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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38 ...
云竹眼里水雾漫漶,一切都变得模糊。
颤栗感不断从身体某一处滋生,沿着她嶙峋的脊椎,窜上头顶。
现实好似一个颠倒的梦境。
在这场臣服于欲望,彼此放纵癫狂的梦里,她俩的体温也像是颠倒互换了一般。
平日里小火炉似的陈菲菲,指尖对比她那里,可谓微凉。
云竹看不见,但能想象。
能想象陈菲菲那拥有小麦色皮肤的手,抚过她寸草不生的一片柔白,摸索到她藏在暗处的一颗软豆。
揉面似的,和了水,捻搓它,揉得成形变大。
能想象到那细长的指节,在如同吧台前调酒一样,调她。
叫牛奶泼在掌心,再去捻一颗红豆,含进口中,衔在唇齿之间。
能想象到那骨节分明的手,正在如同那次游艇上调琴一样,调她。
调.教得她也如那琴一样——在这人一双不止是看起来很好用的手下,鸣音不止。
调得她耐不住叫停,得到的却是调音师的充耳不闻、尽职尽责、更加细致入微。
多一份微妙的触感纳入其中,云竹深吸了一口气,白净细长的手没入陈菲菲青黑的发里,轻抓了一下,问她现在是几根了。
听见陈菲菲笑了声,感觉到对方勾了勾手指,“你自己数数。”
哪能数得分明。
这人一双既能调酒又能调律的巧手,勾转抠挖,皆是炫技。
而她——
是杯里融化的冰块。
是晃漾满溢的酒液。
是被润滑被调试的琴键。
是断断续续不着调的琴音。
别说是数数,连意识都快变得不清明。
云竹气不打一处来,咬着下唇死死忍着不出声,指节缠住她发丝,狠很拽了一把。
紧跟着便得到了猫的报复,一爪子让她欲生欲死,媚着一副已然干哑的嗓子,再度吟出声。
关键时刻,陈菲菲叫了她一声“云竹”,问她,现在知道答案了么?
“……别叫这个。”她哑着嗓子,十指都埋入陈菲菲头发里,“陆忍冬……叫我陆忍冬。”
尾音似是请求,又似是命令。
“忍冬……”陈菲菲稍顿了顿,吻在她唇角,“陆忍冬。”
三个字的名字。
两个问题的回答。
低沉不连续的断音,在这一下之后,云竹拉长拉高了声调,再往后,她声音里渐渐衍了哭腔。
云竹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想哭。
也许是因为这一刻的放纵,给人错觉——离自由与幸福都很近。
也许是因为这一刻的感觉——昏暗、潮湿、缺氧。她犹如溺水之人,在涌动的暗流里濒临窒息。
在某一瞬,她想,这样的事,算不算是无限接近死亡。
而她竟是在“就这么快乐地死去”与“渴求陈菲菲给予她一点氧气,让她生得更快活”之间踌躇不定。
最后,她犹如滩涂搁浅,无力瘫软在潮湿的一隅,盯着头顶的天花板,深而长地呼吸,呼吸……
不知自己是在等“死”,还是在求“生”。
而此时,陈菲菲欺身过来,侧躺在她的身旁,后背抵着沙发背靠,揽过她的肩,将她搂向自己。
陈菲菲身上有着她沐浴乳的味道,清淡的冷香,却是好温暖的拥抱。
过了许久,云竹埋头在陈菲菲肩窝,呼吸逐渐平缓,五感复苏,她“活”了过来。
离开陈菲菲的怀抱,云竹坐起了身,赤脚踩在地板上。
拂开汗湿后粘在她脸颊上的长发,弯腰捞起脚边陈菲菲那件衬衫外套,穿上了身。
宽松版型的外套,套在她清瘦的身上,松松垮垮,衣摆直垂到大腿的位置,下面两条细长的腿交叠。
往前倾身,云竹拿起放在茶几上的手机。
在做那事之前,她给手机开了飞行模式,甚至想好了理由,谎称自己发了一场烧,以应付那些一天联系不到她就不会做事的人。
屏幕上难得的“干净”,没有扰人清净的消息通知。
指尖点着屏幕,打开了听歌软件,几乎是毫不犹豫地,云竹选定那首《wonderful U》按了播放。
钢琴曲的前奏响在寂静的空旷里,Aga有着温润而慵懒质感的声音,如同情人耳语低喃情话,温柔中发力的腔调,又似是压抑克制的倾诉……
它被播放在事后,在此时此刻,让空气中残余的暧昧,都被搅合在缠绵悱恻的乐声里,被拉扯得更悠长。
云竹拉开了茶几的抽屉,摸黑拿出一盒烟和打火机。
“啪”的一声轻响。
陈菲菲眼睫跟着一眨,眸光随着声源过去。
火光猝然亮起,吻在烟头,而后熄灭,昏暗里,只余留它一吻的痕迹,一点火星,忽明忽昧,隐约勾画云竹流畅的侧颜轮廓,描摹那立体的骨相。
陈菲菲坐起了身体。
察觉到她的动静,云竹那一双似若桃花的眼,转眸瞧过来。
她眼里燃着光,在微微跳动,仍有沉沦的热度,能灼得人心发痒。
陈菲菲眼睛一眨不眨盯她看着,看她的眼睛里跳跃的火光,再去看她烟上那一点火星子。
这不是她第一次看女人抽烟,身边的朋友,迷鹿的客人……她见多了,不乏将这事做得尽显氛围美的美女。
但没有一个像云竹给她的感觉——危险而又迷人。
以至于她看着她将烟咬在唇间,会无端地想碰一碰那火星。
像飞蛾扑火一般。
不止是想想而已,陈菲菲还照着想法做了,忽而抬起手臂,伸手过去。
云竹一把捉住她纤瘦的腕骨,另一只手取走了烟,挪放到茶几上的杯口,烟灰落进水里。
她开了口,嗓子也像落了截烟灰,些微低哑:“干什么?爪子不要了?”
