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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35 ...
在离开理发店之前,陈菲菲去店里做美甲的地方晃悠了一圈。
L形的桌上美甲工具齐全,只有两位美甲师,正低着头在顾客的指甲上绘着图,她们身后两架玻璃橱柜紧贴着墙,里面五颜六色的指甲油被摆得整齐。
橱柜正上方的墙面钉挂着一张价目表,稍一抬眼就能看见。
字体又粗又大,可谓醒目。
生怕被人以为这是免费项。
“昨天四小姐千叮咛万嘱咐的……”店长赔笑说,“是我们疏忽,让三小姐等那么久,实在是不好意思,我就说送个头皮养护和美甲服务作为补偿。”
云竹不甚在意,淡声说了句没事。
店长一手撑着桌子边沿,一手拉开抽屉,视线线在陈菲菲和云竹之间来回转了一圈,落向陈菲菲垂放在身侧的手,稍作停留,随着手一起滑进抽屉里。
她拿出一个棕色长盒,递给了陈菲菲。
一拃长的盒子,被复古牛皮纸包裹得严实。
上面贴了手撕边的英文信纸和半透的花形胶带,看着繁复华丽,还用白色蕾丝缠着麻绳系了蝴蝶结。
小麦色的指腹捏着麻绳和丝带,轻轻一拽,蝴蝶结便散了。
坐在陆欢开开接她们的车里,陈菲菲随手将丝带塞进车门储物格里,把盒子翻转了一圈,找到了包装纸的封口。
她拆得漫不经心,时不时地勾着脖子往窗外看。
就在几分钟前,她们来到露天停车场,找到陆欢的停车点,准备上车的时候,目睹了一场“事故”——一辆红车在倒车入库时被另一辆白车抢位,发生了剐蹭。
两辆车就这么堵在路中央,车主吵得急头白脸,引了一群看热闹的的路人,将这片地围得水泄不通。
一时半会儿是走不了了,陈菲菲闲得无聊,于是拆起了盒子。
车里一首歌放完,包装纸才被她彻底拆展开。
一个黑色纸盒,装着一摞搓条、胶水、水晶棒、酒精棉和冻胶。
一个透明亚克力盒,里面用胶条贴黏了两排穿戴甲。
优雅大气的长梯甲型,裸色打底,腮红猫眼渐变,手绘的金色枝叶上镶了黄色细钻,于是一朵朵鎏金玫瑰就这么绽在了小小的甲片上。
真精致。
欣赏够了,陈菲菲把牛皮纸裹回去,往身侧一递,“喏,给你。”
云竹今天穿了身正装,材质柔软的白色衬衫,下摆都扎进黑色西裤里,把腰掐得纤细,西装外套挽在手臂之间,而空着的左手支着脑袋歪头看她,没有要腾出来接的意思。
视线掠过那盒子,云竹想着她拆盒子的模样,不够利索,拆着拆着还会探头到窗外去吃两口瓜。
有一股反差的娇憨,让人有清喜之感。
云竹笑说:“给我干嘛,这是人家给你的。”
好像是这样。
陈菲菲便收回了手,将盒子揣进自己包里,纳闷道:“也是奇怪得很,她说是补偿你的,为什么要给我呢?”
云竹耸了耸肩说:“可能觉得你适合。”
分明是猜测,却是说出了肯定的调调。
“哪儿适合了?”陈菲菲顺着话头随口一问。
云竹却是上下打量她,仿佛是在认真思考,推断说:“气质适合?”
陈菲菲顿时来了兴致,扭过身笑问:“什么气质?”
她两只手扒着扶手边缘,半趴半靠在上面,眼尾微挑的眼睛,熔金银与玛瑙一体,晶亮,明媚。
像只等猫条的猫。
云竹笑了,垂下左手,身体朝着她这侧的扶手倚靠过来,望进她含了星光的目光里。
“大概是——”云竹声音低轻,语速不疾不徐地,“会疼死的气质。”
陈菲菲一时没理解,直觉不是什么好话,收敛笑意,蹙起眉头,疑惑地睨她:“什么玩意儿!”
