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七） 爱与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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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刚显露出一丝明亮的时候，借着熹微的曙光，远坂时臣终于下定决心推开教会的大门，原本他已经做好准备，在推开大门之后会迎来对方的攻击。然而什么也没有。那个神秘的男子压根就不在乎这种事，他连魔术结界和陷阱都没设置，魔力炉的反应也观测不到。一声清脆的落地声响过后，易拉罐被精准地投掷进了垃圾桶里，时臣伴着光亮看见那男子只是悠闲地坐在那，重新开了罐啤酒，旁边还放着一袋凉了的玛德琳蛋糕——已经被吃掉了一半的分量。
“欢迎来到教会，有什么事情吗，时臣先生？”男子头也没回，清朗的嗓音回荡在空荡荡的教堂里，就像这个人本身一般……纯白，充满魔性，却也坦诚得令人难以置信，坦诚得过了头，就会让旁人下意识地忽视他身上最为异常的那部分。
男子放下喝了一半的啤酒，捏着易拉罐在椅子上不紧不慢地敲击着。
“咚——”“咚——”“咚——”
声音稍显沉闷。
“圣堂教会的言峰璃正司祭，那个老人……是你下手杀害了他吧。”
“没错，的确是我动的手。”男子毫不犹豫地承认了。“所以呢？你是来干什么的？”
他把喝了一半的啤酒放在旁边的位置上，站起身，转了个方向，直面前来拜访的远坂时臣。
这下时臣亲眼看清了男子的真面目。
那对眼睛是灰色的，像是灰烬，明明有张秀美到了魔性的脸庞，整个人看上去却有种非常不和谐的感觉，过了几秒钟，时臣才理解那种不和谐感究竟从何而来。
虚无。
满溢的虚无。
这个男人像是天生被打碎过什么东西，从而导致他本身变成了一种能容纳庞大欲.望的虚无容器。
连时臣也要对这家伙情不自禁地产生厌憎感了。
“Caster和他的御主必须要处理了，滥用魔术且不说，还有可能将神秘暴露在普通人的面前……你不打算行使作为监督者的权力吗。”
听到时臣的回答，男子发出一声轻笑，他把左手的袖子挽上去，将密密麻麻的令咒露了出来：“不如直接点好啦，时臣先生，你想要的其实是这个对吧？”
“你……”
“藤丸真理，你可以用这个名字称呼我。言峰先生应该有把我的目的转达给你吧？”藤丸微笑着，语气轻飘飘的，似乎对什么事情都不太在意。
他接着说道：“好啊，我可以下命令暂停圣杯战争，其余人去围剿Caster和他的御主，奖励么……虽然我很想说没有奖励，但是没有奖励好像也比较难办呢……两划令咒怎么样？”
“外边的使魔们都有听着对吧——？”藤丸提高了些许嗓音，那声音清晰地传出了很远，精准地传达到了他想要传达的对象那里：“不过呢，圣杯战争不会暂停，也不会中止，但我想要你们去猎杀Caster方，奖励只有两划令咒，这件事做不做就随你们了。并非是我吝啬这些令咒，而是我打算把它们用到别的地方。”他最后诚恳地说道。
目的算是达成一半了。
时臣想到。
可眼前的“藤丸真理”到底是谁？
远坂时臣十分确信这是假名，那男子的外貌轮廓和亚洲人沾不上一点关系，是彻头彻尾的欧美人，却故意起了个十分东洋化的名字糊弄他。
过了一会儿，藤丸又坐回原来的位置继续喝那半罐没喝完的啤酒了。
“时臣先生，你女儿最近的身体状况如何？”
本打算就此离去的远坂时臣愣了一下，停住了脚步，他不明白藤丸为何会在此时问起如此隐秘的事情。
“……凛很健康，还不用多担心。”
“另一个呢？”
这家伙已经把他的状况了解到了这种程度吗。
