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GO]迦勒底年代记》Sigrdrifa

56、（五） 向着玛哈念

　　在破损的灵基被圣殿之树修复完毕后，莫莱向这棵沉默的树作出了应有的礼貌感谢，而后他准备离开圣殿去面见在王宫里的押沙龙。这时，从圣殿外走进来一只黑狮子，在进入圣殿后，那只黑狮子变成了年轻人的模样，白色的长发，中间夹杂着几缕红色，那对艳丽的红色眼睛像是最为名贵的宝石。“哟，大团长你看上去被揍得很狼狈呢……不过确实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哪怕是被圣殿的力量严重削弱，那也是位居Grand的英灵。”黑狮子笑嘻嘻地感慨着。
　　“御主的命令是什么？请直接说出来吧，狮心王啊。”莫莱没搭理他的慨叹。“不必要的寒暄就免了吧。”
　　“真是务实啊。”理查一世瞬间收敛起了那副微笑着的表情。“王命令你立刻赶往巴户琳，去拿回魔神核心，除此之外，若是他们已经逃到约旦河对岸，不要追，只需要拿到核心即可。纵使你的圣殿骑士团可以源源不断地补充兵力，但他们只要逃到对岸，就可以最大程度地避开圣殿的影响，恢复原本的大半力量……你不可能是所罗门王以及义人诺亚的对手。”
　　“快去吧。”理查说道。
　　“我知道了。”莫莱回答，随后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圣殿，重新骑上那匹白马。

　　理查收回自己的目光，转而望向圣殿中央的这棵树，这美丽的狮子悠哉游哉地坐在水池边，和这棵树闲聊着：“晚上好，你做梦了吗？你会梦见些什么呢？”
　　树上延伸出来的枝条可怜巴巴地搭在池边，看着莫莱离开的方向。
　　“是寂寞了吗？”
　　这根枝条摇了摇，像是人在摇头似的。
　　“你认为自己没有这样的机能，是吗？”
　　树枝“点头”了。
　　“这样真的好吗？虽然你不懂的事情的确有很多，但这难道不是在逃避吗？逃避你应有的‘天命’……你这像胆小鬼一样的可怜儿，啊，没有在骂你哦？真是怪事，这个模样的你倒是比原本的你有着更加鲜明的人性，御主他不总是来看你吗？”
　　“……哦，原来他总是过来待一会儿。”
　　对待这棵树，向来以暴戾著称的狮心王难得展现出了一丝温柔。
　　“那么，你梦见了什么呢？有梦见像普通人那样渡过了幸福的一生吗？被人所爱，同样也学会了去爱他人，遇见了心爱的人，并诞育下拥有着血缘的子嗣……”
　　“是啊……那对你而言太过漫长了，漫长到好似一场奢望。”
　　“你喜欢她吗？”

　　“………………”

　　*

　　凌晨时分，女主人冲进了他们休憩的房间，喊道：“快起来！那些人快要赶到这里了！你们要是不想死的话立刻从这里离开！”
　　“一定要在他们抓住你们之前渡过约旦河！”
　　立香本就浅眠，顷刻间就清醒了，捞起头纱就往外冲，跟上了雷夫的脚步。
　　罗玛尼仅犹豫了一秒，还是咬牙把盖提亚的核心放在了女人的怀里，告诉她：“把这东西交给他们……不要说大卫王还活着。”
　　女人点点头。
　　“走吧，父亲，您可不能留在这。”罗玛尼不由分说地把大卫也拽走了。“我又不傻——怎么可能留在这啦——”大卫嘟囔着。
　　诺亚向这家的女主人道了谢之后便像只轻盈的燕子一样迅速地跑了出去。

　　坐上驾驶位的时候，立香还不忘把睡在头纱里的小东西喊醒，叫他抓住自己，小心车子启动后被加速度甩飞。他倒是机灵，直接钻进立香衣服里——更准确地说是胸前，老实地待在了“溪谷”里。立香觉得有些好笑，她低声道：“等我们安全了之后你最好出来。”
　　她从雷夫手里接过车钥匙，启动了吉普车。
　　后座，大卫和诺亚一左一右地挨着罗玛尼，像对门神。
　　“不对啊，我清楚地记得我消灭了莫莱，那押沙龙哪来的士兵？他自己手下的普通人士兵吗？”诺亚忽地想起了个要命问题。
　　“我想你并没有真的杀死他。”大卫说道。
　　汽车以快到惊人的速度向着约旦河驶去，过了约莫有二十来分钟，借着熹微的晨光，诺亚悚然望见了后方地平线上的人影们。
　　为首的正是雅克·德·莫莱。
　　妈呀真是见鬼了！
　　诺亚又想起了差点把他打死的那一拳。
　　这不可能啊……
　　“是押沙龙建造的那座圣殿。”大卫解答了他的疑问。“那座圣殿不止可以用来封锁神秘——虽然只是单方面封锁我们——还可以行使治愈、祝福等权能，复活一个从者并不是什么难事，除非我们能在耶路撒冷之外彻底消灭他，粉碎他的核心，不然莫莱和他的骑士们是杀不完的……圣殿的治愈权能影响范围最多只到耶路撒冷城周边的一段距离。这该死的难攻不破的堡垒——天哪，耶底底亚，你竟然还晕车吗？”
　　“呕……为什么你们一个个的都这么适应良好啊。”
　　“这点颠簸可比在船上那会儿轻多了。”诺亚回道。
　　“玛哈念的北方有一片树林吧？”雷夫突然说话了。“这件事交给我等，必须得想办法把他引诱到远离耶路撒冷的地方，我在那里准备狙杀他。”
　　大卫笑了：“问题就在于我都能知道的事情，莫莱不可能不知道，只要渡过约旦河，封锁神秘的禁令就会对我们失去大部分效果，他不会傻到我们都渡过约旦河了，还要追过来……不过骑士道笨蛋也不好说呢。更何况，押沙龙利用圣杯召唤的从者不止莫莱一人。”
　　“这你就别管了，我等来想办法。”雷夫冷笑道。
　　“啊？还有吗？”而罗玛尼虚弱地咕哝着。
　　“另一人是狮心王理查，嗯……按照你们后世的文献，是这么称呼的吧。攻打耶路撒冷那天我见过他。Lady你这车子开得可太带劲了。”
　　“……能听见生活在这个时代的大卫王用这么时髦的说话方式，我还是有点意外。”
　　“这都是主赐予的知识呀，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能和你之间毫无语言障碍、像这样交流着。”

