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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39 ...


  •   这晚,陈菲菲睡得不好。
      许是环境陌生,也可能是睡前运动让她大脑过于亢奋,翻来覆去到后半夜才睡着,做了很多零散又杂乱的梦。

      云竹就躺在她身边。
      却不曾在她梦里面。

      睡到天光大亮,陈菲菲感觉到细微的动静迷迷糊糊有醒的趋势,可睁不开眼睛,没一会儿又沉沉睡去。

      到日上三竿,她才真正睡醒。

      屋里昏昏暗暗,让人辨别不出时间,不知今夕是何年。

      陈菲菲偏了偏头,枕畔空空,云竹不知是什么时候起的,在离开房间之间拉上了窗帘。

      厚实的驼色窗帘,烫了整齐的褶,将那后面的玻璃遮挡得严严实实,透不进多少光。

      这间房是个四面都被嵌入单向玻璃的玻璃房。
      就在昨晚洗漱后走进这间屋,她还站在窗前看外面水墨湿染过的天空稀疏缀着两三颗暗淡的星;看鳞次栉比的摩天大厦霓虹不灭的;看那些灯光烧在江面涟漪上……
      烧进她眼里,灼烫到心坎,燃出一种寂灭的空虚感。

      那一刻,她忍不住想,云竹不想住在云家,包下这间处处都是玻璃墙的套房作为自己在申城的“归宿”。

      是因为这里视野开阔,能欣赏繁华绚丽的夜景。

      还是……为了细嚼灯火阑珊衍生的孤独吞噬自己的过程?

      陈菲菲无端想到临睡前,突发奇想地问云竹:“我以后应该叫你什么?”

      ——“陆忍冬叫我陆忍冬。”
      ——“你知道么,竹子开花,就活不久了。”
      脑海里闪过云竹说这两句话的模样。
      第一句,她在无光的昏暗里蜷缩,眼尾面颊上潮漉漉的,仿佛一朵霜打的忍冬花。
      第二句,她在日光下把手比作花,比阳光明媚却笑不达眼底,分明一根空心的竹。

      而昨夜,云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噙着笑音回说:“你想叫我什么便叫我什么。”
      陈菲菲不满她轻浮的语气,也不明白,为什么她没有第一时间选择“陆忍冬”,而是把抉择权这么轻飘飘地抛给了她。
      于是她又抛回了问题:“你想让我叫什么?”
      她想着做那事时,这人攥着她头发下达似命令又似请求的指令,一字一顿地试探:“陆忍冬?”
      云竹眸光轻轻一颤,分明动容,却是在眨眼之间婉拒说:“还是叫云竹吧。”
      陈菲菲知她是口是心非,有意激她说:“那叫你云三小姐好了。”
      “那不如叫我云大小姐。”那会儿屋里亮着小夜灯,一点温暖的光源下,云竹眸色却是沉沉的,像暗处盯着肉骨头的狼狗。
      陈菲菲心下一惊,为她这不经意流露出的三分野心,嘟哝一句:“行吧,云大小姐,晚安了。”
      草草结束了这个话题。

      也许云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可以是谁,应该是谁。
      又或许是,只有成为“云大小姐”,才能做回“陆忍冬”。

      胡思乱想了一阵,陈菲菲掀开被子起了床,穿着滑溜溜的真丝睡衣,拿起放在床头充电的手机,靸着拖鞋走出房间。

      客厅的落地窗前荡着质地柔软的薄纱,滤过热烈的日光,透入室内,仍余暖热的光感。
      外头是个好天气。

      客厅茶几上的事后烟已经被收拾干净,茶色的玻璃板上放着一台合上的笔记本电脑,轻薄得仿佛一本没多少页的书。
      而每一页的内容都能将人压得喘过气。

      沙发上的罩子在洗衣机旁的脏衣篓里。

      架在洗衣上的烘干机亮着灯,运作的声响落在空寂的屋里。

      陈菲菲走过去看了眼,里面在烘着洗净的衣物,还剩6分多钟。

      厨房、露台、卫生间到处都不见云竹的身影。

      陈菲菲抓着手机给云竹发过去一条消息:【去哪儿了?】

      搞什么,一夜激情后,人跑了。
      搁这儿演小说呢?

      消息发送出去,陈菲菲去到洗手池前,拆了根一次性牙刷。

      烘干机工作完毕,“滴滴滴”地响了好几声,才安静下来,她随手放洗手台上的手机又响了声。

      瞥一眼屏幕,云竹回她:【醒了?】

      陈菲菲把嘴里地泡沫漱掉,拿起手机,按着语音条,含含糊糊地录过去一条语音:“那不然,怎么给你发消息,梦游呢啊?”

