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3、【丧钟为谁而鸣?】 “能够阻拦 ...
-
1981年,在伦敦的某个小餐馆里,一名男子被悄无声息地枪杀了。
诡异的是,当时餐馆里沸反盈天,却没有任何一个人看到案发的经过,也没有人听到枪声。待到其中一名服务员总算忙完了自己手头上的事情时,才发现那名男子不知何时起就趴在了桌子上,早已没有了生息,而和他一起吃饭的那位朋友则是消失得无影无踪,没有人知道凶手的身份。
后经过伦敦警方调查,死者名为马里斯比利·阿尼姆斯菲亚,他身上除去被抢走一枚看上去并不值钱的戒指以外,并未被抢走其他更有价值的财物。
经办这起案件的警官只觉得这个凶手很奇怪,不像是与死者有着仇恨,也不像是为了死者的钱财而来,难道是雇凶杀人吗?
一枪毙命,子弹打穿了太阳穴,在墙壁上留下了一摊小小的血花,作案者下手极其专业。
绝对是经过了长期训练。
伦敦警方查来查去也没能查出个门道,很快,这起杀人案便被束之高阁;在此后的几十年里,只有警局想要清查陈年旧案的时候,它才会被拿出来看一眼。
死者似乎平平无奇,只是个蛰居在伦敦城里的旧时代的贵族;就连杀死他的凶手也显得平平无奇,作完案后若无其事地走出了餐馆,融入了在冷风里行走的人群,再无踪迹。
1981年末,第三次圣杯战争即将开始。
原本打算要参加这场战争的爱因兹贝伦家因为某些意外不得不退出。
……本应作为御主参与圣杯战争的、爱因兹贝伦家的“女儿”爱上了一个来自异乡的、拥有斯拉夫血统的魔术师,觉醒了感情的人造人诞生出了比正常人类还要癫狂的恋心,甚至连家族世代追求的愿望也可拱手相让。
“你还真是个奇怪的人类。”所罗门低声说道。
冬木市开始下雪了。
他身旁的男人穿着一件黑色的呢子大衣,戴着一顶黑色的毛线帽,湛蓝色的眼珠漠然地凝视着不远处的喧闹人群,圣杯战争的敌人已经清除掉了大半,还差最后一人,就可以宣告胜利的尾声。
“你到底是为了什么才会参与这场战争?不是为了自己,也不是‘为了全部人类’。”
虽然这话让Caster问出来显得有些奇怪。
“算了吧,我对你们时钟塔那群老古董的看法一点都不感兴趣——我是实用主义者,Caster。”康斯坦丁·弗拉基米罗维奇·纳雷什金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给自己点上,如此说道。
他的这位御主有着一张毋庸置疑的、风度翩翩彷佛古老贵族的英俊面庞,金发蓝眼,五官轮廓深邃,有着斯拉夫血统;而且学识素养与见闻都相当深厚,不然也不会一见面就把爱因兹贝伦家的那位女士给迷住了。
“康斯坦丁,你之后打算怎么办?”
“你指哪件事?”
“跟着你来的那位爱因兹贝伦家的小姐。”
“我确实需要一位妻子。”纳雷什金说道。“走吧,Caster,我们快点把活干完。”
所罗门至今仍然记得他与纳雷什金的相遇。
男人喜好穿一身黑色,像极了一只给人送葬的乌鸦,缄默寡言,表情稀少,但只要他愿意,完全可以凭借着某种社交手腕结交到任何阶层的朋友,他就是依靠这种社交手腕打入了阿尼姆斯菲亚家内部,成为了马里斯比利的朋友。
……并最终抢走了那枚戒指。
纳雷什金没有对所罗门提起过任何有关于他的过去,他的家庭,他的真正职业,他是否有真心结交的朋友,这些对于所罗门都是一个未曾解答的谜。
不知为何,纳雷什金在召唤他时,刻意用别的术法损毁了他的一部分灵基,虽然并不是什么大事,而且也并不影响他的战斗力。
总之,作为从者的他唯独失去了千里眼这一项能力。
“有意见吗?有意见也没法投诉呢。”
“害怕我看见你的过去?”
