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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44、the wind ...

  •   “父亲,米埃尔来了,我去接他。”阿尔洛贝利看到手机上的消息,起身说道。
      “米埃尔?哪个米埃尔?”老佩利吸溜了一口茶水,有些下垂的眼角看起来十分威严。
      “就是你不喜欢但是大哥非常喜欢的那个米埃尔。”
      老佩利重重地“哼”了一声。
      “知道我不喜欢还非要喜欢。阿尔特瑞这个不孝子。”
      正在谆谆教导阿尔特洛斯的阿尔特瑞突然打了个喷嚏。
      阿尔洛贝利领着一个二十七八岁的青年走进来。青年穿着深灰色的呢子大衣,一头润顺的黑发,长相清秀,带着点淡淡的冷感。
      “元帅大人。”米埃尔见到了老佩利,鞠躬以示敬意。
      老佩利“哼”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阿尔洛贝利凑到了米埃尔耳边:“你也别和我爸一般见识,他就是个火药桶。”
      米埃尔点头。
      这佩利一家,除了阿尔洛贝利和他们家的夫人,其余全是一点就炸。
      米埃尔并没有和阿尔特瑞一样从政,他更喜欢的是经商,他不喜欢政治上的尔虞我诈,但是更青睐于商场上的驰骋。
      老佩利一边拿着报纸看,一边竖起耳朵在那里听两个年轻的Omega聊天。
      他又拿起茶杯嘬了一口,淡淡的苦味让他咋了咋嘴,手上的报纸却是一页没翻过了。
      从侧面看,米埃尔坐姿挺拔,一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不局促,反而显得十分优雅好看。
      他突然有些感慨。
      米埃尔和自家的儿子认识了二十多年了,自家的儿子又追了人家十年了,怎么还没有追上呢?
      老佩利挺护短的,自家儿子的信息素级别那么高,为人也很好,长得也不差,事业有成,曾经还评过帝国最优秀的alpha之一,怎么米埃尔还是不喜欢人家呢?
      黛西美尔家族的人眼光也太差了。
      自家儿子追人的功夫也太差了。
      这一定不是遗传我的。
      老佩利毫无自知之明地想。
      突然,楼上的门开了,阿尔特瑞提溜着阿尔特洛斯的衣领,然后在看到楼下那个熟悉的背影的时候瞬间松了手。
      阿尔特洛斯揉了揉自己的脖子。
      阿尔特瑞这个人,在元老院的时候,一张嘴舌灿莲花,把一帮议员唬得团团转,选举票雪花似的飘到了佩利家族这里,在外人看来雷厉风行的佩利家族的大少爷,面对家里人,那份强硬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母亲今天没有回来吗?”阿尔特洛斯跑到阿尔洛贝利的身边。
      “巡回演出,没有办法。”
      “好吧。”
      一家人很难全部聚在一起,像现在这样一家五口聚齐了四个算是很难得了。
      “米埃尔,怎么不让我去接你。”阿尔特瑞走下楼,暗戳戳地想往米埃尔身边凑。
      “太麻烦你了,不太好意思。”
      “你家离这里那么远,自己开车过来的?”
      “不,从公司回家会在这里路过。”
      阿尔特洛斯在一旁吃水果。
      当年米埃尔的公司成立的时候,黛西美尔家族看中离他们的庄园最近的一栋大楼,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米埃尔偏偏选了另一栋离黛西美尔庄园比较远的,但是离佩利庄园很近的那栋。
      其实米埃尔还是挺喜欢自己哥哥的吧?
      只是人家是高冷的霸道总裁,不好意思说而已。
      记得当时分化检测报告出来的时候,看到米埃尔的检测结果是Omega,大家都是愣了一下。平时看上去那么A那么强势的一个人,分化成了Omega。虽然并不是对Omega又歧视或不满,只是心里会有点落差。米埃尔没有表示什么,还是和往常那一副“欠了我两百万”似的脸。
      大家都在为米埃尔惋惜的时候,只有阿尔特瑞一个人是庆幸的。
      自己暗恋了多年的竹马是Omega,他差点以为自己要AA恋了。
      晚餐很丰盛,阿尔特洛斯吃了那么久的食堂,看到满桌子丰富的菜品后,差点刀叉都不会拿了。
      阿尔洛贝利和米埃尔两人私交很不错,一直在讨论新型抑制剂的问题,阿尔特瑞一个alpha在旁边根本插不上嘴。
      阿尔特洛斯非常满意自己的大哥吃瘪。
      谁让他刚刚才教训过自己。
      活该!