“做美甲不得把我未来老婆疼死啊~”云竹重复她说过的话。
同样的字,被咬出不同的腔调,字里行间的起伏,像能逗猫的羽毛,在轻轻晃荡。
晃得心痒痒。
什么会疼死的气质。
直接说她是做0的气质好了!
“……我,我去你妹的!”脸上发烫,陈菲菲赶紧转回了身,偏头看向车窗,留了个后脑勺给云竹。
身后,一声轻笑沉沉落地。
陈菲菲耳根也开始发烫,没好气地嘟哝:“笑毛啊!”
低闷的气声笑里衍出云竹的话音,音调沉而轻,音色却清,逗弄调侃的语气里拉扯出暧昧的丝。
“嗯,笑猫呢。”
像山林里缭绕的一层黏而沉的雾,漫在她耳边。
陈菲菲屏了一下呼吸,她的心脏里仿佛真窝着一只猫,在为这撩拨人心的话,上蹿下跳。
空气里弥漫的氛围,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身处其中,几分不自在。
倒不是不喜欢,而是情绪与情感都失控的慌乱感,让人无措。
听见后面窸窣的动静,陈菲菲透过被昏暗涂抹的窗玻璃,瞥见云竹别开脸转向了另一面车窗。
她缓慢地松了一口气。
又觉得这一口气呼出去,让心里空了一块。
车窗外面,剐蹭事故被妥善解决,工作人员正挥着手,赶鸭子似的疏散看热闹的人群。
见状,陈菲菲轻声问:“接下来你准备去哪儿?”
重回视野的天空是一片静谧的灰,像被一池墨水湿染,连空气都被上了色,华灯初上,钢铁森林里照明,连光都透着几分冷意。
云竹不答反问:“我应该去哪儿?”
过淡的语气,含糊不清,仿佛是无意识的状态下,出于本能的接话。
不过一瞬的停顿,云竹似是回过了神,再度开口,声线清晰了两分:“饿不饿?先去吃饭?”
陈菲菲点点头,从凌晨四点从迷鹿下班到现在,她就只喝了一瓶水。
先前还没什么感觉,这会提到饿,就像是唤醒了被关机的意识。
饥饿感排山倒海地翻涌上来。
她问云竹:“去哪吃?”
云竹没说话,在思考着这个“简单”的问题。
陈菲菲联想到刚刚的问题,云竹的答复是个问句。
她问,应该去哪儿?
她问一个对申城并不熟悉的人,应该去哪儿?
好似这偌大的城市,无一处是她愿意去的地方。
她没有准备,没有方向,没有想法。
“你要是没想法的话~我有想法!”陈菲菲拿了手机,翻出收藏夹里的一条安利贴,凑近了递给云竹看,“我们去这家吃怎么样?”
她笑眯眯地,挑着眉梢,巴不得云竹没想法的模样。
鲜活又自然。
云竹莞尔,将餐馆地址报给陆欢输进导航。
车开出去,她俩仍旧维持着共享一部手机的姿态。
“陈菲菲。”
“嗯?”陈菲菲低眼看着这家网红店的菜单,极小幅度地转了一下头,示意自己在听。
云竹扫了眼摆盘精致的照片,“如果不好吃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你又没想法?
