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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群星,众生之归宿】 于是,昔日 ...

  •   玩腻了。
      祂不耐烦地撇了撇嘴,如此说道。
      正在读今天刚送来的财经报纸的大卫抬起头,茫然地看向这个堪称宽敞到有些冷清的屋子里的景象。
      用着他的脸的神明把最后一个乐高小人安放在才搭建好的积木城市里,祂花了大约三年还是四年的时间,做出了这座规模惊人的微型城市,内部设施一应俱全,郊外山水纵横,就连那些小人也活灵活现。真亏祂能按捺住性子亲力亲为做好这些。
      那您接下来打算要做什么呢?
      大卫沉吟片刻,询问道。
      最近是不是快到万圣节了?
      祂问。

      是啊,您也要参与其中吗?
      这积木玩起来真是缩手缩脚的,还不如玩点正常尺寸的东西,你觉得这个怎么样?

      大卫瞥了一眼。祂手中的平板电脑正播放着几张建筑照片。
      ……恰赫季斯金字塔姬路城。
      他的心中产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而后他就听见主用高高兴兴的声音对他说道:“这样的奇妙建筑只有三层不是可惜了吗!把圣殿放上去怎么样?再做些其他改造的话——”
      大卫的眼皮开始狂跳。

      那个……主啊,我们玩些别的怎么样?万圣节还有其他活动可以看看的!我们不如一起做点生意狠狠敲诈迦勒底的从者——
      大卫啊。
      是?
      倒是别把日子过得那么无聊嘛,我认为它可以叠到四层往上的哦?之前好像也用来当过火箭……要上去看看星星和天空吗,大卫?和我一起。
      请容我拒绝。
      虽然这么说,但大卫王看着笑得越发光辉灿烂的某位神,便知道这事已经没得商量。

      儿啊,你父帮不了你了。
      立香啊,你亲爱的第二位岳父恐怕是要继续给你一点乐子人震撼了。
      所以你们夫妇俩自求多福吧。

      十月三十日。
      正在练习最新曲目的伊丽莎白·巴托里决定先歇歇,走出练歌房,来到一台贩卖机前,甜滋滋的罐装葡萄汁在向她招着手。这种贩卖机在米克特兰帕乃至天文台迦勒底到处都是,会随机出现在各种地点,伊丽莎白时常能感应到它们会出现在哪,嗯嗯,今年的万圣节要怎么度过呢?给小鹿崽来一场独一无二的演唱会?还是邀请她去跳支舞?要不是最近的私生粉有点太过猖狂,伊丽莎白系列也不会在万圣节前夕集体来到米克特兰帕避风头……
      那是什么?
      伊丽莎白刚想投进一枚硬币,就瞥见窗外好像多了什么新东西。
      贩卖机上的新品喝起来真不错,酸酸甜甜,味道可口,那好像是我的恰赫季斯城啊,伊丽莎白想到。
      ……恰赫季斯城。

      ?

      那东西不是已经拆了吗?!
      谁干的?!!

      伊丽莎白震惊到直接捏爆手里第二罐没开封的葡萄汁,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大事不好了!!!小鹿崽!!!”

      约莫半个小时后。
      达·芬奇用手搓了把自己的脸,想知道自己是不是还清醒着,一旁的玛修已经说不出来话了。
      希翁笑了足足十几分钟,她笑到胃痛才停下来,然后从口袋里摸出照相机开始给眼前的建筑物拍照留念。
      罗玛尼·阿基曼整个人似乎化作了灰白的雕像,一动不动。押沙龙用手指戳了戳弟弟:“耶底底亚?”
      “哥哥,这是真的吗?你掐我一把——”
      “真的要我来吗?”押沙龙一边喝着从老爸那里毛来的名牌咖啡,一边毫不客气地掐了罗曼的胳膊,把弟弟掐得嗷嗷直叫。恼火的羊气得追上去要打他,这对凑一起就会变成幼稚小学生的兄弟开始围着雷夫打来打去。

