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醒沦陷》纪云亭

6、第 6 章

　　考虑到苏晴年纪还小，孙彦舟觉得不宜操之过急。
　　他摸了摸苏晴的脑袋，笑道：“我送你回学校。”

　　车上，两人是长久的沉默。
　　苏晴的一颗心怦怦跳得厉害，像是等待发落的犯人。而孙彦舟是行刑的刽子手。
　　他久久不说话，她迟迟得不到发落，一颗心七上八下。

　　她不知道以后该如何面对他了。
　　或者……他们还有没有以后。

　　时间变得漫长难熬。
　　终于车停在了宿舍门口。
　　下车前，苏晴问：“我的衣服……在车上吗？”

　　孙彦舟笑了笑，将车后座的衣服拿过来，递到她手上。

　　苏晴刚打开车门想要下车，孙彦舟突然开口：“不检查一下里面的东西吗？”
　　苏晴摸了摸衣兜里演唱会的票，它还在里面。

　　孙彦舟问：“演唱会的票，只有一张吗？”
　　“嗯。”
　　“你平时喜欢独处？”
　　“喜欢。学画的人必须耐得住寂寞。”

　　孙彦舟好奇地问：“演唱会那种热闹的地方，你也一个人去吗？被人潮包围的时候，你不觉得孤独吗？”

　　苏晴解释：“他只是个小众歌手，很难找到同好。”
　　孙彦舟问：“需要我陪你吗？”
　　苏晴沉默了片刻，说：“我只有一张票。”
　　孙彦舟只是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演唱会当天，苏晴来到场馆门口，从包包里翻出门票，正准备检票，忽然听到一个低沉的嗓音喊她的名字。

　　苏晴回头一看，便看到孙彦舟挺拔清俊的身影。
　　她惊讶地问：“你怎么来了？”

　　“不想让你单独去见别的男人。所以，打算陪你一起。”
　　苏晴：“……”
　　孙彦舟说得煞有介事，听着好像她去偷情似的。

　　苏晴无奈地说：“可是，我只有一张门票。”

　　孙彦舟轻笑一声，一本正经道：“没事，我抱着你，咱俩占一个座位就够了。”

　　说着打横将苏晴抱起。
　　苏晴惊慌地挣了挣，说：“别闹了，这里好多人。”

　　孙彦舟不听，抱着她径直来到检票处。

　　工作人员正一脸看戏的表情看着两个人。

　　孙彦舟向工作人员侧了侧身，说：“票在我裤兜里。”

　　苏晴觉得太丢脸了，将脸埋进了孙彦舟的怀中。

　　不知过了多久，孙彦舟将她放到一个椅子上，苏晴睁眼一看，发现她正在场馆的第一排！

　　苏晴的双眼瞬间流露出异样的光彩——她所在的区域是内场vip！结束了可以和偶像合影那种！

　　孙彦舟看到苏晴脸上满是不加掩饰的愉悦，忍不住撇撇嘴。就不能收敛一点吗？他可不是什么大度的男人，也是会吃醋的。

　　苏晴一脸欣喜地问：“你怎么会有vip票？”

　　孙彦舟对上苏晴的目光，笑着说：“因为我会变魔术，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变给你。”
　　男人声音温软，听得人心尖一颤。

　　孙彦舟的目光温柔而深邃，好像一眼就能看进人的心里去。

　　苏晴和他对视几秒便招架不住，立刻将视线游移到他处。

　　这时候，场馆两边的大屏幕开始放映偶像的歌曲和mv，现场气氛一下子沸腾起来。人还没出场，粉丝们就群情激动，欢呼声一波接一波地传出来。

　　孙彦舟像是视察工作的领导，抱臂看向舞台，表情木然。

　　接下来偶像出场，孙彦舟周身充斥着尖叫和欢呼声。

　　他对王世杰没有兴趣，时不时地偏头看向苏晴。只见她神情内敛地看着台上的人，和周围的喧闹格格不入。

　　演唱会结束之后，是内场的活动时间。粉丝们轮流和偶像握手、合影。
　　孙彦舟帮忙为苏晴和王世杰拍合照。
　　苏晴穿着墨绿色碎花连衣裙，对着镜头含蓄一笑，看上去人淡如菊。

　　结束后，孙彦舟陪苏晴离开场馆。
　　他忍不住问：“你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总是那么克制吗？”

　　苏晴紧张地看着他，问：“什么？”