“樱已经不是远坂家的女儿了。”莫名地，时臣对于这个男人能问出和孩子有关的问题而感到荒谬，难不成他已经喝醉了吗？
藤丸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似的：“因为一点特殊原因，我可没办法喝个烂醉如泥，酒精这种东西也不会生效……比起圣杯战争，不如多关心关心你家小孩子的情况。”
时臣忍不住嘲讽他：“您看上去可不像是什么能够对着邻近的需要帮助的人伸出援手的存在。”
“连近处的求救声都听不见，一味地拯救所谓更加庞大的‘整体’又有什么意义呢，在谈‘人类’之前，不如先来谈谈‘人’这种生物吧。”
“你自己的见解？”
“……不，不是我的，事实上，我根本不这么认为，这是从一个相当憎恨我的女人的口中说出来的。”
“我这个名字的姓氏也是来自于她。”
“不过，我的有些建议还是希望你能听进去。”藤丸——抑或者说是马里斯比利·阿尼姆斯菲亚如此告诫他。
语气真挚而恳切。
至于远坂时臣能不能听进去，那就不是马里斯比利该关心的事情了。
远坂时臣离开后。
“哎呀？阿基曼，工作进度怎么样了？”喝光了又一罐啤酒的马里斯比利笑盈盈地看向从门后走出来的所罗门王。
“这件事过去之后，我要吃一段时间的素。”所罗门深吸一口气，努力压抑着心中的怒火。“现在我必须要歇会儿了，还有，得洗个澡。”
他抬起一只手，松开掌心——
“哗啦啦”地从掌心里掉落了一堆外表令人作呕的刻印虫，那些虫子一摔到地上就四处爬开，把盖提亚吓了一跳，少年外表的Beast Ⅰ幼体发出一声怪叫，马里斯比利倒是波澜不惊地抬腿踩死了一只爬到他脚下的虫子。
“没抓到？”
“好了，马里斯比利你不要问这种事了。”雷夫从门后探出头，补充道。“方才因为Berserker的出局，我们打开了那个通道……全是虫子，已经变成虫的海洋了，想找到本体简直是难如登天，那玩意又难闻得很，罗玛尼就像是被从头到脚浇了盆水那样——”
“我觉得雷夫你应该教我一下如何制作炸弹，以及心得是什么。”
“罗玛尼你冷静点。来，深吸气——”
“——果然还是应该把那种玩意炸了吧！！！！”
正当炸毛的绵羊闹脾气的时候，马里斯比利看见雷夫的背后又冒出一位白发红眼的女性。
那是爱因兹贝伦的圣女。
这不是很有效率吗，所罗门先生。
“打扰了——有人在吗？化勒先生您点的早餐送到了！”门外传来了中年男人的喊声。
马里斯比利看了眼现在的时间，哎哟，已经是五点半了。
这时雷夫很高兴地去开门：“正好我可饿的不行。”
盖提亚：“你点了什么？”
佛劳洛斯：“英国的传统菜，牛排腰子派，没想到在日本也有做的。”
盖提亚：“听上去很不错啊！”
马里斯比利用眼神示意罗玛尼：你的使魔们的味觉真的没问题吗？
罗玛尼·阿基曼觉得这个问题怎么着都不应该由身为老英国正米字旗的马里斯比利来问。
“马里斯比利，贝壳蛋糕分我点。”他说。
这时，从旁边伸过一只女人的手，从袋子里拿走了一块玛德琳蛋糕。马里斯比利抬头一看，熟悉的脸庞映入眼帘，橘色的长发像是河流般垂落下来，淡金色的眼珠里毫无人类的温暖感情，穿着一袭黑色长裙，裙摆点缀着猩红色的花边，头上还盖着一层头纱……这是藤丸立香的脸。
“起那种名字是故意想要恶心我吗？”连语调也冷冰冰的。
马里斯比利愣了一秒，然后他问老朋友：“你做的？”
“嗯？”无辜的绵羊抬头望向老朋友，嘴里还咬着一块蛋糕。“确实是那东西嘛，‘安哥拉曼纽’，等同于虚无的存在，连原本的人格也不具备，为了能让他有更加明显的形体，我让他使用了立香的人格与外貌，通过这种方式降低他的某些方面的攻击性。”
“也就是对于人类的恶意？”
“提前把占位符写好，后续工作也能省点力气。”
“……你真的没有别的目的吗。”
心虚的罗玛尼默默挪开了目光。
*
那时的间桐樱犹豫很久，最终还是对原点说出了那个愿望。