“我可不想身边站着一个能对任何人的秘密都了如指掌的下属,那么,你自己想点办法来弥补吧。”
康斯坦丁·弗拉基米罗维奇下手杀人的时候堪称狠辣至极,绝对不会留活口,也不会给敌人留下任何存活的可能性,哪怕是没有所罗门在,他的战斗力也是毫无疑问的强。
简直就像是电影里才会出现的超级特工。
在圣杯战争的间隙,这对主从偶尔会蜗居在一家小旅馆里玩纸牌游戏打发时间。
纳雷什金问他:“你有愿望吗?”
所罗门摇头:“没有。”
问出这个问题时,纳雷什金的言语里终于蹦出了点俄罗斯口音。
古怪的斯拉夫裔魔术师嗤笑着,低声吟诵着那些句子:“已过的世代,无人记念;将来的世代,后来的人也不记念。”
所罗门知道他在说什么。
古以色列的智慧之王说道:
“我传道者在耶路撒冷作过以色列的王。”
“我专心用智慧寻求查究天下所作的一切事,乃知神叫世人所经练的是极重的劳苦……”
这时,那个深埋心中已久的想法终于在所罗门的心中发芽了。
“康斯坦丁,那东西真的什么愿望都可以许下吗?”
“得是更贴合实际的愿望才行呢。”
“康斯坦丁,你信神吗?”
“我从来都不拜那东西——所以你会感到遗憾吗?你会怨怼我杀了你的后裔吗?所罗门王啊。”
“那么,你追求圣杯也不是为了拯救人类咯?”所罗门又问他。
“因为压根就不需要圣杯来实现这件事。”纳雷什金那双湛蓝色的眼睛在凝视着别人时总会有一种阒然而冰冷的可怕感,彷佛这双眼睛已经看过了太多地狱。“唯一能够阻拦人类进一步实现自身伟业的,只有时间与生命,所罗门。”
*
1982年11月,莫斯科。
尤里·弗拉基米罗维奇·安德罗波夫被选举为苏共中央总书记。
然而克里姆林宫中的人们发现,总书记似乎身体状况好了不少,隐隐有种奇妙的返老还童的趋势。
当时全国上下都掀起了反腐浪潮,他们的新领导人以一种雷厉风行的姿态,打算彻底处理掉这个国家的痼疾,并且人们都坚信他能够做到这件事。
与此同时,莫斯科城里也发生了一件小事。
纳雷什金家的康斯坦丁从国外回来了,还从国外带回了一位漂亮妻子,据说那个女人来自东德。
那对夫妻回家的时候还带回来一个孩子,是康斯坦丁的妻子在国外生下的儿子,他母亲问他,这孩子起名字了吗?
“我已经给他起了一个名字,妈妈。”康斯坦丁回答。“他叫罗曼·康斯坦丁诺维奇·纳雷什金。”
老太太满腹狐疑,她望着儿媳妇怀里的婴儿,那孩子很可爱,但却有着一双和谁都没关系的绿眼睛。
“你亲生的?确认吗?康斯坦丁?”
“是的,妈妈,您就当他是亲生的吧。”
回国之后,把一些零碎的琐事办完,纳雷什金便回了卢比扬卡向上司作报告。
“辛苦啦,长期外派任务就此结束,我听说你把你的妻子和儿子都带回来了?”
纳雷什金点了点头。
“这可真是稀奇事,你向来不是秉持着独身生活的原则吗。”
“人总是会变化的,局长。”他说。
上司大笑:“接下来先在国内休息几年吧,你也算是一把老骨头了吧。”
那天之后,常年在外漂泊的纳雷什金终于安定了下来,像个普通的苏联公民一样过着寻常的日子,妻子在家抚养孩子,他则是去了食品公司上班,没人知道他先前都做过什么事情,也没人知道克里姆林宫中都发生了什么变化。
但人们还是能察觉到的——察觉到这个国家即将进行一场翻天覆地的变革。
1991年冬季。
这天纳雷什金回家比较早,家里人要给他的“长子”举办一个简单的、庆祝生日的小宴会,他也买了不少小礼物准备送给罗曼。
进入厨房后,他随手捡起一片刚刚切好的香肠吃了一口,然后把贪嘴的、一直在盯着烤箱里的蛋糕的罗曼拎了出去——拎进他的书房。
“你干什么?蛋糕马上就要好了,一会儿瓦洛佳就要全吃光了!”小小的孩童向他抗议道。
“作为父亲,我有必要问问你最近在学校的课业如何——嗯?跑什么呀,罗曼。”
“我……”
“耶底底亚,我觉得试卷上的那些问题可难不住你,为什么一个字也不写?”