陈菲菲一通腹诽,转脸看向她,扯起嘴角,眯着眼睛,皮笑肉不笑地,“那你就给我受着。”
说完,唰地一下又别开了脸,倒是没移开身,肢体语言依旧偏向她——歪坐着,胳膊搭在扶手上,手撑着脖颈,脑袋挨她挨得很近。
云竹微微一愣,低沉地轻笑:“行,我受着。”
她的呼吸缠绕着一丝宠溺,吻在她耳尖。
-
陈菲菲随机挑选的那家餐馆是个新店,大抵是把钱都花在了营销上,没有多余的资金去认真琢磨菜品口味。
饶是陈菲菲饿得饥肠辘辘,还是吃出了痛苦面具,十分羡慕单独去觅食的陆欢。
说得仿佛这家店是由云竹挑出来的,她陪着吃,才踩了雷。
云竹嗔她:“这可是你自己选的,哭着嚷着要来试试的。”
“哪有哭着嚷着。”陈菲菲撇撇嘴,开始换个方向甩锅,“都怪评论区都在夸,人在干坏事的时候,嘴可真严啊,哪儿来那么多好评的?什么色香味俱全,我看是色香味弃权!”
“什么苦我都能吃得了,这菜我是真咽不下去。”
“如果我的嘴能长腿,它已经从这个窗户跳下去了。”
“难怪一直宣传漂亮饭呢,手机是吃爽了,我呢?我吃萎了,喔,萎靡的萎,你别多想啊。”
云竹差点被最后一句补充呛到,“不吃了,换一家。”
陈菲菲犹豫了几秒,犟种地拒绝:“不行,钱难挣,屎难吃。”
她看着面前的一坨菜,觉得在吃下去真是应了自己这句“在吃屎”,于是腾地站起身,“算了,别为难自己。”
说完,身形一顿,又坐了回去,拿起筷子,夹出盘子里切得跟筷子一样粗的土豆丝,拼出了一个“难吃”。
“走吧。”
这一套动作去行云流水,话锋却是过山车似的急转急下。
云竹笑得不行。
陈菲菲吃得不爽,看她笑得倒是很开心,没好气地:“笑什么笑,不许笑!”
“这么霸道。”云竹嘴角弧度不减反深。
陈菲菲冷着脸不言声,只在云竹看过来的那一刻,半垂着眼皮,挑了一下单边眉。
她眼睛像极了猫,眼尾微微上勾,半耷拉的时候是清冷的妩媚,祖上的葡萄牙血统让五官格外深邃。
只要不说话,这劲劲的一挑眉,有种透露野性的冷艳。
就算说了话——
“我就这么霸道,怎样?”
也是鲜辣生动。
“好~不笑了。”哄小孩似的语气,尤其是,她当真收敛了嘴角笑意。
陈菲菲咬了咬下唇,不自觉地揉了下耳朵。
云竹以东道主的身份结了帐。
陈菲菲也没同她客气,说只要云竹去迷鹿,想吃什么喝什么尽管点,她请。
云竹想起来说:“我知道有家小酒馆,她们家的意面还可以,要不要去试试?”
陈菲菲眼睛一亮:“要。”
小酒馆离她们吃饭的地方不远,不堵车的话,开车过去只需要五分钟。
那附近有云家旗下的酒店,离小酒馆就隔了个停车场的距离。
陈菲菲听陆欢说才知道,云竹之所以知道这家小酒馆,是因为她在酒店有包房。
不在云家留宿的时候,云竹都住这儿。
小酒馆在酒店旁边开了有四五年,到今年四月云竹才突发奇想进去看一眼。
那之后偶尔会去小酌。
美式复古风的装修,没抹腻子的红砖墙,做旧的原木桌椅,深棕色的皮质沙发,粗粝与精致结合,摩擦出故事感。
店里是清bar标配的暗色调搭暖黄灯光,昏黄的氛围平添暧昧。
舞台上不知是酒馆请的歌手还是客人,一副烟嗓唱着一首民谣,劈了叉,跑了调。
吧台里,调酒师在花式调酒,引得顾客连连尖叫。
云竹找了个空位坐下,给她扫码点了一份意面和一杯果酒,“每次来这,都会想到迷鹿。”
“为什么会想到迷鹿?装修风格一点儿都不像啊。”陈菲菲坐到她对面,“看到清吧就想到迷鹿?”
“那倒不至于。”
“那是这里跑调的歌手,让你想到咱们那个让顾客唱歌的模式?”