——我想回去见姐姐一面。
男孩高高兴兴地拍了下手，早这么说不就好啦。
“我们走吧！”在快餐店里吃完这一餐之后，他牵起间桐樱的手，拿走原本放在一旁的红色雨伞，在店员的注视下，两个孩子走出了快餐店。
凌晨的街道上还没什么人，在走出他人的视野后，年幼的魔术王对间桐樱说：“来吧，抓紧我的手臂。”
樱照做了。
红色的雨伞被撑开，两个孩子的身体也变得轻飘飘的，风托起了雨伞，让他们飞上天空。
“我们要去哪里？”
“禅城家，你妈妈和你姐姐都在那里。”
这是一次相当奇妙的体验。
看着往日显得十分巨大且冷漠的钢铁都市在自己的面前越变越小，像是一只伏于大地之上的沉睡野兽，间桐樱想到，原本以为不可抗拒的那些事物，最终还是出现了变数。
再见到姐姐时要说些什么吗？
正当她胡思乱想的时候，他们已经到达了终点站。
原点带着她轻飘飘地落在了禅城家的庭院里，他像是早就知道远坂凛睡在哪个房间里。
来到窗下，间桐樱鼓起勇气，敲响了姐姐的窗子。
又过了一会儿，两个孩子都听见了房间传来了惊慌失措的声响——窗子被打开了。
“嗨！早上好，凛。”原点最先和她打了声招呼。
“你是……？还有……樱？！”凛愣住了，看向窗前的两个孩子。
——樱的变化太大了。
“姐姐，好久不见，最近过得如何？”小小的樱的脸上流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我……我、我很好，樱你过得怎么样呢？”
“我也很好喔，要出来一起玩吗？这是我认识的新朋友，你可以叫他‘原点（Origin）’。”
“可是——”
“在担心安全问题吗？没问题的！”
远坂凛答应了。
她真的只是有点想念妹妹。
在给母亲留下一张纸条后，她从窗户的位置爬了出来，打算和妹妹还有妹妹的新朋友开始一场冒险。
眨眼的功夫，他们就回到了冬木市。
“你就穿着这点衣服跑出来了？”远坂凛这时才注意到原点那属实不像话的穿着。
“嗯？我又不冷，这种东西能大概盖住身体就可以了吧……你要吃吗？花生糖。”男孩不知从哪摸出了两块糖分别递给她和樱。
“还有‘原点（Origin）’这个名字……怎么听都不像是正常人会有的姓名。”
“就是数学里的那个概念哦。”他把糖果咬得咯吱咯吱响。“在坐标系里，原点是一切的起点，从原点开始，可以向任何方向前进，因为‘我’是某个人处在还未成长的时段，所以我得到了这个代号，至于更正式的名称……耶底底亚，确实可以这么称呼我，但那是本体和系列的整体名字。”
“你难道是人造人吗。”
“或许是吧。”他搪塞道。
忽然，樱静默下来，她捂住了姐姐的嘴，示意她往那边看。
小巷的尽头，一个年轻人身后跟着三个小孩子，他带着他们穿过路口，鱼贯而行。
这时原点倒是毫无顾忌地拉上姐妹俩追上了那个年轻人。
*
“大哥哥，你要带他们去玩什么游戏吗？”
雨生龙之介看向这个笑得柔软可爱、和他搭话的孩子，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年龄稍微大一些的姑娘。
……纯白无瑕的羔羊。
杀人魔觉得自己彷佛看见了在神话时代里被献给上天的“羔羊”。
切开他的喉咙会看见更加分明的死亡吗？
一种无端的渴望在雨生龙之介的血液里开始燃烧，促使着他做出了那样的决定。
充其量也不过是买一送二。
*
“现在终于可以来谈谈那件事了，梅塔特隆，你来这里应该有别的目的吧？”立香最先提起。
“说的也是呢。”梅塔特隆的手中出现了那支判官笔。
“我等奉主之命，特地前来审理吉尔·德·雷的案子。”
“为了神之爱，以及展现主之荣光。”
作者有话说
第89章 （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