      “统括局,为什么罗玛尼和立香都喜欢围着我跑来跑去。”雷夫很严肃地思考起这个问题。
      “谁叫你杵那儿像极了一根柱子,又高又瘦。”盖提亚开了一袋新的牛奶巧克力M豆。宅男魔神王最近是越来越贪吃了。
      “对着魔神柱说你像根柱子,这是最新的冷笑话吗。”
      “不乐意你可以变小点嘛,反正之前也不是没有过那样的意外经历。”
      “那种事情我可是敬谢不敏,对了,立香跑哪去了?”
      “…………”

      两个魔神四下张望,唯独没看见藤丸立香。

      “大概是跑哪玩去了吧。”盖提亚用叉子戳下来一块可可布朗尼放进嘴里。

      在五颜六色的灯光下,荒诞的恰赫季斯金字塔姬路城矗立在米克特兰帕的土地上,原本的三层违规建筑加盖到了第五层——第四层是乌尔德的命运神殿,第五层是所罗门圣殿。古老、神圣、荒谬、还透露出了一丝诡异的搞笑氛围。
      九纹龙伊丽莎拽了拽雷夫的大衣下摆,魔神低下头看向这个小家伙,想听听她要说些什么。
      “人家知道御主在哪里哦。”
      “你看见了?”
      “拿着牧羊杖的老爷爷问她要不要上去看看星星和天空,然后御主就跟他上去啦。就在那里,就在人家的恰赫季斯金字塔姬路城里。一会儿它就要作为火箭被发射到太空里了。”
      “……诶?”雷夫的表情空白了一秒。
      一脸“你这孩子在说什么呢”的表情。
      “拿着牧羊杖的老爷爷”——那不就是——

      “咋、咋办好啊!!出大事了罗玛尼!!”

      莫里亚蒂:“这是连说话腔调也被感染了啊。”

      八分钟后,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加盖到五层的恰赫季斯金字塔姬路城像往年的某次万圣节一样,作为火箭腾空飞起了。
      在那上边的乘客不只是立香,还有一只不知何时跟上来的鸟,似乎是只幼鹰。
      至于狡猾的“大卫”,他早就下车了。

      那么,藤丸立香的崭新万圣节冒险开始啦……!
      说是如此,但乘客本人对此毫无自觉。

      *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恰赫季斯金字塔姬路城降落在了某个宇宙的某个星球上。倒霉的是,立香在落地时受到大冲击,失忆了。
      是的,失忆了,不记得自己是谁,不记得自己来自于哪,要去哪里。
      她在这种情况下被S所罗门捡到。
      白发的俊秀年轻人一脸担忧地看着从昏迷中苏醒过来的她。

      “也就是说,你是我的兄长吗。”
      “是,立香你刚才吓死我啦,我好害怕你又会死掉。”
      S所罗门紧张兮兮地握住了立香的两只手,像是生怕她跑掉。立香茫然地眨眨眼睛,绝对有哪里不对劲吧。
      “哥哥?”
      “嗯嗯,我在这里!嗷!”
      原本待在立香身边的幼鹰开始生气地啄S所罗门的脑袋。立香伸手把这只鹰捞回来,让它老老实实待在自己的肩膀上。
      白毛绵羊眼泪汪汪地看着她,用眼神控诉这只鹰对他实在不甚友好。
      立香哭笑不得地摸摸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以此作为安抚。

      “那么,该告诉我这是哪里了吧?哥哥?”
      “咿呀!!鹰!立香要看好你的宠物!它为什么这么讨厌我啊——”
      “乖一点好不好,西摩格,等会儿给你找吃的。”
      “它的名字是西摩格?”
      “我也不知道,直觉告诉我它好像是叫这么个名。你还没回答我问题呢。”
      “这里是月球哦。”

      S所罗门指了指天空,让她抬头朝天上看。

      漆黑的太空向她展现了沉默而阒寂的一面,在永夜之中,蔚蓝色的星球静静地存在于那个地方。
      她正在直视着人类的起源。
      立香突然想到。
      那是一种足够震撼人心的美丽,它不存在于任何模拟里,而是身处任何真实中。