终于唱完了。
云竹笑了,摇摇头。
菜和酒上得很快,被服务员放到面前,陈菲菲吃一口面喝一口酒,“别告诉我是预制菜和规规矩矩的调酒让你觉得像。”
“也不是。”
“那是什么让你觉得像?”
没得到回应,陈菲菲抬头,见云竹转过脸望向了吧台。
她顺着看过去,这会儿才注意到这家店的调酒师也是女人。
隔了段距离,看不太清脸,只能看见鸭舌帽下压着一头长卷发,穿了个黑背心,特意露出肩臂的优越有力的线条和平坦纤细的腰腹。
调着一杯酒的时候,她还能同时打个碟。
陈菲菲恍然明白过来。
不是想到迷鹿。
是想到她才对。
“因为露肚子调酒的?”她有点儿不服气,这也不像啊!
云竹没吭声,没否认。
陈菲菲“啧”了一声,盯着吧台看了片刻,起了身。
“去哪儿?”
“让你看看区别。”陈菲菲头也不回,径直去了吧台。
云竹跟过去的时候,只见她站在在吧台前同调酒师说了两句话,对方便引她进到了吧台里面。
进到吧台里,了解了对方的调酒工具,陈菲菲将衬衫外套给脱了,顺手甩进吧台外云竹的怀里,低头,将短袖下摆往上卷,露了一截腰腹。
小麦色的肌肤上,有被她辛苦雕刻出的马甲线。
身旁的女生倒抽了一口气说了句:“妈呀别调酒了,调我吧!”
云竹眼尾轻轻颤了一下。
给手消了毒,陈菲菲才开始着手调酒,她那双手比腰腹还吸睛。
耳边“哇”声不断,惊叹连连,时不时地冒出两句虎狼之词。
云竹听着,视线胶着在她那双手上,没移开过。
直到陈菲菲把调好的一杯酒递到面前,她才慢慢收回神思和视线。
酒杯里盛着一场橘红色的日出。
“请你的。”陈菲菲说,“度数不高,百分之十,应该……还行?”
她都有点儿不太确定。
云竹垂眼,视线裹着情绪溺到酒液里,轻声说:“谁知道呢,应该吧。”
至少此刻无人知晓,应不应该醉,全由她自己决定。
陈菲菲怕被人当这家店的调酒师使唤,同同行打了声招呼,从吧台里出来,走到云竹身边。
“你是怎么让人同意你自己去调酒的?”云竹侧目,扫了眼她还露在外面的腰腹,就着杯子抿了一口微酸的酒。
“靠证书和钱。”陈菲菲背靠着吧台,同她解释说,“押个定金,免得把人酒瓶给砸了,决定好要调的酒,按双倍付钱,免得效仿——”
她蓦地倒抽了口气,尾音都变了调。
云竹柔凉的指腹抵上她平坦的小腹,沿着一侧马甲线,缓慢往下摩挲。
依稀能感受到那一片肌肤的翕动。
肌肉在收紧,加深的线条刻画张力。
云竹低轻地笑了声:“你还挺大方。”
一时让人分不清是在说给钱的事。
还是在说掀起衣服给人看马甲线的事。
又或者是说,此时此刻,她放纵她上手这件事。
陈菲菲呼吸不由加深,“摸够没啊你。”
“没有。”云竹理直气壮,为了证明没有,她手腕轻旋,背过手,用手背又滑了一遍。
视觉冲击比指尖摩挲还大。
陈菲菲有点受不住了,把她手拿开,放下了衣摆,坐到她旁边的高脚凳上,瞥一眼被她喝了一半的龙舌兰日出,“醉了没?!”
“没有。”
陈菲菲将信将疑:“真假?”
