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相顾》段阿尘

8、熟悉和陌生

　　几人进了宅子，在沙发上刚刚落座，老爷子便抢先开了口。
　　“茗儿啊，这出去一趟可有看见什么新奇事？”
　　“那自然是有的，回头啊，我细细跟爷爷说！”
　　“好好，那你回头可要记得啊！要是忘了，爷爷可就要难过了。”老爷子说着还故作委屈状。
　　“才不会呢！”穆茗坚决地摇头否认。
　　“对了，那茗儿可有看上什么喜欢的男孩子啊？”老爷子似有若无地瞥了眼坐在一旁低头把玩手机的穆玺清。
　　这一眼看得穆大制作人小心肝儿都颤了一下。
　　不会吧？来真的？我现在走还来得及不？
　　穆玺清在这惊疑不定，那边穆夫人将儿子的反应看得分明，有些哭笑不得。
　　穆夫人又瞅了眼摇头否认的穆茗，默默摇了摇头。
　　唉——
　　这傻小子，没救了。
　　穆玺清接收到来自母上大人的嫌弃，一张俊脸上写满了迷茫。
　　这场谈话，最后是以老爷子遗憾地叹息结束的。
　　不过不急，这个不行还有不少，他都给臭小子物色好了！
　　想到这，老爷子与穆夫人默契地交换了个眼神，见儿媳妇会意，老爷子脸上的褶子都笑弯了。
　　啥啊……
　　穆玺清没来由打了个颤儿，他直觉不好，看看老爷子那老狐狸一样的表情，还有他母上大人笑得温婉的样子，有一阵欲哭无泪的错觉。
　　说真的，他现在跑还来得及吗？QAQ
　　最后，穆玺清还是认命地留下了，值得庆幸的是，这两位没立刻压着他去物色未来媳妇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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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琛前脚刚到了公司就收到一条消息：季时钦少爷出门了，去机场接了个美人回家。
　　美人？
　　不，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的哥哥，据说这些年都藏在他的画室里不肯出来的人竟然出门了，还去接了个人！
　　这说明了什么？殷琛不敢去细想。
　　可是……
　　殷琛抚上了心口，心脏在隐隐抽痛，这里好难受啊……
　　他坐在殷氏财阀的总裁办公室里，助理汇报完了工作就自觉出去了，此刻这个偌大的办公室里，只有殷琛一个人。
　　偌大的空间在这一刻显得格外空旷，如同他此刻空荡荡没有着落的心脏。
　　那个女人是谁？
　　能够让季时钦亲自去接的人，不是他的父母，季家也没听说有什么人在国外，那么……
　　是他的身边人么？
　　应该不是吧。
　　不是的，哥哥不会不要我，反而让别人陪在他身边的！
　　殷琛从未想过，有一天季时钦的身边会出现其他人，他以为他可以一直都陪在哥哥身边的……
　　他拿起面前的办公桌上放着的手机，解了锁却不知道该打给谁。
　　踌躇时，一条消息发了进来，署名是——祁颜？
　　他没记错的话，这是祁叔的女儿吧，年纪要比他和季时钦大上几岁，说起来在他出国以后就没怎么见过了。
　　殷琛抛开了脑中的思绪，按进了消息页面，那是祁颜下了飞机后的一张自拍。
　　镜头里的女人成熟了不少，带着墨镜，穿着休闲西装，脸虽然被墨镜遮挡了一部分，却难掩其艳丽。
　　看时间似乎和季时钦去接人的时间吻合，所以……
　　殷琛心念一动，在输入框内打了几个字：颜姐，你什么时候到的？怎么不告诉我？
　　祁颜很快给了回复：也就半个小时前，这不是给你发消息告知了嘛！
　　——
　　琛：嗯，是哥哥去接的你吗？