      “立香你很喜欢这种景色吗?”
      “你难道不觉得很奇妙吗?所罗门。”立香喃喃自语着。“我应该是见过类似景色的,但这并不重要,当我们脱离了赖以生存的、犹如故乡的地球后,就会发现人类之间的一切爱憎都显得如此渺小,在地球之外,还有无尽的星海在等着我们。被重力束缚的灵魂……”
      “太像《奥德赛》的主人公也不是什么好事哦。”S所罗门笑了笑,轻声提醒她。

      (所以她才会如此憎恶那家伙。)

      “我们接下来要去哪?”
      “新·耶路撒冷星。有个人我必须要去教训一下。不如先把你的飞船留在那,坐我的飞船怎么样?”
      “好啊,我还没坐过哥哥的飞船呢!”

      会喊“哥哥”的立香真的很可爱吧。
      虽然这是撒谎行为,但是,主啊,原谅我这一次吧。

      “嗷!”

      一不留神,西摩格又凶狠地啄了他一口。

      没一会儿功夫,S所罗门的飞船启动了,随即向着没有尽头的远方出发。
      目标:新·耶路撒冷星。

      事已至此,该来谈谈这颗叫作“新·耶路撒冷”的星球是怎么回事了。
      说得简单点。
      作为S所罗门的暗之半身,盖提亚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真的成功创造了一颗天体,由此被命名为“新·耶路撒冷”,而盖提亚便成为了这颗崭新行星的Archetype。
      虽然听上去很离谱,但这件事确实就这么发生了。
      然而,由此诞生的Archetype:Jerusalem却多了一个“恶习”,他会本能地吞噬宇宙中的其他星球与生命,并将其以另一种方式输出。
      摧毁旧有的,随着自己的心意创造想要的。
      盖提亚毫无疑问成为了新的灾厄。
      这也是S所罗门说有个人需要他去教训一下的原因。

      “真的不需要我来做些什么吗?”立香问他。
      “不需要!”他中气十足地回答道。“立香你只需要坐在观众席上好好看着我是怎么痛揍盖提亚的!”

      到底是因为S所罗门太强呢,还是因为属性克制,立香从未见过这般一面倒的战斗。身体相当结实的小王子以一种极为凶残的方式结束掉了盖提亚这一次的性命——Archetype是不会真正死掉的。
      更何况,S所罗门本人在某种意义上也相当于这颗星球的另一半Archetype。
      战斗结束后,立香躺倒在新·耶路撒冷的草地上,看着暗蓝色夜空上的群星,对身旁的白毛绵羊说道:“你之前不是都解决了和盖提亚之间的恩怨么?后来你们又闹掰啦?”
      “……?!”S所罗门错愕地看着她。“你、你都想起来啦?”
      “那种剧烈冲击波……想不想起来都难吧,嗯?所罗门哥哥?”
      “我错了,我不该撒谎骗你。”
      “干嘛认错那么快,你不喜欢听我这么称呼你吗?”立香戏谑地看向这个外星小王子,握着他的手。“去听万圣节的演唱会怎么样?”
      “一起?”
      “一起的。”
      “立香,一直有件事想和你说。”
      “什么事?”
      “虽然找到了想做的事,想走的路,但还是有种漂浮不定的感觉……”他像是下定了决心。“也、也就是说,给我个户籍……”
      嚯,脸好红。
      立香并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

      沉默过后,女人俯身在他耳边低声说道:“好啊,我欢迎你随时回家。”

      他很认真地思考了好一会儿,对立香说:“你想做什么事情就做吧,万圣节的演唱会我就没法去现场啦。”他露出了那种很遗憾的表情,拿出从刚才起就一直响个不停的通讯终端看了一眼。“刚认识的朋友给我发消息说需要我去帮他们一个忙。”

      在新·耶路撒冷星上的演唱会,歌姬伊丽莎白的朋克摇滚乐响彻全场,虽然在演唱会开场前,伊丽莎白扑进立香的怀里闹了好一会儿,说我们找你可费了老大劲,幸好小鹿崽你看到我们要举办演唱会的消息啦!
      走!特等席都给你们准备好了!

