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迦勒底医疗室故事】 真是怪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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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为迦勒底的天文台在几百年间经历了六次较大的内部机构重组，一些下辖部门的职责有所变化。在这六次变迁里，只有医疗部门基本没有被打乱重组过。这期间，有三任所长曾经考虑过让待在岗位上的几位英灵退下来，换上人类员工，但这个建议被阿斯克勒庇俄斯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但是我拒绝。”说这话时，他正在给病人检查术后愈合情况。“我闲不下来，更何况这地方又很方便我接触到最新最前沿的技术与文献——最重要的一点，我不放心。南丁格尔和帕拉塞尔苏斯应该也是这么想的。”结束检查后，阿斯克勒庇俄斯戏谑的目光瞥向当时的迦勒底所长：“你要是真体谅我，不如每次进新人的时候挑两个结实耐用的送到我这里，给我当副手。这仨笨蛋终究还是有力有不逮的时刻，让这几个小傻瓜去干点力气活每次都哼哼唧唧的——要是用魔力放出来强化自身，又能笨手笨脚、控制不好力度把东西搞个稀巴烂。”
“老师说得好过分啊！”一旁的小羊们如此抗议道。“我们才只有十四岁哦！尚且处在成长期呢！”
蛇夫座笑了一声，那声音里充满了善意的嘲笑，顺便伸手戳了下其中一个耶底底亚的额头，把男孩戳得“哎呀”地叫起来。
见阿斯克勒庇俄斯是这么决定的，那之后再也没有人跟他谈起从岗位上退下来的事情了。
于是，医疗室还是以往的模样。
对于希腊的医神而言，在医疗室坐诊能遇见很多人，各种各样的人；这种情况和主动出诊是不一样的。给迦勒底的职员看病，妙手回春与药到病除，这是理所当然的。
阿斯克勒庇俄斯偶尔会遇见耍宝想要逗现场所有人笑的病人。
说，医生，欸，我给你讲个笑话吧，讲完之后，整个医疗室里的人基本都笑了。所罗门系列里的那三个医生（Medic）更是笑得停都停不下来。
除了蛇夫座和南丁格尔。
两人的目光交汇了一下。
护士长女士：看来还没好，建议加大剂量。
蛇夫座：我看这不是好得很嘛，还有心情讲这些话。
病人：哎哎哎哎哎哎哟哟——大夫您下手轻点！我要死了唷唷唷——
嚯，还惨叫出美声效果了。
这会儿蛇夫座倒是非常愉悦地笑了出来。
待到日后复诊的时候，这患者老老实实地在预约好的时间内坐在了阿斯克勒庇俄斯的面前，蛇夫座一项接一项地给他复查，一边检查一边询问：“好点了吗？”
“非常健康哦！医生您真是医术高超！我现在觉得自己能打一百头牛！”
“行了，别那么贫了，有问题的话再来找我。”
“倒是没看见医生您大笑过啊。”
“做医生的，自然还是需要控制好自己的脾气——你生病还能贫嘴讲那么些话。”
“没办法呀，不让自己开心起来就总是想着生病那点事了。”
在晚上，蛇夫座会留在医疗室里整理档案和病历，这些活要是干完了——如果时间还很充裕的话，他还会看看最新出版的医书，了解人类社会的最新医疗研究进度。这时耶底底亚们会留下来陪他。
一个也像他老师那样看书，抑或者是写点什么；另外俩会玩些游戏，要么是翻花绳这种老游戏，要么是玩词语接龙。偶尔蛇夫座要拿点东西的时候，会支使这三只小羊去干活。
时间一长，看书的那只小羊就会本能地把脸埋进书里睡着了，睡着了会流口水（当然不总是这样）。
那两只玩游戏的，玩着玩着就会累，然后他们两个会一左一右靠着蛇夫座的椅子，坐在地上睡着了。阿斯克勒庇俄斯间或从工作中回过神来的时候，会很顺手地摸摸这两只小羊的头顶。
头发软绵绵的。
嗯，手感很好。
这让阿斯克勒庇俄斯想起了自己生前的儿女们，也是喜欢像这样待在他的身边。
但让他们这么在地上睡着了也不太合适，希腊的医神会起身把两个孩子抱到空着的床位上，让他们躺床上睡觉。
在空闲时间里，阿斯克勒庇俄斯也和他们讲过，晚上下班之后可以不用陪他的。
但这仨孩子倒是很贴心地怕他寂寞，仍旧很坚持。