“你真把我当成孩子了?”
“——瓦洛佳?这里没什么事,我在训斥你哥哥,你妈妈在厨房里,有好吃的蛋糕,快去吧。”
“觉得有点无聊?”
“……嗯。”
“这下倒真是‘天才儿童’才会有的烦恼了。叶赛宁老师和我称赞你的文章写得不错……人类的生活怎么样?”
绿眼睛的孩子茫然地看着纳雷什金。
他名义上的父亲正在一边脱下大衣,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叠文件,一边和他说话。
“好自由啊。”他说。“甚至有种恍惚感,我应该这么幸福吗?”
纳雷什金把文件放在书桌上,抬起眼睛看向罗曼——看向所罗门。这时,小孩子发现纳雷什金那对往日里显得阒寂而冷漠的眼睛里多了几分难得的温柔。
“我做过一个梦,Caster。”纳雷什金在他面前蹲下身,和他视线平齐,把一支漂亮的钢笔递给他:“给,你的生日礼物。”
“什么梦?”罗曼问他,而后接过了御主的礼物。
“梦见在我之后诞生的、未来的人们过着和平安宁的幸福生活,我就是为了这种事情才努力到现在的。在我看来,你也是属于这个范畴之中的孩子。”
“一个布尔什维克的信仰?”
纳雷什金的微笑仅仅闪过了一瞬,十分不明显,而后又恢复了那种表情稀少的寡淡模样。
“不过在战场上做梦也只有那一回,往后我就不再做梦了。”
“为什么。”
“因为下一秒差点就被偷袭的德国佬打个对穿。不过,我有别的事情要提醒你,罗曼。”
罗曼很认真地看着他。
“下一次是在2004年,也许还是在冬季,我们会在雅库茨克举办第四次圣杯战争,他们说你必须去,必须作为其中一名御主参战——无论胜负,在2004年之后,大圣杯就会被我们摧毁,权且当是最后一次的利用了;在那之后,苏维埃不再允许任何的所谓超越常理的神秘继续存在下去……”
罗曼说:“好。”
雅库茨克是苏联境内最寒冷的城市,冬季漫长且严寒,常年居住在那里的居民不算非常多,然而却是一片相当适合举办圣杯战争的土地。
这座城市的地下蕴含着极为庞大的魔力,在1981年之后,纳雷什金以一种极为简单粗暴却又高效的方式将冬木市的全套圣杯系统移植到了雅库茨克,一点都没给当地人留。
罗曼没和纳雷什金说的是,他也做过一个梦,然而那是和作为所罗门王的他无关的一个梦。
——他梦见了另一个世界的自己的部分人生经历。
又过了一会儿,罗曼像是想起了什么。
“瓦洛佳!给我留一块!”
*
那天是个难得的风雪停歇的夜晚,圆月明亮,皎洁的月光照进了这间小房子里。
让罗曼看清了出现在召唤阵里的英灵的具体样貌。
一位看上去约莫二十岁的年轻女性,身段坚毅优美,着一身黑色重甲,一柄佩剑悬挂在腰间,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拿。
淡紫色的眼睛,头发有些长了,遮住了其中一只眼睛;神情淡漠,同样是不苟言笑——哇,这种不苟言笑的人最麻烦了,怎么是像纳雷什金那样的人,罗曼想到。
“从者,Saber,应召唤降临此地,试问,你就是我的御主吗?”
此时是2004年的冬季,在雅库茨克,玛修·基列莱特注视着这个举止有些怯怯的青年,她差点当即就把那个熟悉的称呼喊了出来。
“呃……我还不知道女士您的姓名?”
“你姑且称呼我为Saber好了。”玛修回答。“真名我是不会告诉你的。”
好可怕的女性。
罗曼觉得Saber身上的肃杀意味几乎可以比拟卢比扬卡的那些女性了。
“御主的名字是什么呢?”玛修的声音很轻,透着一股寒冷,她用不甚熟练的俄语问道。
“罗曼——罗曼·康斯坦丁诺维奇,您就这么称呼我好了,Saber小姐。”
“那就让我们来取得圣杯战争的胜利吧,罗曼。”
青年的那对美好的绿眼睛看着玛修,沉默许久,他问:“你的愿望是想要见到某个人吗?”