      云竹回复:【也不是没这个可能性。】

      陈菲菲翻了个白眼,决定暂时不理这人了,洗了脸,抽了张洗脸巾擦拭脸上的水,而后转身走到烘干机前打开看了眼。
      里面果然是她的衣服。

      烘干机和洗衣机之前的承重板抽出来可以放衣物。

      陈菲菲便直接站在那儿换起了衣服。

      穿上裤子,脱下身上的真丝睡衣,套上运动内衣,双手塞进袖口正要把短袖领口往头上套的时候,大门“咔哒”一声开了锁,
      领口下拉到脖子,陈菲菲抓着堆在胸口的衣摆,边往下拽,边扭了半身去看。

      云竹推着餐车进了屋,视线落在她光洁的后背,沿着她的脊骨慢慢往下滑到腰腹,牛仔裤的拉链纽扣还没拉扣上,漂亮的胯骨勾着根脆弱的细绳,往上,是优越的马甲线,以及被衣摆将将遮住的内衣下摆。

      衣服上犹然带着热气,比热气更烫的,是云竹胶着在她身上的目光,烘得陈菲菲面红耳热。
      她转回脸,加快了整理衣服的动作,故作自然地问:“干什么去了啊?”

      “去酒店的小食堂挑了几样菜。”云竹默默收回目光,把餐车推到饭桌旁,松了开握着把手的手,朝陈菲菲的方向走过去。

      “睡衣放洗衣机里还是脏衣篓里?”陈菲菲问。
      “放洗衣机里吧。”

      那声音在靠近,陈菲菲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放轻,若无其事地将换下的睡衣放进洗衣机里。

      一回身,便见云竹已经停站在了洗手台前,抬手,拨了下水龙头。

      水流缓缓冲刷着白瓷。

      云竹双手伸到水流下,慢条斯理地搓洗,抬了抬眼,看见镜子里陈菲菲在身后,几乎是贴着叠放的洗烘机:“被吃的好像是我?”

      “嗯?”陈菲菲一时没反应过来。

      云竹关了水龙头,转过身去牵她的右手,拿她的手作“擦手巾”使用,弄得她一只手从指尖指节到手背都是细小的水珠,湿漉漉的,像极了昨夜,淋了个透。

      到这会儿,陈菲菲才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耳后根的温度登时烧了起来。

      “怎么感觉,你才像是被吃的那个?”云竹抬起手臂,仍旧有些微潮湿的手指尖撩开她头发,碰了碰她泛红发烫的耳朵,“比我还不好意思。”

      陈菲菲抿了一下嘴唇,哼笑说:“我倒是没看出来你有不好意思。”

      “那你是承认自己在不好意思了?”

      “……人之常情罢了。”陈菲菲拂开她的手,顿了两秒,又给自己找补,“毕竟第一次不是。”

      云竹轻笑,被她格开的手顺手搭在她肩上:“是,多来几次就好了。”

      陈菲菲半垂的长睫扇了扇。

      多来几次是什么意思呢?

      有那么一瞬,她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问云竹,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也仅仅只有一瞬。

      她辨别不清楚是自己不敢问,还是因为云竹径直倾身低头来吻她,堵住了她的话头。
      这种时候,问再正经的问题,都会像是调-情,能有几分可信?

      就好比此时,云竹吻她耳边的肌肤,问她:“饿不饿?”

      叫人分不清是问肚子饿不饿。
      还是别有深意。

      于是盘旋在陈菲菲心头的问题,转瞬即逝,就像是残存在衣服上的烘干热气一样,在室内常温的空气中,消散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身体上腾升的热度。

      她在唇瓣相互揉捻的间隙回云竹的问题,说还好。

      “还好?”云竹低笑着问,引她的手往自己衣摆里去。

      往上,去探一片柔软而甜腻的棉花糖。

      陈菲菲呼吸一下就乱了,将她一把抱坐在流理台上。

      台面冰凉,冻得云竹忍不住缩了下肩头,而内里却是热。

      热得人都要化掉。

      陈菲菲都有种迷茫的感觉——没有缘由,好像纯粹是气氛到位,出于一种本能的反应。

      至于云竹为什么会想。

      陈菲菲脑子里闪过一个词,她想,大抵是可以精准形容云竹的动机。

      食髓知味。

      于是,当右手陷入泥泞。

      陈菲菲左手按住云竹的后颈,叫她低下脑袋。

      “来,好好看一看。”