“把晚上的时间耗在我这不后悔？”阿斯克勒庇俄斯会故意这么问他们，一旦少年们露出那种犹豫的表情，他就会觉得很有趣。有时蛇夫座晚上没有工作，又不急着读书，就会和耶底底亚们聊起某些非常闲散的话题。好奇的少年们会问他为何会对医学乃至救治他人如此执着。一旁正在打理药草的尼莫·护士也听到了这个问题，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蛇夫座倒是不介意他们问起这种事。
“没关系，护士，虽然很烦那只混蛋羊……没骂你，你又不是羊。”蛇夫座捏了捏耶底底亚的脸。
这充满了电波感的回答让尼莫·护士露出了微笑。
“你应该知道吧？有关于我的传说。我的母亲被阿波罗杀害，仅仅是因为一句说她不贞的流言蜚语，就那么轻而易举地杀死了她，那时我还没有出生，后悔了的阿波罗在我母亲被火葬之前，把我救了出来。再之后便是我因为制作出了能让人类起死回生的药，被宙斯的雷霆杀死——我这一生的命运被神明玩弄了两次，出生时一次，死亡时一次。”似乎是因为谈起了过于沉重的往事，阿斯克勒庇俄斯下一秒又把那张黑色的鸟嘴面罩戴了回去，一声沉闷的冷笑在面罩下响起。“你明白吗？耶底底亚，所罗门？我讨厌肆意玩弄地上万物的命运的诸神，我喜欢看到向诸神给予的命运发起反抗的人类，这就是我能做的事情，我会为人类的生命保驾护航，去反抗吧，去战斗吧，哪怕是死了也没关系。”所罗门瞥见了那对深绿色眼睛最深处的一抹寂静无声的疯狂。
“至于剩下的那点，就当是我对知识的热情吧。”
阿斯克勒庇俄斯最后说道。
“老师您讨厌我们吗？”
这位医学的始祖并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问题，那对眼睛只是深沉而温柔地凝视着孩子们。
——凝视着所罗门切割下来的、仅仅存在于幻想之中的侧面。
如果所罗门能够作为人类正常成长，从孩童长为少年，性格温柔，很会照顾人，偶尔也会像普通小孩那样偷懒、向长辈撒娇……这便是所罗门系列里的“医生（Medic）”所代表的象征意义。
接下来，阿斯克勒庇俄斯所说的话语，彷佛是想要通过这个小小的分身，传达给本体。
“我并没有讨厌你，罗玛尼，我的朋友啊，相反，我喜欢你的梦与幻想。”
“——并且，这些胆怯的梦已经变成了充满勇气的现实。”
*
“这种小甜品做起来倒是不难啦。”村正从冰箱里把做好的椰奶布丁拿了出来。“椰浆、牛奶、砂糖、再来点吉利丁……嗯，一不小心就做了不少呢。”刀匠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尖。
正在厨房里做法式焦糖奶油布蕾的卫宫从门口探出头来：“你既然知道倒是别做那么多啊！”
“啰嗦！既然这小丫头喜欢，那就给她多做点好啦！”村正反驳道。
“虽然材料很简单，但是真的很好吃……”立香一边吃，一边评价道。“让人吃完一份还想吃下一份。”
“只要料够好，下得够多，当然好吃了。人生苦短，理所应当对自己的味蕾好点。”
“哈，放心吧，那些指定是要全进了医生的肚子里。”从厨房里端出焦糖奶油布蕾的卫宫如此嘲笑道。“给，最近想试试法式甜点，尝尝这个。”
立香看看面前的甜点们，又看向卫宫和村正，错觉自己好像看见了两个妈妈。
只是因为自己说了一句想吃点甜的，两位就给她做了这么多。
吃掉第二份椰奶布丁以及卫宫烤出来的奶油布蕾之后，卫宫便不让她再吃下去了。
“行了，再好吃的东西也不能贪嘴吃多，小心凉的吃多了胃痛。”
“噢。”立香乖乖地点头。“那剩下的我就拿回格拉纳特啦。”
正如卫宫所说，村正做的那些份椰奶布丁立香只吃到了两份，剩下的被拿回格拉纳特之后，就全都被怠惰和所罗门给捞走了。
书记官小姐更是一口气吃掉了整整二十份。
——最后喜提腹痛。
大半夜的，阿育王和天草只能把这位实在是过于贪吃的大天使给抬到了阿斯克勒庇俄斯的医疗室里。
“什么症状？”这会儿的蛇夫座正在整理着全迦勒底员工的健康档案，忙得头也不抬地问那边的两人。
怠惰小姐正缩在病床上哼唧着。
“她腹痛。”阿育王言简意赅地回答道。
“？”
希腊的医神终于肯纡尊降贵地看看那边的病患与病患家属了。
“怎么搞的？”
“应该是在白天的时候，吃凉东西吃多了吧。”天草的回答听上去有些无可奈何。
蛇夫座叹了口气：“倒是少吃点啊。”
他敲下句号，把文档暂且保存好，这才起身来检查怠惰的情况。
问题不算大。