陈菲菲蜷了蜷指节,解释不了自己的行为,索性祸水东引,“叫你看看自己的杰作。”
“什么杰作?”云竹说完,看向她那只手,立即便反应了过来。
那手上潮湿未干透,一点黏腻,裹着属于她的气息。
鼻腔里溢出气声笑音,云竹就着她的手,脸颊挨靠上去,轻蹭了蹭,而后一偏头,唇瓣吻在她中指上。
分明是柔软的触感,却让人觉着烫,好似她没碰触到的火星子,在此时,灼在了她指节上。
陈菲菲指尖忍不住一动,下一秒,心脏像是失重,骤然腾空。
舌尖湿漉,舔舐指骨。
疯了。
陈菲菲眸光颤了颤,当即便将手往回抽,却是被云竹攥紧,她挣一下,对方就攥得更紧一点,甚至让她感受到了轻微的疼。
被夹在指间、搭放在玻璃杯口的烟,火星忽明忽暗地蚕食着烟头,细细一缕烟往上缭绕着,纠缠一片黑夜。
在那一点光亮下,云竹清冷的一张脸上,面色很沉,目光也深。
僵持之下,陈菲菲慢慢卸了力。
云竹笑了声,像个护食的狗,赢了一场争夺,偏过头以齿尖啮咬她的指节,又像是在报复她的挣扎,细细地磨牙。
陈菲菲喉咙上下一滚,只觉得发痒,往前探身,从她手中夺了那根静静燃烧的烟。
把烟咬进嘴里之前,她嗤了一声:“小狗。”
她抽烟的模样,慵懒,随意,跟咬着跟棒棒糖似的,几分吊儿郎当,几分野性。
云竹呆呆看着,终于放开了她的手,淡淡地“嗯”了一声,竟是就这么应下了。
陈菲菲指节蜷起,依稀还能感受到刚刚的柔滑触感和尖锐痛感。
“陆忍冬。”她也不知为何,在此刻,就想这么称呼云竹了。
云竹愣了一下,“嗯。”
“陆忍冬。”陈菲菲一字一顿,福至心灵,“所以,其实你不叫金银花吧。”
云竹弯了弯唇,“那我是该夸你聪明,还是该说你笨呢。”
陈菲菲咬了一下烟蒂,那根细长的女士烟轻轻翘起,又回归原位,“啧”一声说:“看样子,酒醒了哈。”
云竹笑说:“没有,醉着呢,醉生梦死的醉。”
“……”陈菲菲不说话,偏过头吐出一口烟,而后又转过脸来,吻上她的唇,不轻不重地咬上一口。
云竹的笑音渡进她嘴里,“在树洞的时候,我给自己写了一封信。”
那根烟在陈菲菲手中燃着,又被云竹拿了回去,咬在被她口齿湿濡的地方,重重吸上一口。
“应该说是,给陆忍冬写了一封信。”
吐出的烟缭绕在她面前,朦胧模糊。
是云竹,也是陆忍冬。
不是云竹,也不是云竹。
陈菲菲不由眯了眯眼,“写了什么?”
“想知道?有机会自己去捞一捞?”
陈菲菲撇撇嘴:“不想知道。”
云竹凑到她耳边,“犟猫,天塌下来都有你嘴顶着。”
陈菲菲:“……那咋啦。”
云竹笑笑没说什么,将手里的烟扔进了玻璃杯。
杯子里的火光倏然一亮,灭在水里。
云竹起身说:“我去洗澡。”
陈菲菲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好”,脑子里在想:我就算去捞,也不认得你的字啊。
等淋浴间里传来水声,陈菲菲才回过神,鬼使神差地在地板上找到不知何时掉地的手机,解锁屏幕,打开聊天软件找到云竹的头像,点进去。
一条一条的动态往下翻。
终于翻到——年初一,云竹有发一条动态,说是和月蕴溪去抽了签,两人各自抄录了自己的签,以表虔诚。
第一张照片就是云竹为自己抄的签。
很绕口的签文,陈菲菲没仔细看,一股脑地复制下来,粘贴到网络上去搜解签。
网上说:此签为因果命定签,暗示因果前定,只须把握当下,不问未来。②
手机自动熄屏,陈菲菲才移开眼,视线落在她随手放在茶几上的手机上,云竹没将手机音乐关掉。
“But I know that it'sWonderfulIncredibleBaby irrationalI never knew it was obsessionalAnd I never knew it was with you oooh.”①
但我知道,这一切是无比美好的,它不可思议,亲爱的,甚至不合情理,我没有想到这种感觉如此难以抗拒,没有想过和我经历这一切的竟是你。①
wonderful u是循环播放,混着淋浴间的水声,一遍一遍地回荡在耳边。
陈菲菲平躺到沙发上,听着歌,看着天花板上晃动的光影与圆形的灯罩,如同在看一轮漾在水中的月亮。
都说明月高悬,可远观而不可亵玩。
可这轮月亮近在眼前……
——问姻缘此签只利当下及时行乐,不问长短。②
网页上解签的最后一句浮现在脑海里。
可这轮月亮能被她点亮……
那纵使滩涂醉酒,水中捞月而身死,又何妨?
①wonderful u 歌词
②出自地藏王菩萨灵签,签文在月色过撩的42章
[狗头]那咋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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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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