玛修看向窗外的那轮惨淡月亮,回答:“有时候太聪明是会让人讨厌的。”
“走了,快点把工作完成吧。”
雅库茨克的寒风像刀子似的割在脸上,罗曼很努力地把脸往厚重的围巾里缩,帽子裹得紧紧的,Saber小姐见他这副模样,问他会不会用魔术。
罗曼摇了摇头,瓮声瓮气地回答:“不会。”
Saber小姐能判断出来这是说了一半的假话。
“连魔术礼装也没带吗?”
“没有。”
过了一会儿,罗曼听见Saber说道:“真好呢,是个普通人。”
她转过身,替青年裹紧了围巾,一个小小的术法发动,替他挡住了些许寒风。
这时,罗曼才发觉Saber的声音有些熟悉——他一定在哪里听过这个声音。
在深远的梦境中,另一个世界的所罗门渡过了与他完全不同的人生,那家伙遇见了更多的人,踏足了世界的更多角落;然而,作为旁观者的他,看不见那些人的具体长相。
他忽然理解了当年纳雷什金为何要在召唤时刻意损毁他的灵基。
“你一直都这么伤心吗,Saber?”
“为什么这么问?”
“我也不知道,只是一种直觉……啊,敌人来了。”
Saber轻笑一声。
“那你的直觉还蛮准确的,罗曼医生。”
医生?
为什么要叫他医生?
彼时罗曼已经在莫斯科的外国语学院读了一年书,和医学是断然扯不上什么关系的。
(倒是梦中的另一个世界的他,从事的职业的确是医生,但也只有那几年罢了。)
Saber小姐的战斗性能强得可怕,如同被人类刻意打造出来的战争机器,
正面冲刺,拔剑杀戮,以及这些用魔力构造的、彷佛概念实体化的盾牌牢固地守卫住了她的御主。
甚至连宝具也没有动用过。
她的真实身份究竟是什么呢?
在喧嚣的餐馆里。
“如果不是亲眼看见——还真是够像的啊。”Rider笑嘻嘻地给罗曼倒了一杯伏特加。“喝点吧,先生。”
“你认识我?”罗曼有些好奇。
“准确的说法是:我认识另一个你。”Rider说道。“你好,罗曼医生,我是巴沙洛缪·罗伯茨。”
“原来是‘黑色准男爵’,怎么,这么告诉我真名真的好吗?”
“没什么不好的,我对于自己的力量有多少斤两心知肚明——尤其是还要以那个Saber作为对手。还是说点要紧的事情吧。你不想知道你的Saber的真名吗?”
“……你知道?”
“我当然知道,事实上,只要是保有迦勒底记录的英灵,都会知道她是谁。”巴沙洛缪对罗曼带着的书籍很感兴趣。
“…………”
“她叫玛修·基列莱特,当然,你在熠熠生辉的人类历史里是不会找到这个名字的。她是由人类培养出来的战士,迦勒底的圣骑士,不知为何,在构造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灵基时,玛修选择了那样的存在方式。”黑色准男爵平静地述说出了某些真实。“也就是Alter化,亲自放弃了守护人理的盾牌,只拿起剑。”
“她想要再见到已经失去的人,想要试着挽回某个人的人生——在作为人类的生命结束、其存在升华为英灵之后,这成了她长久以来的执念,对吧?”
“哎呀,您很敏锐嘛。”
“她——”
“连尸体都没留下来哦。”他说。“您作为一个普通的苏联公民,应该有读过高尔基的作品吧?就是那个啦——伊则吉尔老婆子讲述的勇士丹柯的故事。”
“舍己为人的英雄。”
巴沙洛缪只是笑笑,没有再评价罗曼的回答。
“所以呢,你是想要我做什么?是帮助她取得胜利吗?”
“不是。”海盗先生说。
“请彻底终结她的执念。”
“那些事情我们都看在眼里——看样子Saber小姐要马上赶回来了啊。”
*
他第一次看见Saber愤怒成那个样子。
Saber拒绝和他交流以前发生过的事情。
窗外的风声仍然在狂烈咆哮着。
“那么,来谈谈我的事情吧,玛修。”他率先打破了这种可怕的死寂。“如你所见,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接触过任何和医学有关的事情,我在莫斯科读的是外国语学院,将来打算成为一名翻译——我并非是你认识的那个罗曼。你应该理解我想要说什么。”
Saber的态度软化下来。
“罗曼医生就是罗曼医生,这点是不会变的。”
罗曼·康斯坦丁诺维奇·纳雷什金叹了口气。
这姑娘多少有点固执。
“你喜欢现在的生活吗?”