      一家人其乐融融,本该是最寻常不过的画面,却变成了最后一次。
      ——
      门外传来了急匆匆的脚步声。
      阿尔特洛斯沉浸在回忆里,听到了杂乱的脚步声,皱起了眉头。
      “元帅大人,利威尔上将他去世了。”
      一句话犹如小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水面,绽开了的涟漪波及到了最远处。
      等阿尔特洛斯赶到了的时候,米格尔正站在病床旁,他胸口的伤还没有好,脸色还是惨白的,一双眼毫无生气,和病床上带着慈祥笑容的安秋思相比,不知道哪个更像死人。
      “亚特哥哥。”米格尔回过头,毫无血色的嘴唇抖了抖。
      声音很轻,羽毛一样,飘落到了阿尔特洛斯的心头。
      病床上的尸体被移进了棺木,冬日的天空安静又压抑。
      那块石碑上刻着安秋思的名字,小小的墓志铭的石碑上记载了他的一生。
      一个曾经叱咤风云的老将军,就这么孤零零地躺在了冰冷的黄土里。
      当年安秋思将他从火海里就出来,好像就在昨天。
      阿尔特洛斯为安秋思主持了葬礼,他看着面前那一群或真心实意或兔死狐悲的官员们,握紧了话筒。
      “逝者已矣,亡灵安息。”
      最后八个字说出来的时候,他听到了一声极低极低的啜泣生——来自于离他不远处从头至尾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的米格尔。
      一个十九岁大的孩子,从国外回来,待了没多久,自己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就去世了。
      他想到了当年的自己,那次难得的聚会后,第二天得到的是自己的母亲在回程的时候出了车祸的噩耗。
      人的生命就是这么脆弱,一场病,一次意外,就能够被轻而易举地夺取。
      等前来送葬的人全部走掉,阿尔特洛斯支开了身边的士兵。
      少年低垂着头,手就轻轻搭在墓碑上,单薄得好像一片秋天的落叶。
      “其实,我对他的感情也没有那么深。我8岁的时候就出国了,十一年间也从来没有回来过,其实父亲对我来说,很陌生。”米格尔摸着粗糙的墓碑,声音很平静,“所以他去世,对我来说,应该只不过是更久地、没有时间限制的一次出远门,应该习惯的,但是,还是感觉很难受。”
      阿尔特洛斯垂下头,看着米格尔头顶一圈的发旋。
      突然,阿尔特洛斯被拦腰抱住,米格尔的前额撞到了他的下巴,落下了病根子的阿尔特洛斯的身体没有从前那么强壮,被这么突如其来地一撞,向后趔趄了几步。
      “米格尔,节哀顺变。”
      阿尔特洛斯将米格尔从自己怀里推开。
      “对不起。”米格尔低声说了一句。
      “这几天给你休假,把你父亲的丧事处理好了再来。”
      “嗯。”
      “我还有工作,要先走了。你是在这里待一会儿还是和我一起走?”
      “我再待一会儿。”
      “好。再见。”
      “再见。”
      米格尔目送着阿尔特洛斯上了那辆黑色的轿车,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他刚刚竟然敢直接抱住亚特哥哥。
      要是换在以前,自己早就被一脚踢走了。
      但是他刚刚没有踢自己。
      “父亲。”米格尔对着墓碑轻声说,“希望您可以祝福我。也祝福亚特哥哥吧。”
      ——
      夜晚的十字街亮着昏黄的路灯,被街边开着五颜六色灯光的店铺夺了亮色。喝得醉醺醺的男人搂着浓妆艳抹的女人招摇过市,嘴里说着难听的荤话。他们当中有的带着面具,有的露出那张被酒精熏得发红的脸。
      一家小小的酒屋在这一片灯红酒绿中显得十分格格不入,破旧的门牌上,the wind两个单词,再没有别的装饰。
      小酒屋里,难闻的酒精味混杂着男人身上的汗味,暖炉里的火噼里啪啦地烧着,唯一一个小伙计趴在酒吧里的柜台上,无聊地玩着手机。各种声音混在一起,发电机的嗡鸣,大声的聊天,成了一曲市井的交响乐。
      一个带着面具的男人推开了门。
      木门打开带来的“吱呀”很快淹没在了声音的浪潮中。
      这轻微的声响并没有惊动喝酒的众人,却惊动了看起来快要睡着的小伙计。
      小伙计抬起头,看到了来人,先是一愣,手中的手机直接掉在了地上,连捡都顾不上捡就直接跑到后厨去叫了老板。
      男人扶了扶脸上的面具,看了看周围喧闹喝酒的人。
      他们大多穿着破旧的棉衣,点的是最便宜的酿酒,桌上摆着几碟小菜,最多的是沾了盐粒的花生米。劣质的香烟吐出让人窒息的烟雾,灰白色的烟围绕在这一间窄小的酒屋里。
      男人将衣服的领子竖起来,遮住了鼻子。
      考究的服饰与得体的举止暗示了他良好的修养,身形挺拔颀长,在一众抽烟喝酒拍桌拍得震天响的酒客中像是一朵误入密林的白花。
      他往前走着,脚步很轻,皮鞋踏在木地板上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除了伙计和被叫来的老板,基本上没有人发现这间小酒屋里多出来了一个人。
      黑暗里,门被悄悄锁上,窗帘被有心人拉起,发电机的嗡鸣声逐渐加大,手枪上了膛。
      男人在路过的时候,不小心带倒了一个壮汉的酒杯。
      淡黄的液体带着泡沫流了一地,他手疾眼快接住了即将掉下桌面的酒杯,接下来响起的是壮汉的叫骂声。
      来这里消费的,大多是联邦最底层的人。他们中的大部分是无所事事的地痞流氓,打着临时工,得到了一天的工钱便来这里喝酒聊天。
      “你小子来找茬?”壮汉一把抓住男人的衣领,吐沫飞溅。
      身后赶来的老板惊呼一声。
      男人没有说话,细白的手指轻轻搭在了壮汉粗壮的手腕上。
      壮汉看着男人质地精良,剪裁得体的衣服,眼珠一转。
      “赔钱!”
