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NPC想要辞职》诡辩论

24、【回忆篇】这个人到底在想什么6

　　在沈潇离开后，斯蒂芬打开了一个看起来与其他无异的模型——【Game's World】。
　　【Game's World】，没有任何的等级标志，属于“高度仿真”游戏公司的【隐藏项目】。
　　与【游戏世界（>660级）】不同，“游戏世界”的翻译是Game World，而Game’s World 指的是游戏“的世界”，一个由游戏组成的世界。
　　实际上，“高度仿真”游戏公司还未上线便与潇尘游戏工作室达成了【Game's World】项目的合作。一边，由沈潇提供设计理念；另一边，则由游戏公司来仿真优化。
　　但是后来又因为沈潇的事情，双方纠纷不断，根本来不及处理相关事宜，王尘干脆直接把这个项目叫停了。
　　他不在的话，一切就失去了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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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已无人化的商场只有智能综合系统和被监控着的商品。既满足监控需求又满足节能设计的光线和温度，并不适宜普通人在这里闲逛。
　　但总有那么两个人像仓库管理员般，熟练地在货架之间穿梭，还时不时将一些生活必需品放进购物随行车中。
　　“今天想吃什么？”意外地，今天身边那个人好像一直在个人终端处理着什么事情。
　　“都可以……”王尘随口的回答，换来的是被沈潇一把没收终端。
　　“你可很少在下班时间工作。”究其原因，才是要怪随时随地都能不眠不休研究什么的沈潇，王尘才不得不在他面前“做好榜样”。
　　“最近事情太多了。”虽然终端是到了沈潇手里，沈潇也有权限查看里面的内容，但面对面问答才是最好的方式。
　　“你最近……好像都在生气。”尽管灯光昏暗，但阴沉的脸是藏不住的。“怎么了吗？”再说，沈潇今天还特意在走近之前，将下班等自己的王尘观察了一会儿。
　　“对不起。”王尘以为自己不经意乱发脾气了。
　　沈潇心里咯噔了一下。“怎么突然说对不起……”
　　“潇，我不想继续待在未来游戏工作室了。”这几天王尘都没有开口提及，但也知道自己瞒不过这个和自己朝夕相处的人。
　　因为他需要时间，才能先把自己的那部分准备做好。
　　“好，我尊重你的决定。”沈潇把终端递回给王尘。
　　这是早已准备好的答案。
　　（终于要离开吗。）
　　在这一瞬间，沈潇想了很多。
　　（最开始拉他一起玩游戏就是错的吧。）
　　他时常会这么想。
　　（就算他再有游戏天赋，也不像我那样热爱游戏。）
　　其实他们在未来游戏工作室也看过很多。有天赋的人，肯努力的人，无论在哪个领域都有一大堆，但真正能够得到眷顾的永远只有站在最顶端的极少数。
　　如果是因为“热爱”而入门的，那么随时可以因为“不再热爱”而放弃。
　　天赋和热爱需要并存。
　　只有天赋是不够的。
　　为什么能做到就非要去做，要顺应那些人的想法？天才的“努力”，换来的是什么。
　　“超越自己”吗？“打败对手”吗？“逼出自己的潜力”吗？可是，他并不热爱所做的事情。对于他来说，这些事情可有可无。
　　这好像是在浪费时间。
　　只是有人下注，用名利来收买他的时间，看他“表演”——人们想看到的是奇迹，是他们自身难以做到的事情，而不是随便拉一个人都能完成的事情。否则，根本没有分毫价值和意义。
　　如果不是为了追名逐利，那么一定会产生自我怀疑——这是只有热爱才能解答的问题。
　　“为什么不像以前那样辩解什么。”每次王尘想要开口的时候，他总是不忍心打破沈潇种种的“梦”。
　　“是时候认清现实了。”沈潇反而觉得轻松了下来。
　　天才就应该是自由的，他没有必要耽误一个天才的时间。
　　王尘不知道沈潇说的“现实”具体指什么。但没关系。
　　“那就跟我一起走吧。”用着像要私奔的口吻，说出郑重的话语。
　　“什么……”沈潇的自我烦恼，全部都是徒劳无功。
　　“你的未来，不在‘未来’。”用同样对着未来游戏工作室最高决策人说过的话，王尘再次肯定地说。
　　所有的不甘心，所有的不开心，所有的无奈……又怎么可能瞒得过这个与他朝夕相处的人。
　　“你可以自己走，但是你不能把我拉走。”沈潇转身走开，不想再看他。
　　王尘跟了上去。“潇，跟我一起……”