“为什么不呢。”
“在这里有我挚爱的家人,有新的祖国,也有了新的信仰,同样我在追逐着我自己的理想。”
“你愿意告诉我有关于她的事情吗?”
玛修凝视着面前的青年。
原本总是戴在头上的Ushanka在室内会摘下来,厚重的大衣略微解开了几颗扣子,举止作派的确和她熟知的罗玛尼完全不一样。纳雷什金家的孩子毫无疑问地渡过了一个充实且幸福的人生。过去是这样,现在是这样,将来也是这样。
——但内里某些根源的东西是相同的。
许久,玛修摇了摇头。
“这样就好……这样就好了。”她说。“我看见的你竟然已经完全实现了她的愿望。”
“让我们重新认识一下吧,御主,我是玛修·基列莱特,我一定会将胜利交到你的手中。”
然而她的御主却对她说:“玛修,我没有要实现的愿望。”
“因为都已经通过自己的手实现了?”
“嗯。”罗曼那双美好的绿眼睛看向玛修。“那你呢?”
Saber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是啊,那你呢?
玛修·基列莱特在寻找一个答案。
当年特斯卡特利波卡所述说的终结的真相,她仍然记得:
“一滴雨水汇入生命的洪流,然后彻底消失不见。”
*
圣杯战争进行到尾声,只剩下Berserker还没有被消灭。
——最后的敌人是阿周那。
《摩诃婆罗多》中有所记载的大英雄,高贵的黑王子……抑或者说,是统合了全印度神性的黑色神明。
“还不肯放弃吗。”“既然都走到这一步了,我想再试试看看。”
“好吧。”他说。
在与阿周那的战斗中,玛修终于解放了所持有的全部宝具。
这是一场为了信念的争斗。
为了失去的,为了曾经得到过的。
“星之灯火消灭,诸人的命运应被裁决——”
“御主,把全部的魔力交给我吧。”玛修的声音清晰地传达到了罗曼的耳朵里。
他相信这位异乡来客已经做出了最终的抉择,于是把全部的令咒都用在了玛修的身上。
“圣剑,拔刀。”
“真名,公开。此为连接诸多世界、诸多梦想的誓言,引导之星业已坠落,人理证明也已终结,火焰熄灭,天穹尽头——”
“印证终焉的人理之剑(Rayproof Kyrielight)!”
……
“干得不错。”阿周那露出了释然的笑容。“这不是还没有彻底遗忘么。”
玛修觉得很难过。
“告诉我吧,阿周那先生,你的御主是谁。”
“既然心里都有答案了,那又何必问我呢。”黑王子只是笑笑,没有给出那个肯定的回复。
玛修瞥见了转角处闪过的人影。
不会认错的。
她绝对不会认错。
“那么,我也该返回了。”
*
终于结束了。
“还在想她的事情吗?”
“嗯。”
“不许下愿望吗。”
“……再等等,再等一下,好奇怪啊,我已经很久没流过眼泪了,但现在有点控制不住……”
走过诸多世界的圣骑士凝望着深渊里的光。
“我许愿……我没有愿望。”
“自此之后我也不再拥有需要圣杯实现的愿望。”
许多年前,雪山精灵对她的询问在如今有了一个圆满的回答。
罗曼拥抱了她。
他轻声说道:“好孩子,你做得很好。”
*
三个月后。
“雅库茨克的事情都处理干净了?”罗曼问纳雷什金。
“大圣杯已经被彻底处理掉了。”纳雷什金给自己倒了杯酒,说道。“我本以为你会想要Saber留下来。”
“还是算了,那样对她而言不是好事,没人该打扰死者的安眠。”
“说起来,这些年里总书记有意培养接班人。”
“迟早是要把责任交接出去的。”纳雷什金看向窗外的景色,已经隐隐有入春的趋势。“能够阻拦人类进一步实现自身伟业的,只有时间与生命。”
“——但是我们可以把当下未做完的工作交给我们亲手培养起来的人。”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