　　祁颜：嗯哼，对了，你怎么没在小钦这？人呢？
　　琛：我这边公司忙，所以没过去。
　　祁颜：这样吗？
　　琛：嗯。
　　——
　　殷琛觉得喉头微微发涩，扯了扯嘴角，却笑不出来。
　　是啊……他人呢？
　　下一秒祁颜的回复让他稍微好受了一些。
　　——
　　祁颜：你个呆子！骗谁呢？/敲打
　　祁颜：想看看他吗？我现在在他这，拍给你？
　　琛：可以吗？
　　祁颜：有什么不行的？
　　祁颜：[图片]
　　祁颜：你看吧。
　　——
　　殷琛怕她会撤回，赶忙先保存到了相册，才放心的去看照片。
　　照片上的人与记忆中的模样相差无几，只少了几分青涩，温和依旧，可却无端多了分怪异感，不知道为什么，殷琛觉得有些别扭。
　　这个人明明被从落地窗倾落的阳光所包裹，可在他身上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特别是那双淡色的琉璃眸，其中没有一丝光亮，只有一片死寂！
　　殷琛死死盯着那双眸子，似是不敢相信这是自己所看到的。
　　这是……怎么回事？这双眼睛……
　　“叮——”是社交软件的消息提示。
　　——
　　祁颜：看到了吧？
　　琛：他的眼睛，怎么了？
　　祁颜：失明了。难过.jpg
　　琛：我问你这是怎么回事？
　　祁颜：你应该从殷叔叔他们那知道了，是车祸后遗症，听我父亲说，小钦的失明，并不完全是车祸造成的。
　　琛：那，能恢复吗？
　　祁颜：琛，小钦他有心病。
　　祁颜：他失明后过得不好，我以为你会陪着他的。
　　琛：颜姐，是哥哥，他不要我了。
　　琛：我出国两年，他从未给我发过任何消息，没有一句问候。
　　祁颜：你是笨蛋吗？！你知不知道小钦他有多希望你陪着他！
　　祁颜：你自己想想吧，我这次回来就不走了。
　　祁颜：你要真不想来也没事，小钦这有我，你随意。
　　——
　　殷琛没再给祁颜发消息，退出了聊天页面，把手机关了黑屏。
　　他叫来助理，让他推掉了今天的所有行程，提前下了班。
　　现在正是上班时间，殷氏财阀的员工们都还在自己的岗位忙碌，也因此有幸见到了他们的太子爷。
　　要知道，这太子爷那可是神龙不见首尾的，知道他的行踪的只有那位贴身助理和公司高层们。
　　殷琛走得太快了，众人根本来不及看清，但就算只是惊鸿一瞥，也足以迷倒一众女职员了。
　　花痴甲：“殷琛好帅！这个帅哥是我们Boss诶！想想就幸福！！”
　　花痴乙：“这么久了，我终于在有生之年看见太子爷长什么样了！”
　　理智花痴：“话说向来准时上下班的殷总，今天突然提早下班了，还走那么急，难道是佳人有约？”
　　花痴丙：“不不不，你别想骗我们，殷琛反常那肯定是有急事要办！”
　　……
　　备受女职员们议论的殷氏财阀太子爷径直下了地下车库，打开车门上了驾驶座后就没了下一步动作。
　　殷总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拨号页面，犹豫不决。
　　要打个电话确认一下吗？
　　即将按下去时，又想起了这两年来拨出去却像是石沉大海的电话，心中便止不住的泛苦……
　　殷琛犹豫再三，还是输入了那个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按下拨打的键。
　　他将手机贴在耳侧，静静地等着，等待对方的接通。
　　这一次，没有等多久拨打时的音乐，便戛然而止了。
　　拨打时长距离自动挂断还有段时间，时间还没到，音乐却停了，也就是说……
　　这通电话，对方接通了。
　　意识到这点的殷琛连呼吸都放缓了几分，极力按捺住刹那的喜悦，心跳振动的频率很快，快得他觉得自己耳边都在嗡嗡作响。