　　“我没有强迫你陪我一起待下去，在一开始我就没有强迫你陪我一起玩游戏。”回头一想，王尘这个家伙只是自说自话而已。“为什么现在你要逼着我放弃我最热爱的……”
　　“你热爱的不是那个地方，你最热爱的是游戏。”温热的手掌罩住沈潇发抖的拳头。“而那个地方，才是在用钱、用其他人逼着你放弃……”
　　沈潇一把捉住王尘的手腕，将其举起：“那现在呢，连你也是吗？！”
　　“那个世界不是你想要的世界。”面对面的两人明明都很清楚这一点。“他们甚至不让你插手，扰乱他们的‘规则’。”游戏规则、管理规则、执行规则……一旦形成群体效应便会变得难以撼动。
　　“其实那里根本没有我的容身之处……”沈潇轻笑了一声，缓缓松开他的手腕。机会是他自己争取来的，他没有让王尘帮过，至少他认为如此。但天赋，早已将自己一开始的道路决定好。
　　只有热爱是不够的。
　　没有话语权的人决定不了任何事情。
　　不能得到认可的人只是应该被集体排挤清除的“异类”。
　　王尘一边解释，一边划开个人终端：“所以我们应该建立自己的一套规则。不必顺从，也无需反抗，把我们的游戏分隔开。”
　　“‘这是什么游戏’？”借用自己一直在开发研究的游戏名字，沈潇质疑道。（刚刚说的是“我们”，现在也是说“我们”。）“你到底在想什么？”他不想在这个时候还玩文字游戏。
　　王尘将终端上的页面展示给沈潇看。“我们一起自立游戏工作室吧。”那个页面正是显示着申请建立一间游戏工作室必需满足的条件。
　　“没有你想得那么简单。”沈潇蹲了下来，把一大袋的面粉放进购物随行车中，俨然没有把王尘的话当真。
　　“你在学习的同时，我也在学习啊。”说是朝夕相处有点夸张了，工作时间还是见不到的。所以真要说起来，沈潇不能完全知道王尘平时在真正的工作之余关注些什么。
　　“你说的‘学习’……该不会是从一开始就有的打算？”（上学的时候也是这样……又把我圈在他的“计算”里面了）
　　“一个星期。”王尘伸出食指示意。“在进入未来游戏工作室后的一个星期内，你的兴奋程度呈反比例曲线式下滑……”
　　（果然！）沈潇顿感背脊发凉。“你真的……”
　　“在我们交换意见决定是否要继续留下之后，你逆转为对悲观现状的乐观心态，然后将自己的情绪控制在一个相对偏高而平稳的状态。”（逆来顺受是他会做的选择，但不是他应该选的道路。）
　　“很恐怖哎。”一如初次见面说的那句，但与王尘相处久了，也逐渐成为了一句口头禅。
　　“你觉得我在那里能够得到好的发展，能够一路平坦……”他们在之前便已讨论过类似的问题。
　　“但是你没有对游戏的热衷。”沈潇走向商场出口。“所以留在那里也没有任何意义。”
　　“因为那不是我的根本目的。”王尘用终端挡下沈潇伸向随行购物车认证处的手，比他快一步结算里面的商品。“我的天赋应该拿来帮你取得荣誉，而不是替他们打工的。”
　　“你说的目的，甚至不是为了你自己。你觉得这就是你的意义吗？”沈潇抱起了面粉，物理和心理都觉得沉重无比。
　　这是只有“热爱”才能解答的问题？——这个问题，好像早就已经有答案。
　　“虽然这只是我的任性，但我希望你能容许我陪你任性下去。”这也是王尘早已准备好的答案。
　　他们从来都没有强迫对方留在身边，但为了看到彼此的不确定性和可能性，让他们选择了彼此。
　　沈潇像是对镜头说话般，用作秀的动作指了指王尘：“这个公认的天才，原来只是个大笨蛋！”（一如王尘说要带自己进游戏职业圈玩游戏，说想要看看自己的世界……那个时候就已经是个笨蛋了！）
　　王尘也顺着他的话开起了玩笑：“嘘，别说出来，只有你才知道的事情要保密。”
　　“那你今晚要不要试着做饭？”沈潇趾高气扬地摆起了架子。
　　“做得好吃就能堵住你的嘴吗？”王尘帮他拎起购物车里剩下的东西。
　　“看你表现。”也许就如这顿饭般，自立游戏工作室的事情是否能得到沈潇的点头同意，还需要看王尘的准备如何。
　　沈潇没有立刻答应什么，但在和王尘一起回家的路上，他将那些极端的诡辩抛开，对天才以及他们身边的人有了更加合理的解读——
　　人们总有很多想做的事情，但有很多是他们自身难以做到的事情，需要天才来帮他们实现。
　　与此同时，他们为了“看到”，所以用自己的力所能及，在那些天才的身上赌上自己的时间和运气。
　　根本目的是：为了一起看到，那个他们未曾触及的世界，那个充满无限可能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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