      云竹长长的眼睫颤抖着,却是没眨一下,有热意从她的耳根蔓延。

      “瞧见没,我才是被吃的那个。”陈菲菲低哑的声音吹进她耳内。

      云竹整张脸都烧起来。

      ……

      结束的时候,云竹力气仿佛是被抽干殆尽,低着脑袋,额头靠在陈菲菲的肩头。

      陈菲菲一手搂着她,给她借一点力,一手理了理她粘在汗湿脸颊上的头发。

      长发被勾到而后,云竹捉住她手腕,将她手扒拉下去,摊开掌心,指尖在上面划着数字。

      云竹写下一个,陈菲菲跟着念出一个:“0、2、1、7……”

      是她们初次相遇的日子。
      也是陈菲菲的生日。

      “之前有个……”云竹像是还没缓过劲,又像是在思考用词,停顿了一下,“朋友在南泉置办了一套房,后来嫌离医院太近,觉得影响她事业,不住了,让我帮忙处理,一直懒得弄搁置在那里,今天安排人去打扫了一下,重置了免密码。
      你不嫌弃的话,就带你妈妈搬过去,有电梯。”

      陈菲菲愣了一下,指尖不自觉地缓慢蜷起,一时没吭声。

      心里五味杂陈。
      有感动,因为最后那句“有电梯”,分明是将她昨夜说的话都放在了心上,为什么对她这么好?
      是有几分真情实感的情愫在其中?

      又有别样的情绪在暗流涌动——在一场欢.愉之后告诉她这件事,算得上是对她这位partner的认可,对她配合技术的“嘉奖”么?

      而后又觉自己过分敏感矫情了,就算是“嘉奖”,那也算得上是高度肯定了,也没堂而皇之说出来侮辱人,何必想那么多。

      最终,陈菲菲扬了扬眉梢,笑说:“云大小姐可真够大方。”

      云竹抬起头,眼尾泛的红还没褪下,那双眼睛看起来更像是桃花了,连看人的眼神,都像是蕴含了一个春天,有柔软的春意从中流出。
      “你要不要的?”

      仿佛不是在问要不要这个房。
      而是要不要她这个人。

      陈菲菲一滚喉咙,“要。”

      -

      餐车上的牛排意面蘑菇汤全冷了,陈菲菲用厨房的微波炉加热了一下,火候调得太大,牛排嚼得费劲。
      两人在餐桌上没少互怼。

      一个吐槽:“也不知道是谁,正经饭不吃,非贪吃别的。”
      “我贪吃什么了?”另一个反将一军。
      陈菲菲一噎,做不到像嘴里的牛肉一样肉厚,说不出没脸没皮的话,败下阵来。

      另一个却是没放过她:“也不知道是谁,正经事,不正经事的火候都把握不好。”
      陈菲菲瞪大眼睛,放下手里的刀叉,边捋衬衫外套的袖子,边说:“几个意思啊你?怎么着,还没爽够是么?”
      再看对面的人笑得像只捞着骨头的狐狸犬,方知自己掉入了圈套。

      这人已经不是聪明了。
      这人是真狗。
      坏狗。

      到底还是没再做那种事,饭后互怼都还没升级成温存,云竹就被云家老爷子的一通电话叫走去处理总部的烂摊子了。
      陈菲菲在陆欢的陪同下,去商场买了点伴手礼,而后坐陆欢的车回南泉。

      也不知是陆欢自己喜欢,还是云竹刻意安排。

      wonderful U在车厢内循环播放了整个路程。

      陈菲菲同陆欢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了几句,才知道云竹给她的房原来是云家四小姐的,随口问:“她们是关系很好的朋友么?”

      陆欢想了想才回答她:“算不上吧,只能说,这个四小姐,是不正常的人里稍微正常一点的。”

      陈菲菲似懂非懂,但没再多问了,显得无聊整理脚边的伴手礼,在手机上做好备忘录,记下都是要送给谁的。

      记完,将手机放进包里,无意之间摸到云竹给她的票,顺手拿了出来。

      在小酒馆时,光鲜昏朦,她只是粗略地看了眼这张音乐会的票,这会儿日光充足,倒是可以仔细瞅瞅。

      平平无奇的设计。

      标题写着:“精灵再袭”著名小提琴家云竹独奏音乐会。
      正面是举办音乐会的场馆航拍照,生怕有人会走错馆子似的。
      背面更是加粗写了场馆的地址,再往下是时间、座位号和票价。

      陈菲菲的视线定格在了时间那行。

      9月23日。

      0923。

      是套房的房门密码,但不是云竹的生日。

      人在做一些事的时候会体现出自己的习惯,云竹在给她置办房子时,会用她的生日做密码,相应地,也会给自己所住的房子设置一个对于自己而言很重要的日子。

      所以,0923,是什么日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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