      “哎哎哎,放手放手放手,你干嘛呢?”老板走过来想要拉开两人。
      “一边儿去。”壮汉伸手一推,“让你赔钱,听到没!不然我就把你揍得连你妈都不认识!”
      老板被大力推到在地,还撞翻了一个桌子,酒杯和碟子“叮叮哐哐”全部摔碎,花生米和酒液混合在一起。
      面具下,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壮汉,有些不耐烦。
      带着酒臭味的口气扑面而来,男人忍不住,终于开口,声音怪异:“你要钱?”
      “靠!老子最烦你这种人了,娘们唧唧的——”
      “砰”。
      空气突然安静了,刚刚还在骂骂咧咧的壮汉没了声音,红色的血丝从他的眉心渗出,黑洞洞的弹孔还冒着白烟。
      在一瞬间夺取了他的性命的枪口还正对着那个冒着烟的小黑洞。
      弹壳“叮当”一声落在地上,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壮汉的身体轰然倒地,他睁大着一双眼睛,嘴巴还没有合上。
      男人将举着枪的胳膊放下,然后看向了围观的众人。
      人群骚乱起来。
      “砰”、“砰”、“砰”。
      枪响声此起彼伏,男人根本没有安装消音器,他根本是有恃无恐,发电机工作时巨大的声响和人群慌乱逃窜时发出的喊叫已经盖过了子弹出枪时发出的开火声。
      那个男人如同死神一般,黑色的枪口随着他的眼神锁定转移位置,每响一声都会有一个人倒地。
      他们想跑,但是他们惊恐地发现门被锁住了,根本打不开,所有可以逃生的地方都被上了锁,那个戴着面具的男人就这么看着他们逃窜,手指轻轻扣住扳机。
      最后一个人倒地,男人将手枪抛给了老板。
      “处理一下。”
      这句话是对小伙计说的。
      小伙计也不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他点点头。
      木地板上是横七竖八的尸体,所有人都被一枪毙命,原本喧闹的小酒屋瞬间冷寂了下来。鲜血凝固在了地板上,洇湿了一片,深红色的印记像是被火烙在了地板上,有点地方的颜色已经很深了,斑驳的血迹不仔细看是发现不了的,只能认为是地板经过了经年的岁月颜色老旧。
      男人和老板走到了小酒馆的最里面。
      “主人,你要的资料都在这里了。”老板将一叠复印纸给了男人。
      “好。”
      “还有这次的消息。这几天来酒馆的人不多,我们获得的消息也很少。这是整理好的,真假已经由Jack验证了。”
      “好。”
      男人翻着手里的资料,没有多余的动作,明明天气很冷,老板身后还是出了一层汗。
      “不要以为我不管你们,你们就可以肆意妄为。芯片还没有取出来,我要你们的命是分分钟的事。”
      “是……”
      “出去。”
      老板连滚带爬地走出了小屋子。
      男人翻着手里的资料,灰蓝色的眼睛晦暗不明。
      小腹处的伤口刚刚好,他趁着夜色从家里跑出来,留下一个人在家里看家。
      窗外的十字街那么的繁华,又那么的肮脏。凡是与这里有联系的人,这一辈子都干净不了了。
      男人取下了自己的面具,露出一张干净儒雅的面孔,灰蓝色的眼睛像是清晨的薄雾。
      ——“我叫塞西尔。”
      当时自己和夜弦这么介绍。
      “呼——”
      塞西尔长长呼出一口气。
      他永远、永远不会让夜弦知道,塞西尔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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