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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55 纪念和贿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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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家在南郊的度假村包了三天的场地给鹿奶奶过寿,以尽孝心。
那地方环山抱水,风景宜人,鹿呦揣了私心,给她们一起去西城玩的好姐妹们安排了环境设施最好的民宿,背靠一片湖,常有野鸳鸯在湖面上悠哉悠哉地游。
陈菲菲和云竹的房间相邻。
也不知鹿呦是有意还是无意,给她俩的房间设计很特别,共享一个阳台。
因而寿宴结束的第二天,云竹在自己屋里呆无聊了,便会通过连接两间房的阳台,去到陈菲菲那里串门。
行狗祟之事。
玻璃窗外,夕阳余晖将整片芦苇荡都染成了绯色,苇杆托着长长的影子,直衍到水里。杆上羽毛似的穗子在秋风中轻轻摇曳,缝隙里隐约可见湖面上有鸳鸯交颈戏水,激得水面涟漪一圈又一圈地泛开。
屋里,驳杂的水声下,情.欲的涟漪也在荡漾。
一下,又一下。
理智失控的低.吟敛藏在电视声下。
逐渐归于平静。
陈菲菲躺到一侧,手臂搭在额头上,听着遮盖动静的电视声。
随便挑的一部电影,也不知是个什么情节,只知道里面的人一直在讲话。
有点吵。
陈菲菲坐起来,去拿床头柜上的遥控器,顺手,拎起托盘上的矿泉水,拧开瓶盖,递给云竹。
她按一下遥控器的开关键,电视屏幕立刻陷入一片黑暗。
像一面黑色的镜子,映出床上的“风景”,云竹正捧着小小的矿泉水瓶喝水,被子虚虚遮挡在身前。
“还有水么?”云竹声音微哑。
陈菲菲扭头,只见云竹晃了晃手中的空瓶子,眉眼弯弯的,笑得清媚。
“流失太多,得多喝点。”
陈菲菲:“……”
这人讲话,真是没轻没重的!
视线里,这人平直的锁骨上,有她留下的绯色红痕。
陈菲菲滚了滚喉咙,捞起散落在地板上的衣服穿上身,穿上拖鞋,拿了手机,“等着。”
走出房门,她去到走廊上的自动贩卖机前,用手机扫码买了两瓶矿泉水。
——“流失太多,得多喝点。”
陈菲菲想了想,再度举起手机扫码,又买了两瓶电解质水。
“哐当”两声。
陈菲菲弯腰去拿,一时出神。
一碰面就做这种事,究竟是因为她们对彼此有生理性的喜欢,情到深处,情难自禁。
还是因为,在对方眼里,她们始终就只是sex partner的关系呢?
她不知道云竹怎么想。
只知道自己确实不排斥这种事,甚至是很愿意,她喜欢在明亮的光线下,在彼此纠缠的过程里,看云竹那双似若桃花的眼睛。
喜欢看那双总是深情款款的眼睛里,盛满她的影子。
喜欢看那微微上翘的眼尾,被欲.望侵染出绯红的颜色。
喜欢看云竹那张清丽的脸,没了往日的漫不经心,变得专注而享受。
陈菲菲摇了摇头,摒除杂念,抱着四瓶水快步走了回去。
回到房间,云竹看着她揣在怀里的四瓶水,讶然地一挑眉。
陈菲菲将水挨个放到床头柜上,拎起一瓶电解质水,拧松了瓶盖后伸臂递过去,咧嘴笑说:“多补补。”
云竹轻笑了声,视线落到她手上,一把抓住了她手腕。
“怎么?”陈菲菲不明所以。
“你一直戴着表?”
陈菲菲低眸看了眼腕上的手表,又问了遍:“怎么了?”
相当于默认了。
“我说什么东西总是磨到我。”云竹攥着陈菲菲胳膊没松手,视线往圈着她腕骨的手表上一扫,“原来是这个。”
“磨哪儿了?”陈菲菲脱口而出,说完,立马反应了过来,唇线抿直,不说话了,不由自主地捻了捻指腹。
那种滑腻微妙的触感从记忆力漫上来,仿佛还有残留。
她自己的做的事,自己再清楚不过,翻手倾身压过去的时候,手表腕带会不可避免地剐蹭上去。
“你是不是故意的。”云竹慢吞吞地松了她的手,接过水,对上她不解的目光,“故意不摘这个表。”
“毛线,虽然你是M,但我又不是S。”
“造句挺优秀啊。”云竹喝了几口水,“但我是想说,是不是因为是我送的表,你舍不得摘了。”
陈菲菲低眸看着自己手腕上的表,她是想着鹿呦家虽比不上云家,但也算有钱,来给奶奶贺寿的人,大半都是鹿呦爸爸请的,多半非富即贵。而鹿呦一向和鹿父不合,她可不想鹿父看她穿得寒酸,以此损自己好姐妹一句:请的都是什么人。
所以,特地翻出来这块表戴上。
“怎么不说话?”云竹放下手里的水,视线从她脸颊上掠过,“又在发呆在想什么?”