“怎么觉得,你是想让我醉?”云竹晃了晃杯子。
冰块装着杯壁,液体漾开涟漪,藏着醉人的酒精。
陈菲菲没回答,她自己也不知道,是想让云竹醉,还是不想。
她只见识过两次喝醉的云竹。
一次,嘴挺欠,叫她小草包,没心没肺地撩拨,差点让她把持不住,居然生出当场把对方给办了的想法。
一次,脆弱易碎,像个娇蛮的小孩一样,会傲娇地扣留她陪自己过生日,
陈菲菲不由想起来问:“你生日那天,到底是喝了多少,醉成那样?”
她说话的时候,有人去了台上唱歌,开嗓前调试着吉他,弦音有几分噪。
“嗯?”云竹又抿了口酒。
陈菲菲以为她没听见,提高了音量:“我说!那天!你是喝了多少?!”
“少了什么?”
驴头不对马嘴。
陈菲菲提起一口气,听台上的人在唱一首缠绵欲望的英文歌,怕吼的声大破坏了抒情氛围,又泄了力。
她身体前倾,对着云竹勾了手指。
云竹捏着酒杯,听话地凑过去,
“我说,你那天——”
“忘了。”
“……你听见了啊?”陈菲菲瞪她,“那你装没听见?”
“好玩儿啊。”
“什么好玩儿?”
云竹闷声不响盯着她看,把答案放进自己眼睛里。
你好玩儿。
陈菲菲深呼吸:“你最好是喝醉了,我可勉强不跟醉鬼计较。”
“那我就是没醉。”云竹歪了歪头,饶有兴致,“我没喝醉,你会怎么样?”
陈菲菲一口气憋了半天,缓慢吐出,磨了磨后槽牙,“neng死你。”
“好啊,来试试。”
这人比她还要没脸没皮。
真不知道是醉了说大话。
还是清醒地,放浪。
陈菲菲扭头看她,想从她那张还没怎么酒精上头的脸上看出点什么。
“要不要试试?”
陈菲的视线不自觉下沉,定格在她一张一合的唇上。
饱满、柔软的红唇,橙色灯光下更是鲜艳雨滴,像多汁的樱桃。
就差那么一截指节的距离,她就能采撷多汁的樱桃。
陈菲菲呼吸放缓,“试什么?”
“灌醉我。”
有微妙的失望,融合在比失望更暧昧的情绪里。
“万一你酒量很好,我不得被你喝穷?”陈菲菲脚撑着地,微微转了下高脚凳,不动声色地拉开距离。
“怎么会,我一杯倒。”
“我信你个鬼。”陈菲菲扫了一眼她手里的杯子,已经空了,“也没见你一杯倒。”
“那我现在倒一个?”云竹作势就往她怀里栽。
“少装,要倒你早倒了。”陈菲菲伸手抵着她额头,把她推回去。
云竹“啧”一声,“行吧,放心,喝不穷的,不是还有我么?”
陈菲菲没懂什么意思,“有你才穷吧。”
云竹嗤笑了声,站起身,走到她身侧,明明可以绕过她,偏偏就这么隔着一个她,前倾,半个身体都朝她压过去,摸到边角的铃铛。
拿起来,摇了摇。
陈菲菲鼻尖充斥着云竹身上的味道,木质香,清冷调,让她大脑空白了一瞬。
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听到了全吧台的人跟她们说谢谢。
酒馆的铃铛,只要摇响,就得请全场的人喝一杯shot。
陈菲菲拽过云竹:“我现在是确定了,你已经醉了。”
云竹不发一言,低头看陈菲菲紧握着她的手。
陈菲菲环顾了一圈,店里客人不少,她问:“有钱付么?”
头一回有人担心她钱不够,云竹听笑了,摸了摸她的脸,笑笑说:“有,什么不多,就钱多,别担心,都说了有我呢。”
陈菲菲到这会儿才明白她之前说的那句“还有我呢”是什么意思。
还有我呢,我不会让你穷的。
陈菲菲松了手,叹了口气,“你要是钱多烧的慌,下次请直接甩给我ok?”
“这不是怕,让你觉得我在用钱折辱你么?”
“……”陈菲菲心脏被软软的戳一下,“谁会跟钱过不去,请尽情折辱我,谢谢。”
“懂了。”
“……懂什么了?”
