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肩而过（大修）》谈晏君

7、第６章

　　我这厢问的虽是漫不经心，可那听的人却是不大对劲了。
　　“你怎么问到这儿来了，难不成这就是你所谓的要紧事，要真是这样，我可不陪你在这儿闲扯了，我那里还有一堆药材等着我去处理呢！”三姐干笑了两声，神色举止很是不自在，有起身离开的意思。
　　可我又怎么会给她躲避的机会！
　　“他父亲可是那位东都盛京的……”最后几个字是俯身贴着她的耳朵说出的。
　　此言一出，于她无疑是平地惊雷，被震了个措手不及。
　　三姐怔怔地盯着我，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原本举到嘴边的茶杯也被死死的攥在了手里，连茶水溅了一身都恍然不知，整个人跟木了一般。半晌，才低下头，涩涩的问了一句“你是打哪儿知道的？”
　　看着她这副模样，我只觉得一阵揪心的难受。赶紧拿开她手中紧握不放的茶杯，又掏出手巾擦去她身上刚刚沾染到的茶水。

　　“三姐，我知道你现在心中定然很乱，但先听我慢慢的说好吗？”
　　三姐接过我重新给她倒的茶，小口小口的酌饮着，头微不可见的轻点了两下。
　　见她默许了，我又细细掂量了下要说的话，才开口道：“三姐，俗话说的好，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更何况是救命之恩。所以自打结拜那天起，我就定了报恩的念头了。可当时我身无分文不说，还又人生地不熟的，这恩怎么报？能不能报？可是把我给愁坏了。好在真是应了一句老话——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些年来，商行的事一直都是顺顺当当的，倒如今也算的上是小有余财，多少也能为你们做些什么了。但说句掏心窝的话，咱们七兄妹里，四哥，五哥，六哥对我虽好，但毕竟男子心粗且还要顾着男女大防。而大哥和二姐他们夫妇，就像你自己说过的，与其说是把我当妹妹，还不如说是拿我当自家孩子看待，那和对夜儿和馨儿是一样的。只有你，三姐，就算不提什么救命之恩，平日里咱俩那也是最亲近不过了，算得上是真正的姐妹情份，所以也我最在意你的喜怒哀乐。但这四年多的相处下来，我却发现你很少有开怀一笑的时候，无论我怎么逗你开心，也没见你在笑的时候彻底抹去眉宇间的那抹忧愁，不得不说，这让我感到了少有的挫败。原先还以为是你心中放不下夜儿他爹的缘故，可后来又觉得不是这么回事，才冒昧的请十三帮我查了下。”
　　一口气说到这儿，我也口渴的很，借着喝茶润嗓的工夫，偷偷看了三姐一眼。却见她一脸若有所思的表情，小指也不自觉的来回摩挲着杯口。
　　也不敢多想，就赶紧把我请十三查到的和自己猜想的全给一股脑儿的说了出来，“三姐，我能说的基本说完了，你是怎么想的啊？”话是说完了，但心中到底还是有些忐忑不安的，因为从三姐的神态间根本不晓得她接下来的反应会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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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多年前，在关外的姑射山上，居住了一位少女和一个老仆，少女有一身的好医术，平日里以行医救人为业，在当地有着极好的口碑，更因其绝世的容貌和慈悲的心肠被人赠以“药菩萨”的美称。
　　一天，少女如往日里一样去山下设诊，却在返回的途中遇到了一位青年将领。那将领身受重伤，昏迷不醒。本着救人的念头，少女将人带回了自己的居处。
　　后来，将领醒了……
　　再后来……
　　再后来就如同二十世纪被拍烂的电视剧情节一样，两人相爱了，并私定了终身。
　　其实想也知道，一个英俊潇洒，伟岸不凡；一个洛水佳人，贴心解语。且又都处于情窦初开的年纪，相处的久了，哪儿能不产生好感？将领对少女的温言细语关照呵护且不提，少女更是一颗芳心全寄托在了恋人身上。
　　将领伤势痊愈后，又在山中很是盘桓了一阵子，到最后实在是拖不下去了，需立即返回军中，就提出要带少女一同返家，好拜见家中的寡母并正式结为夫妻。但不巧的是教养少女成人的师傅于两年多前过世，按理少女需在原地守孝三年方可离开，到如今还差那么一个多月才期满。于是将领与少女约定了前来迎亲的日子，并留下了脖子上的——八宝翡翠盘龙璧作为信物，还笑言，此物本就是家母要传给儿媳的，现如今倒也算应景儿。
　　送走恋人后，少女一边为自己赶制嫁衣一边满怀欣喜的等着花轿前来迎亲，可一个月后没等来花轿却等来了索命的恶鬼。一场恶战后，少女凭着精湛的医术和勉强自保的武功逃脱性命，而那从小就看护照顾自己的老仆却不幸殒命。
　　稍事休养了几天，少女带着满怀伤痛到京中寻找恋人，不料看到的却是大红的喜堂，恋人他娶的场面，这于当时的少女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一时间，少女失魂落魄的不知该怎么办，除了茫然的离开。
　　返乡的路途中，因心力焦瘁使得她没能及时避开迎面的马车昏了过去。醒来后却发现自己被一个老者同时也是马车的主人给救了，更在随后的交谈中得知老者竟与先师是旧识，再加上诊断出腹中已有娇儿，便接受了老者的提议——去雾隐山庄定居。
　　到达山庄之后的几年里，少女除了偶尔去山下设诊外，就是在庄里调养娇儿，算的上是足不出户。唯一一次出远门就是在老人去世后，尊照老人的遗言将他的骨灰送去姑射山与师傅同葬。
　　也就是在那一次，救回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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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都是些陈谷子烂芝麻了，也难为你都给翻了出来。”
　　三姐表现的还算平静，只是长叹了一声，“我和夜儿他爹，那都是十多年前的事了，至于分开的原因你既然找人查了那也应该知道。虽然事后我也看出了那里面的蹊跷，但毕竟是过去这么多年了啊！回不去了。”
　　“我不懂？”听着三姐那看似坦然实则苦涩的话，我很是不解，“既然明知是误会，为何不能重新在一起？而且据我所知，那个人这些年来虽没什么大的举动，但暗地里打探你的踪迹其实一直都没有停止过啊！要不是因为您这些年来是处于半隐居的状态，保不定就已经被他给查探到了呢？”
　　“真还是个孩子。”对我的话三姐先是表现得有些惊讶，后又释然的笑了笑，只是那笑容里包含了太多我看不懂的东西。
　　“感情方面的事哪儿那么简单啊？不是两个人在一起就可以的。你既然特意查过此事，就应该知道当初的误会是由谁一手造成的，我如果就这么回去了，先不说将那位明媒正娶的刘家小姐置于何地，他和他的母亲又该如何相处呢？他自幼丧父，如今难不成还非得弄得他们母子成仇不成？这可不是我想看到的啊！”
　　话如其人这句话还真是没说错，三姐的字里行间里尽是在为他人着想，全然没有考虑到自己又该如何。
　　“再者这么多年了，好些事情我也看淡了，夜儿虽说没有父亲，可他有你们这么多人给疼着护着的，也没什么不好啊？”添加的这句话与其说是为了证明些什么倒不如说是在宽慰自己。
　　“没什么不好？那夜儿呢？你有没有考虑过，像这样瞒着对他不公平，他有权利知道自己生父的事！”对于三姐这种逃避的心态我很是火大，因此言语间显得有些咄咄逼人。
　　“你说的这个我又何尝不曾想过呢？”她话里满是苦涩。
　　“当年夜儿还小的时候，也曾拉着我问过他爹的事。一来我那时还尚未全然放下，故他每问一次我总要哭上一次，闹了那么几回后，他也就不问了。二来这孩子着实懂事的早，稍大了些不仅不再追问了不说，还会想着法儿的从旁的劝慰我，弄的我如今就算想告诉他也不知从何说起啊！”
　　脸上那几分为难之色倒也不似做假，只是……
　　“三姐，你看着我的眼睛说，就是如今，你可真的放下了？”迫人的目光紧盯着她，容不得半分含糊。
　　“……”嗫嚅了半天却是吐不出一字一词。
　　“哼哼！我还真当三姐您已经修成菩萨了呢！”
　　冷笑两声，本待再讥讽数句，可一见她那凄楚的神态。罢了罢了，虽恼怒其掩耳盗铃的行径，却终归是心软了。