陈菲菲神思回笼,随便扯了话头说:“想到鹿呦早上跟我说,她昨晚收到女神送她的礼物。”
云竹轻笑:“女神。”
语气仿佛是在迷鹿的柠檬框里腌过。
陈菲菲坐到床沿,无奈地改口:“蕴溪姐姐——”
“还不如女神呢。”云竹打断她。
陈菲菲扭头看她,蹙起眉头:“你怎么那么难伺候?”
云竹眉梢挑衅地往上一扬:“你刚刚不是才切身体验过么,怎么现在才知道?”
她今天也不知怎么的,难.入的要命,动不动就哼哼唧唧地拒绝,但又不要直接终止。
只能不断在前奏酝酿。
那会儿陈菲菲忍不住说了一句:怎么那么难伺候。
陈菲菲:“……”
片刻,云竹又将话题绕回去,“老月送了小鹿什么礼物?”
“手表。”
云竹不觉稀奇,指指她手上那块价值百万的表,“你不是也有。”
“重点是——”陈菲菲顿了顿,“你的好朋友老月,送表的时候呢,跟我的好闺闺说了一句很绝的情话。”
云竹被她改口的称呼逗乐,低声笑了一会儿,才问:“什么情话?”
陈菲菲耸一下肩,“不知道。”
云竹又无语又好笑:“那你还说很绝?”
“鹿呦就是这么形容的,但我问她具体是什么,她害羞,又宝贝似的藏着那句话不肯说。”
云竹默然,过了一会儿,忽而问:“你羡慕?”
“羡慕什么?”陈菲菲纳闷地皱眉。
“羡慕鹿呦有情话听。”云竹凑近了。
陈菲菲“嘁”了声:“我才不羡慕。”
云竹若有所思地瞧着她,像是在仔细观察她的神态变化。
陈菲菲瞪她一眼。
云竹笑了笑,收敛了打量的目光,“知道我那时候为什么会想送你这个表么?”
“您财大气粗?”
“。”
陈菲菲挑眉:“别告诉我,你要给我说情话了。”
云竹勾唇笑起来,“想说情话都要被你逗得说不出来了。”
陈菲菲立马盘上一条腿,让自己完全面朝她,坐直了脊背,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来,给你这个机会,让我听听你能说出什么动听的情话来。”
云竹同她面对面坐着,一时有点受不住这种故意正经的场面。
两人大眼瞪大眼,相看无言。
好像下一秒就要笑场。
陈菲菲坐得笔直的脊背放松下去,摆一摆手,想说算了。
而云竹的声音在这时传进了她耳中,不急不缓。
“如果上次的礼物是感谢礼的话,那么这块手表就是纪念和贿赂。”
犹然带着一丝丝的喑哑,因而每一个字眼都像是在暧昧里缠绵过一圈。
与想象中肉麻油腻的情话截然不同,陈菲菲愣了一下,几乎是身不由己地顺着她的话,提问:“纪念什么?”
“纪念跟你在一起的时间。”云竹深邃的眸光落进她眼底的倒影,“我是我自己。”
陈菲菲长睫缓慢地眨一下,犹如一次蝴蝶的振翅。
“那……贿赂什么?”
云竹执起她的手,低头,虔诚地吻在记录时间流逝的表盘上,“贿赂你再多给我一点时间。”
陈菲菲动了动唇,半晌,歇停在眼睑上,犹如蝶翼的眼睫,慢慢垂落了下去。
临到嘴边的话,被她默默咽了回去。
她不敢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想要自己多陪她一点时间。
还是,还是让自己给她一点时间去做些什么,让两人在一起的时间,变得更长、更稳定。
蛰伏在内心最深处,名为“期待”的情绪,探出触角,蠢蠢欲动。
它泡在幻象里,犹如一颗不太起眼的水宝宝。
在无声无息地、缓慢地、不断地,膨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