　　“我看在场的粉丝都很狂热，你简直冷静得可怕。”
　　苏晴恍然，原来是说王世杰。

　　她淡然地解释：“为他疯狂的人那么多，又不缺我一个。”
　　随即冲他莞尔一笑，说：“不过，我还是第一次和他单独合影，今天要谢谢你。”

　　孙彦舟神色一暗，说：“那么喜欢和他合影？你和我都还没有合影呢。”
　　说着揽住了苏晴的肩膀。

　　苏晴被他禁锢得动弹不得。
　　孙彦舟快速拿出手机连拍了几张照片。
　　他放开苏晴，翻看着相册里的合影，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丝笑意。

　　很快车开到了学校，孙彦舟提出在校园里逛一逛。

　　走在一群青春活力的年轻人中间，孙彦舟觉得，仿佛自己也回到了年轻的时候。

　　孙彦舟看到校园里三三两两牵着手的情侣，一时起意，牵起了苏晴的手。
　　苏晴感到一阵酥麻的感觉从手心蔓延开来。

　　两人就这样漫无目的地走在校园里，路灯将两人的身影渐渐拉长，又渐渐缩短。

　　校园里的情侣渐渐少了起来，时间不知不觉间流逝。

　　孙彦舟在路灯下停下脚步，静静地看着苏晴。

　　苏晴的一张脸在路灯的照射下净白如玉。她的双眸闪着细碎的光芒，眼神里像是藏着万语千言。

　　孙彦舟对上苏晴的视线，目光变得灼热。

　　这一刻孙彦舟仿佛回到了年少时光，她的一个眼神就足以让他悸动。

　　他捧起苏晴的脸，俯身吻上她的唇。

　　孙彦舟的吻如云似雾，像羽毛轻轻扫过，轻柔至极。苏晴产生了片刻的眩晕感。

　　他身上特有的檀木香包裹着她，其中还混杂着淡淡的柑橘味，暖暖的，甜甜的。
　　一吻结束，两人都有些意犹未尽。

　　可是时间不早了，苏晴不得不回宿舍。两人不舍地道别。

　　孙彦舟上了车，没有立刻离开。
　　他看着苏晴慢慢走远的背影，点了一支烟，手臂搭在车窗外。红色的火星在夜色中忽明忽灭。

　　孙彦舟看着苏晴走到宿舍门口，推门，推不动。她朝门卫室喊了两声，里面没有反应。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他微微感到惊讶——看上去文静纤弱的苏晴，竟然踩着铁门，试图爬门进去。

　　她爬到了一半，裙摆上的蕾丝花边被铁门钩住，整个人卡在中间上下不得。

　　孙彦舟担心她摔下来，快速下车，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门前，将苏晴的裙摆解救出来。

　　苏晴尴尬得无地自容，她小声说：“你……还没走啊。”
　　孙彦舟淡笑着说：“我抱你下来。”

　　说着抱住苏晴的双腿将她托举起来。
　　苏晴为了借力，手下意识地环住他的脖子，整个人挂到他的身上。

　　孙彦舟抱着她重新回到车里。
　　他对刚刚发生的事情不以为意，淡然地问：“宿舍回不去了，要不要去我那里？”

　　苏晴的表情瞬间慌张起来：“不用不用，太打扰你了。麻烦你……把我送到附近的快捷酒店吧。”

　　孙彦舟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我那里，会比快捷酒店危险吗？”

　　苏晴无措地摇摇头，素白的脸上写着不安。

　　孙彦舟对上她澄澈如水的双眸，瞬间产生了一个想法——他不想放她走了。

　　孙彦舟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快速开动汽车，一路往市中心开去，中途没有要停车的意思。
　　苏晴一颗心怦怦乱跳，却努力让自己看上去镇定如常。

　　孙彦舟带苏晴来到市区的住处。下了车，两人一路来到电梯，一梯一户的大平层，电梯直接入户。

　　打开门的瞬间，苏晴看到屋内灯光大亮。
　　她下意识地问：“家里有人吗？”

　　孙彦舟回：“没人，我喜欢无论何时回来，灯都是亮着的。就像有人等我回家一样。”

　　孙彦舟换上拖鞋，对苏晴说：“楼上有两个卧房，你随便挑一间。卫生间的东西都是新的，你自便。”