　　所幸，由于他们得知消息够快，跑得也够早，莫莱没能带人追上他们。
　　就差一点。
　　诺亚朝河对面的白衣骑士们做了个嘲讽的鬼脸。
　　“喂——大团长阁下——盖提亚的核心就先放在你们那里，我们迟早要把伙伴抢回来的！只是暂时放在那哦——”见同事这么嘲讽对面，所罗门无可奈何地笑笑，把老爹搂在怀里，没让莫莱看见他。
　　莫莱没再纠缠，果断地带着核心与身边人马返回了耶路撒冷。
　　甩掉了追兵之后，立香一行人终于可以不用像火烧屁股似的急忙赶路，可以稍微放下心了。

　　罗玛尼长舒一口气。
　　他能感觉到身体约等于恢复正常了。

　　而雷夫心里正盘算着日后如何将莫莱诱骗出耶路撒冷，将他狙杀。立香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考。
　　“车子没油了，你带汽油了吗？”
　　“等我一下。”雷夫从虚数包裹里拎出一桶汽油。
　　“现在看来当时和戴比特还有戈尔德鲁夫所长学赛车果然是个没错的选择啊……嗯？怎么啦？雷夫？”
　　“你肩膀上好像有东西在动。”
　　……这个雷夫，干嘛在这时候眼神这么好，立香有些心虚，把头纱捋了捋，正好把那小小的所罗门遮严实些。
　　“算了，可能是我看错了吧。”雷夫说道。
　　猫不满地捏了捏主人的脸。
　　“歇差不多就继续赶路吧，快点到玛哈念比什么都强。”

　　车子再度启动，这时所有人的心情都变得轻松了不少。小东西很乖巧地坐在立香的肩膀上，沉默了几分钟，才清清嗓子，和立香说些别人听不到的悄悄话：“你不是问过我会梦见什么吗？昨晚我做了个梦，我梦见我能和你一起冒险……你这样听着就好，不用回答。”
　　“我不用被困在那把椅子上，我可以和你到处旅行，自由自在地冒险。那是我第一次觉得很高兴，别、别笑呀，我说的是认真的。我梦见我能像人类一样自由地欢笑着，感到喜悦，可是等梦醒了之后，那种很喜悦的感受我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了，甚至没有办法理解它是如何出现、运作的。”
　　“主说，你将享尽人间的繁华，你为我统治（管理）着这个国家，我从大卫的孩子中唯独挑选了你。”
　　“我一无所知地点点头，笑着说，好的，我将为您保管着。”
　　“得到越多的智慧，我便越发知晓自己的无知。”
　　“……你在哭吗？”

　　立香想，这太过分了。
　　难道这也在祂的预见当中吗？让我接触到所罗门更久远的过去，而不只是2004年的那一次。

　　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雷夫问道：“眼睛里进沙子了？”
　　她回答：“嗯。”

　　猫叹了口气。

　　不知道从哪拿出来一块手帕，以罕见的温柔力度帮她擦掉脸上的眼泪。
　　立香当然能察觉到后座的罗玛尼正在凝视着她。
　　唉……哪怕是已经过去了这么长时间，在对待所罗门的事情上，藤丸立香仍然如此容易地陷入了剧烈的感情波动里。这贪心的小羊，总是想要更多，却又很容易满足。

　　*

　　莫莱带着魔神核心返回耶路撒冷时已经是傍晚了，押沙龙没在王宫里，而是待在了圣殿里。
　　这位王注视着郁郁葱葱的圣殿之树，头也不回地问道：“东西拿回来了是吗？”
　　“是。”莫莱谨慎地回答道。
　　“给我吧。”
　　押沙龙转过身，从莫莱的怀里接过这个漂亮而浑然天成的魔术式核心，然后走回到水池边，松开手。
　　倒不如说，这是一种和对方开赌的行为。
　　在核心没入水池的刹那，莫莱注意到整座圣殿发出了更加耀眼的光辉，魔力波动变得更加强盛，血肉正在增殖，禁令的效果范围开始扩张。押沙龙似乎写入了新的指令。
　　水面下，静悄悄的核心像是找到了原本的躯壳，向着树的根须位置飘了过去。

　　如果有人能听到的话——大概会听见人理修正式那相当不满且恼火的低语。
　　“该死的……果然是这样啊，难怪我们的存在会被压制削弱到这种程度。”

　　“是做了什么美梦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