　　“您口口声声的放下了，放下了。既然放下了为何这些年足不出户待在庄子里？既然放下了为何这些年一直愁眉不展？既然放下了为何还要刻意的回避关于那边的消息？否则您应该知道，在你离开不到半年的工夫，他就请了圣旨与刘家小姐和离了，一年后更是自请去了边关，一待就是六年。而且，至今仍是单身。”磨磨蹭蹭了半天，这重药是不下不行了。
　　“不，不可能，这怎么可能。”三姐脸色大变，一时间颠来倒去的就只会这么两句。
　　“有什么不可能，他的为人你会不比我清楚？这种事我还能胡诌了不成？”
　　“那……那……”眼泪跟牵线的珠子一样掉个不停，手绢也被拧成了个麻花，整个人已然是乱了方寸，全不符平日里冷静自持的模样。
　　“三姐。”拉过她的手，免得那条手绢再遭蹂躏。“一个误会闹得你二人天南海北的各居一方，十四年不得相见，现如今你还想照这个样子过下去吗？你们还经得起几个十四年？”
　　三姐此时却是哭的说不出话来。
　　不过也好，这么多年来，她看似平静，其实早就郁结在心了，像这样哭一场权作发泄，对她也有好处，只是要注意不能过度了。
　　看她哭的差不多了，我拿手巾给她擦了把脸。“三姐，你也不要太伤心，曦颜的为人您是最清楚不过了，从不做没把握的事。既然我敢特意找上你询问此事，就有办法将它了结。我现在只要你一句话——你还想不想和他在一起？若是想，您只需点个头一切交给我即可。”
　　大概是起伏的心绪一时间难以平静下来，三姐仍是抽抽泣泣的，不过还是点了个头，算是答应了。
　　招来下人将她送回枕霞院，并嘱咐小心照看后，我也回去为接下来要做的事提前做个准备。既然出手揽下了这档子事那就得尽心将它办好，否则不是自砸招牌吗？

　　我回来了，先传点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