      身旁赶过来的罗玛尼扯着嗓子和立香喊道:“那家伙呢——!他不来听演唱会是不是有点不像话了——!!”
      “你说什么——!”
      “我说那家伙——那个‘我’跑哪去了——!”
      “被伊丽亲的摇滚乐吓跑了。”立香开玩笑地说道。

      绮丽的霓虹灯光照在立香的脸上,女人只是微笑着。
      罗玛尼——所罗门怔住了。
      立香对他说:“现在没有人打扰我们啦,等演唱会结束,跟我去个地方好吗?”

      好。
      他听见自己回答道。
      都听你的。

      “对了,你们是怎么找过来的?”
      “没发现西摩格不见了吗?”
      “它竟然真的叫西摩格啊……”
      “就是那只与亚兹拉尔同在的灵鸟。受亚兹拉尔之托,它才跟上了你,通过它的力量我们才找到你。”
      “回去之后去感谢一下亚兹拉尔吧。”
      “……也不是不行。”

      立香大笑着,捧住丈夫的脸颊,亲热地吻上了他的嘴唇。

      演唱会结束后,立香向舞台上的的伊丽莎白们挥了挥手,示意自己要离场了。
      姑娘们也向她挥手,喊道:“万圣节约会要顺利哦!加油!小鹿崽!”

      立香正牵着他的手,带着他向前奔跑。
      罗玛尼听见自己的心在怦怦跳着。他想起了那些童话里带着公主私奔的王子。
      他们登上了恰赫季斯金字塔姬路城(被伊丽莎白召唤过来的),于是它重新被发射,进入太空。

      ……复而落到了月球的大地上。

      身体也变得轻飘飘的。
      天穹的远方是地球的影子,他听见立香对他说道:“因为我看到了这样的景色,所以我也想让你一起看见。”
      那对亮晶晶的金色眼睛在永夜的阒寂下灼热地凝视着他。
      如同充满了喜悦的火焰在熊熊燃烧。

      这不是彻底完蛋了吗。
      罗玛尼想到。

      主啊,他没法不去一直爱着这个女人。
      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

      弥赛亚说,那就是我们曾经一直生活着的星球,是我们的故乡。
      他说,我知道,我都知道,人类的爱憎在宇宙的尺度下显得如此渺小。

      他也知道为什么S所罗门——那个平行宇宙的他——没有跟来演唱会。
      虽然那是更年轻的他,但很明显,S所罗门要远比他本人通晓人心之中丰盈着的感情,对未来的所思所想。

      我还不至于嫉妒一个曾经不自由的灵魂。
      那时S所罗门对立香说道。
      虽然我们都经历了某些常人无法感同身受的苦痛,但我和他不一样的是,我自始至终都是自由的——所以带他去看看吧,去看看那些他此前从未见过的景色。

      (我给你我的寂寞、我的黑暗、我心的饥渴;)
      (我试图用困惑、危险、失败来打动你。)

      *

      那位光辉灿烂的神明合上了手中的书,为孩子们念出了故事的最后一句:“于是,昔日生而为王的贤者遇见了来自芸芸众生的弥赛亚,世界毁灭,故事诞生,也就是,一个充满了爱与希望的故事。”

      (不远处,过来正式入籍的S所罗门已经和不少从者打成一片。)

      大卫也弹奏完了最后一个音符。
      他说:“您难道是因为看到了后续的发展才想要这么做吗。”

      祂回答:“咦?你不觉得看到我的作品后露出那种因为过度震惊所以是空白表情的耶底底亚很可爱吗?在‘火箭飞船’里被晃得晕乎乎的立香也很可爱。”

      这个成天只会找乐子的上帝没救了!

      ——全文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2章 【群星,众生之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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