　　苏晴道谢之后轻手轻脚地走上楼。
　　她随便挑了间客房，打开灯，环视一番。

　　房间里空荡荡的，没有多余的摆设，一点生活的烟火气都没有，显得空旷清冷。

　　苏晴放下包，第一时间去卫生间洗澡。
　　里面的洗漱用品一应俱全，地面却干净得一尘不染，像是从来没有住过人。

　　洗沐用品是多合一的，有股清新好闻的柑橘味，她曾在孙彦舟的衣服上闻到这种味道。

　　苏晴洗完澡，穿着白色浴衣，将卫生间地面擦干净。

　　她出了卫生间，看到落地窗外璀璨的城市灯火，忍不住打开门站到阳台。

　　她望向不远处的高楼，硕大的电子屏幕上是当红明星的广告。

　　正在这时候，苏晴耳边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还不睡吗？”

　　苏晴错愕地向声音的方向看去，发现孙彦舟站在隔壁房间的阳台上。

　　苏晴第一反应是感到惊讶，转念一想，这里是他家，他出现在哪里都不奇怪。他刚刚只说让她在楼上挑一间房，并不表示他就不会睡在楼上。

　　此刻孙彦舟穿着睡衣，头发湿漉漉的滴着水，明显是刚洗完澡的样子。

　　这时候苏晴才发现，整层房间的阳台都是相通的，阳台大得可以跑步。

　　苏晴看见他面前的小桌子上放着红酒和两个酒杯，其中一个杯子装着半杯红酒。

　　孙彦舟拿起酒杯喝了一口，随后问苏晴：“要喝点酒吗？”

　　苏晴瞬间明白了什么。他站在这里，是为了诱捕她吗？

　　如果她答应了喝酒，是不是也意味着答应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

　　孙彦舟缓缓靠近她，身上熟悉的气息围绕着她，身形上的巨大差距让她感到一种压迫感。
　　她一寸寸后退，直至退到墙上，无路可退。

　　苏晴故作镇定地看着他，眼神里却是掩饰不住的慌张。

　　孙彦舟安抚似的托住她的后颈，俯身吻住了她。
　　他的吻带着试探的意味，由浅入深，给她足够的时间应对，拒绝他或是共沉沦。

　　如果她不愿意，他不会勉强她。
　　他没必要勉强任何人。

　　苏晴的大脑顿时一片空白，整个人陷入了迷茫。
　　这不是她想象中爱情的模样。

　　她心目中的爱情，应该是相识，相知，心动，交往，接吻，结合……

　　可是他这个年龄的男人，有地位有相貌，一切东西对他来说都唾手可得，他又怎么会有闲情逸致和她上演你追我赶的戏码。

　　他绅士，温柔，有耐心，只等她自投罗网。
　　她明知道，这是他的温柔诱捕，还是一头栽了进去。

　　苏晴将他挣开，拿过他手上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酒壮怂人胆，苏晴张开双臂环上他的脖颈，踮起脚尖，主动吻上他的唇。

　　这个吻对孙彦舟来说是一种信号，意味着他接下来可以对她做任何事。

　　孙彦舟却忽然将人放开，轻抚她的长发，温柔地将她散乱的碎发别在耳后。

　　他看着她的眼睛，声音带着怜惜之意：“你太清高了，我怕折了你。”

　　这句话的意思，苏晴听懂了。她心中感到一阵酸楚。
　　然而转念一想，她有什么好怕的，最坏的结果，不过是一无所有。
　　她原本又有什么呢？

　　苏晴目光楚楚地看着他：“是我先动的心，愿赌服输。”

　　他果然是危险的，像是淬了毒的禁果，让人冒死也要尝上一口。

　　下一秒孙彦舟将她凌空抱起，一路走到卧室，将人放到床上。

　　苏晴看着他，低声请求道：“关灯好吗？”

　　她双眸噙着水色，看上去楚楚动人，我见犹怜。孙彦舟没办法拒绝她。

　　片刻后，屋内瞬间陷入黑暗。
　　反而是这种黑暗让苏晴有了一点安全感。

　　孙彦舟摸着她的脑袋，动作轻柔地安抚着：“别怕。”

　　这一夜她沦为人臣，结局已定。

　　苏晴闭上眼，承受着他的温柔攻势。
　　她能感觉得出他的耐心与克制，却仍让她痛不欲生。
　　原来那么痛，好像身体被生生劈成了两半。
　　这就是她逞强的结果。

　　眼泪不争气地顺着眼角流了出来。
　　她小心翼翼地隐藏自己的情绪，害怕被他发现端倪。
　　却还是被他察觉到了。

　　孙彦舟轻轻吻去她脸上的泪，沉声问：“我弄疼你了吗？”
　　苏晴环住他的脖子，声音轻颤：“没有。”
　　“你为什么哭了？”
　　“因为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