　　那边很安静，只能依稀听到清浅的呼吸声从手机里传来。
　　“喂？”
　　这一下，殷琛连呼吸都快秉住了。
　　那头见没有人回应，他又补充了一句话：“我是季时钦。”
　　耳边熟悉的声音，让殷琛的呼吸都跟着颤了颤。
　　“哥哥……”他的嗓音发哑，细听还有些委屈。
　　“……”季时钦握着手机的手不自觉收紧，没有再开口，将手机从耳边移开，摸索着挂断了。
　　“嘟嘟——”
　　“……”被挂了啊……
　　不过总算是接电话了。
　　但是肯接就好了，就算被挂了也没关系。
　　殷琛知道，这里面祁颜多少也出了些力。
　　想了想，殷琛打开社交软件，找到祁颜给她发了条“谢谢。”
　　那边很快就回复了一句“不客气。”
　　看着这条消息，他深邃的眸中也染上了几点笑意，指尖翻飞。
　　——
　　琛：欢迎我现在过去吗？
　　祁颜：呆子，不装了？/偷笑
　　琛：没什么比他更重要的，而且，我想他。
　　祁颜：行了行了，你过来吧，我和小钦等你哦～/坏笑/坏笑
　　——
　　殷琛退出了社交软件，连接了蓝牙耳机，又关了黑屏，才把手机塞进兜里。
　　一切准备就绪后，殷总一脚踩下油门，从地下停车场疾车而出。
　　直赴季时钦所在的别墅群。
　　这一次，殷琛没有再被拒之门外，只是别墅里的人都忍不住看了他多看了他几眼。
　　有些好奇，也有些惊讶，他们可还记得不久前这位被拦在门外时的模样。
　　这里的人大部分都见过殷琛了，有一小部分人还是看着他长大的。
　　祁管家没出来，出来迎接他的人是刚回国的祁颜。
　　祁颜还是穿着自拍照里的那套休闲西装，原本带在脸上的墨镜被挂在了胸前的口袋上。
　　“小琛，好久不见。”祁颜大方地跟他打了招呼，没有半点拘谨的意思。
　　“颜姐，好久不见。”殷琛没有给她过多的回应，只是点了点头。
　　祁颜突然来了兴趣，佯装生气道：“没良心的小子，见到我就这么冷淡啊！”
　　殷琛闻言，好笑道：“哪敢呢，我现在想来看哥哥还得靠你。”
　　祁颜摊手，“知道就好，唉，我就知道，对你来说小钦比我还重要，看我怕是顺便的吧。”
　　殷琛对此不置可否。
　　“行了行了，快进去吧，小钦这会在画室里。”祁颜忍住吐槽他的冲动，直接给人指路让他自己去，打算眼不见心不烦。
　　“谢谢颜姐。”殷琛总算是笑了，道完谢就迈着大长腿快步进了别墅。
　　“没良心的小子！”祁颜瞪着他的背影冷哼道，同时也有些无奈和心酸。
　　这两个人，怎么说都真心把她当成了姐姐，如今那两个人之间成了这般境地，他也不好受。
　　祁颜看了眼已经掩去殷琛身影的别墅门，算了，让他们自己解决吧！
　　说起来她也该找点事做了，成天为这两个小子瞎操心也不是个办法，那么，去哪呢？
　　她修的是娱乐，回头问问小琛在娱乐圈里的事好了，现在么……
　　祁颜去跟她的父亲祁管家打了个招呼，然后墨镜戴上，捋了把头发，踩着高跟鞋出了别墅大门玩去了。
　　祁颜走得那叫一个潇洒，用她的话说就是——想要在这混？那就先好好玩一圈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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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琛进了别墅没有急着第一时间去画室找季时钦，而是在管家的带领下参观了一遍这个他熟悉又陌生的别墅。
　　别墅的装横没变，还是原来他所熟知的样子。
　　陌生的是……
　　这幢别墅少了几分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