熟了。”
“你们都是beta，是吗？”
“呃……阿婆，我们合租和是不是beta有什么关系？”泽安觉得话题有点向诡异的方向跑偏的趋势。
“主要是，如果一个A和一个O单独住在一起，到底是不太好的。你们现在算是确定了？”秦阿婆又问。
这次连埋头吃饭的朝歌都感觉有点不对劲儿了，他停下了正在扒饭的手，一会儿看向秦阿婆，一会儿看向泽安。
确定什么？合租关系？
“小歌，嘴角有饭粒。”泽安指了指自己的嘴角。
朝歌伸出舌头舔了舔。
“反了。另一边。”
朝歌成功舔掉黏在嘴角的饭粒。
“小歌，小安小时候其实很苦的，脾气难免有些奇怪，你也多包容他一点，但是也不能惯着他，如果他欺负你，就和阿婆说。”
朝歌持续懵逼，然后点点头。
秦阿婆对着泽安说：“我第一眼看到小歌，就挺喜欢这个孩子的。说句心里话，我觉得他也经历了很多……也希望是我感觉错了吧，小歌比你小六岁吧？小孩子任性起来多哄哄他，不要犟着你的牛脾气，多带人家出去玩玩。”
泽安噎饭。
这种见家长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
秦阿婆继续说：“其实两个beta真的很难……”
泽安捋了捋头绪，然后问：“阿婆，是不是颜焓和您说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奇怪的东西？没有啊，小安你是指什么？”
泽安看了看朝歌，难以开口，毕竟朝歌到现在也没有明白那天颜焓说的是什么意思。
“我们只是……普通的合租室友关系。”泽安看着秦阿婆。
我说得够隐晦但也够直接了吧？为什么每个看到我们的人都以为我们有一腿啊？
合租对象是我的任务对象，我搞谁也不能搞他吧？是嫌死得不够快吗？
秦阿婆笑了笑，没有说话，她把筷子放下，纸巾擦了擦嘴角：“小安的手艺还是一如既往地好。”
饭后，泽安去洗碗，朝歌继续陪着秦阿婆在客厅里“尬坐”。
“阿婆，所以您，以为我喜欢泽安？”
饶是朝歌反应再慢、情商再低，也明白秦阿婆在饭桌是的一番话是什么意思了。
“你不喜欢吗？小安长得那么好看，脾气虽然犟了点，但也不错，画画也很好看。他小时候可收过很多情书呢！”秦阿婆冲朝歌挤了挤眼。
“喜欢是喜欢，但不是那种喜欢。我对泽安没有别的想法，只是很普通的朋友关系。”并不是，只是想让他以为我们是朋友而已就够了，我也并没有想和他做朋友的念头。
“这样啊，那还挺可惜的，我觉得泽安那小子还挺喜欢你的。”秦阿婆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惋惜，“看他在饭桌上的时候一直注意着你，眼神很温柔呢。”
挺……喜欢我？一直注意着我？
“我……”
朝歌还没来得及说话，厨房里突然传来“咔嚓”一声脆响，然后是倒吸冷气的抽气声。
“泽安！”朝歌立刻冲进厨房。
厨房的地板上是一地的碎片，泽安站在正中间，手指上的血不住地往下流。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朝歌看着流血的指尖，道：“这么好看的……碗，全都打碎了。”
泽安在水龙头下面冲着手指，失笑道：“你是来关心碗的？”
朝歌从口袋里拿出创可贴，给泽安贴上：“顺便来关心一下你的手指。”
泽安的手很好看，骨节修长分明，现在右手的食指上划了一道口子，渗出殷红的血丝，有种奇异的美感。
“我真感动，小少爷在关心家里的碗之余还有足够的心思关心我的手指。”泽安笑道。
“小安，没事吧？”秦阿婆站在厨房门口。
“没事没事，小口子而已。”泽安笑着摆摆手。
“怎么把碗摔了呢？”秦阿婆问。
“洗洁精放多了，手滑了。”泽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小歌，阿婆还有些话要和你说，过来一下，好吗？”秦阿婆冲朝歌招了招手。
朝歌看看泽安，后者戳了戳他的肩膀，小声道：“快去，阿婆又不会吃了你。”
朝歌走出厨房，跟在秦阿婆后面。
“小歌，如果，阿婆是说如果，有一天，你喜欢上了小安，希望你可以信任他，不要怀疑他做的任何事，好吗？”
秦阿婆已经年近六十，脸上的皱纹因为紧缩的眉头而显得更深，那双有些浑浊的眼睛就这么看着朝歌。
冰蓝色的眼眸闪烁，朝歌移开了和秦阿婆对视的视线。
太奇怪了，这里的一切人和事都让朝歌感觉奇怪。
“对了，小歌，这是我在你们院子门口发现的一封信，收件人是你。我不知道是谁，它就放在地上。”秦阿婆从小包里拿出一封信，白色信封烫金花纹，封口处是一块印成了玫瑰图案的火漆印泥。
“谢谢阿婆。”朝歌接过信封。
“我先走了，请帮我和小安说一声再见。”
“阿婆不自己去吗？”
秦阿婆摇摇头，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然后冲朝歌笑了笑：“你也不用送我，快去陪小安吧。”
小皮鞋“哒哒哒”踩在地板上的声音逐渐变小，然后是开门关门的声音。
朝歌捏着信封的指节不断用力。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8、枫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