陈菲菲掀起眼皮看她。
云竹扯了扯衬衫领口,黑色文胸的蕾丝花边隐约露出,衬得雪岭更白,她倚着吧台,姿态慵懒闲散,神色清冷,淡淡地瞥来一眼,而后从包里拿了一个信封,轻拍了拍陈菲菲脸上。
全然上位者的姿态。
红唇轻启,她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约么?”
情景演绎上了还。
“……滚蛋!”陈菲菲把她手推开,“我约你妹约。”
“也不是不行。”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陈菲菲秒懂:“……”
“不过还是下次吧。”云竹说,“这次我是要约你去听我的音乐会。”
陈菲菲一脸狐疑。
“你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呢。”云竹把信封塞到她手上,示意她打开看。
信封里是一张音乐会的门票。
“来么?”
陈菲菲哑然几秒,没把话说死:“有时间就去。”
“这么忙?都不能提前把时间空出来?”
“嗯哼。”
“都忙什么?”
“上班赚钱。”
“我去包场。”
“你滚蛋。”
“不会,你示范一下。”
“……”陈菲菲气得把票丢还给她。
“不要了?行,那我送别人。”
“……你送就是了。”说完,陈菲菲又后悔,“你敢送!还给我。”
云竹递过票,眼见票就要落向陈菲菲掌心,她手腕翻转,又给收了回去:“想要啊,你自己来拿。”
陈菲菲起身伸手去够,而云竹居高临下地看没穿高跟鞋的她,垫了脚伸直了手臂,还是差那么一点。
“你喵的!”
陈菲菲自觉自己身高166.5,四舍五入168,也不算太矮,但身边几个朋友也不知道吃什么长大的,个个蹿到175。
她够不着,索性不够了,垂下手,坐了回去,一副你爱给不给的姿态。
云竹也不闹腾了,把票塞到了她手里,弯下腰,在很近的距离内问她:“你说,这个身高差接吻,仰着头会不会很累?”
“……我哪知道。”陈菲菲还气着,口是心非地嘟哝,“你找个身高190的男朋友试试去。”
“你确定?”云竹眯眼,拖了高脚凳过来,就着这么近的距离,坐在她身边。
陈菲菲抿唇不语。
她不确定。
她一定会不甘心,会嫉妒死,会想凭什么。
凭什么,你这么有趣,不是弯的?
……不是我的。
“我不喜欢男的。”云竹伸了手来,重重捏她耳朵,“我之前跟你说的话,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你信不信我咬你?”
陈菲菲脸上升温,挡了一下云竹捏她耳朵的手,“信,信,信,你属狗的嘛。”
“……陈菲菲,别再把我当直女。”
云竹一字一顿,慢悠悠地提醒她想起,她不止一次说过类似的话。
陈菲菲犹如踩空了一层台阶,落在了柔软的云层里,她噙着真心,咬出开玩笑的语气:“怎么?绝望的直女是确定自己喜欢女的了?”
“是啊,被你掰弯了,怎么办?你要不要负个责?”
对方也是一样的调调。
似真又似玩笑。
“你不要口出狂言。”陈菲菲低了声,“明明都是你没边界感地乱撩人。”
“我没边界感地撩谁了?”
“撩我了。”
“喔。”云竹抿了一口酒说,“那就改个话术,是因为你弯的。”
好随意。
陈菲菲确定她是在打嘴炮开玩笑了,嗤了声:“那恭喜你了,上岸了。”
“上什么岸?”
“湾仔码头的岸。”
云竹愣了愣,笑得歪靠在她肩头。
陈菲菲僵直了脊背,没有第一时间将她推开。
好一会儿,云竹缓过来了,还维持着这个姿势,看着她手里的票问:“有时间来么?”
陈菲菲指腹摩挲了一下音乐会的票,“有吧。”
停了几秒,几乎是不由自主地。
她说:“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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