吃点药就能解决的事情。
阿斯克勒庇俄斯开始着手调配药水。
“啧，偏偏这会儿材料不够了。”他嘀咕着。“医生（Medic）！醒醒！去芙罗拉那边帮我拿点材料！”
趴在桌上，脸埋进医书里正呼呼大睡的粉发少年一下子惊醒：“诶、诶……？！蛇夫座老师还有什么要做的事情吗？”
“去芙罗拉那边拿点东西。”阿斯克勒庇俄斯倒没在乎这孩子刚才睡着了的小事，然后报出了一长串名单。
“好，我现在去……”
少年跑出了医疗室。
“……可不可以不吃药？”
“可以，但是要用打针作为代替。”
“那还是吃药吧。有甜的药水吗？”
“没有。”
（其实是蛇夫座不想做，他现在由于文书工作被打断导致脾气有点不太好。这时候如果患者再耍赖，那么，这位医神将会只保证病能治好，但不保证手段的粗暴程度——天草四郎如是总结道。）
于是怠惰开始耍赖。
“怎么办？看她这个样子也不像是会听话的。”那边的两个医生（Medic）小声和蛇夫座说道。
但阿斯克勒庇俄斯仍然保持着老神在在的状态。
等到派出去的那个医生把材料拿回来，蛇夫座开始调配药水，他完全没理耍赖的怠惰。
“好了，药水做完了——你们仨，去按住梅塔特隆。”
耶底底亚·医生：“诶？我、我们吗？我们去对付梅塔特隆？”
阿育王：“需要我们来帮忙吗？”
蛇夫座又叹了一声：“算了，这种力气活还是不能指望你们仨，拿着，长男。”他把那瓶药水放在了其中一名医生的手里。
天草和阿育王像是预料到了什么，同时默默地转过头去。
好心的阿育王甚至挡住了三个耶底底亚的视线。
半晌，阿斯克勒庇俄斯的医疗室里传出了怠惰的尖叫。
（堪称凄厉与悲惨，黑胡子语。）
“哼，幸好从喀戎老师那里学到的潘克拉辛还没有退步。”医神重重地冷哼了一声。“长男呢，药水拿来。”
他一边给怠惰灌药，一边告知阿育王和天草：“这家伙应该是整日都待在格拉纳特里吧？你们两个回去之后给我告诫格拉纳特全体住户，不许在冰箱里囤积过多的食物，给我严格控制梅塔特隆的进食，不许暴食，另外注意日常作息，再敢因为这种小毛病晚上过来打扰我，下次可就不是这么温和了。”
天草连连点头。
过一会儿他和阿育王准备把怠惰抬回去。
“……真的不疼了诶。但是怎么会有这么难喝的药水……呕。”
“没事了就赶紧滚蛋。”
哇，晚上的蛇夫座先生脾气好暴躁啊。
天草想到。
“对了——还有一件事——”
“什么？”阿育王问。
“罗曼那家伙是不是最近也总往格拉纳特跑？差点忘了这也是个贪吃的。上述建议同样适用于那家伙，另外告诉他，最好听我的话，不然生病了的话——他应该知道后果。”
缠在蛇夫座胳膊上的白蛇吐了吐信子，像是警告，又像是调侃。
“行啦，另外你们仨不用陪我在这熬夜了，这时候的魂儿早就飞到那家伙身边去了吧。”医神瞥向耶底底亚们。
少年们有些不好意思地挤在一起，像是被看穿了心思的绵羊，踌躇了好一会儿，才下定决心。他们向蛇夫座道过谢之后，一个接一个地跑出了医疗室。
三个医生（Medic）摸到立香在格拉纳特的房间时已经是凌晨两点半了。
立香没睡在榻榻米房间，睡的是床。
这时原点已经占据了立香的怀抱，旁边还睡着本体。
先从床边冒出来一根呆毛，然后露出眼睛，三只小羊小心翼翼地从床边探出头来。
呜哇，真羡慕啊。
这就是先来先到吗……
*
睡梦中的藤丸立香觉得好像有人在摸自己的腿，她没当回事，毕竟这种事情已经发生过很多次了。
又过了一会儿，身上的重量好像也变多了。
温度正在稳定上升……
仿佛再次陷身于软绵绵、轻飘飘的羊群之中。
被热得实在是没办法了的立香睁开眼睛，看见被子里拱出来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嗨……？”他露出了一个有点委屈的表情。“你都好久没来了，所以我们只能自己过来找你。”
又热又困的立香脑子懵得像是糨糊，习惯性地亲了亲最先冒头出来的医生。
“诶、诶……？！”
吓得呆毛都竖起来了。
原点被吵醒了，他揉了揉眼睛，放任自己飘了出来，像朵漂浮在卧室里的云彩，有些茫然。
真是怪事，今天阿斯克勒庇俄斯怎么把这三个放回来了？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迦勒底医疗室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