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醒沦陷》纪云亭

11、第 11 章

　　孙彦舟这段时间忙着一个收购案，时不时地开跨国会议，每天都加班到很晚。

　　这天，孙彦舟在会议室里听着员工枯燥冗长的讲解，时不时地走神看一眼手机，漠然想起，他和苏晴已经很久没有联系过了。

　　孙彦舟不自觉地翻出两人的合影，照片里的女生人淡如菊，笑起来轻轻柔柔的。

　　他很喜欢苏晴沉静又内敛的个性。有分寸，知进退，从来不需要他哄。

　　她有自己的学业要忙，不会整天缠着要他陪，避免了牵扯他过多的精力。

　　孙彦舟整日忙于工作，分身乏术，需要的正是这样一个明事理的女孩子。

　　两人相处的过程中，苏晴对他一直都是淡然的态度。

　　她从来不会对他提出要求，也从来不会拒绝他。

　　可是渐渐地，孙彦舟发现，这个看起来乖顺的女孩子，骨子里透着一股清高和倔强。

　　他挑来选去，给自己选了个最难哄的。

　　孙彦舟将苏晴的电话号码调出，却迟迟没有拨出去。

　　上一次的不欢而散之后，他一直等着她主动服软。可是一周过去了，她仍没有表示。

　　孙彦舟本想晾她一段时间，但转念一想，何必和小姑娘置气。

　　他是男人，主动一点是风度的体现。况且他比她大那么多，让着她又如何？

　　这样想着，手机上的号码已经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十几下，她没有接。
　　孙彦舟坐不住了。

　　孙彦舟让助理帮他主持之后的会议，从会议室出来，拿起车钥匙便离开了公司。

　　他什么时候对一个女人这样放低过姿态？也只有苏晴。

　　孙彦舟到了苏晴的学校，又打了她的电话，没有打通。他只能在她宿舍外候着。

　　他看着宿舍大门进进出出的女生，始终没有等到她。

　　孙彦舟心里产生了不耐烦的情绪，却极力安慰自己，一周他都等了，还差这一会儿吗？

　　孙彦舟没想到，才几天不见，就有毛头小子趁虚而入了。

　　他看到一个长相俊朗的高瘦男生和苏晴并排走着，两人不过隔着一只胳膊的距离。

　　孙彦舟眯眼看着两个人。
　　两人走到宿舍门口，苏晴对男生说：“你等我一下，我上去给你拿书。”

　　孙彦舟在苏晴转身之前退到树后面。

　　几分钟后，苏晴手里拿着一本书下楼，递给男生。

　　男生说：“《月亮与六便士》，这本书我早就想看了，男主人公是画家吧，和你一样。”

　　孙彦舟一下子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打着借书的旗号，一来二去混个脸熟，再徐徐图之。
　　啧，司马昭之心。

　　男生对苏晴说：“等我看完了还给你。”
　　苏晴点点头。

　　男生还想和苏晴说什么，这时候孙彦舟快速踱着步子，站定在男生的面前，说：“不用还了，这本书送你了。”

　　说着揽着苏晴的肩膀，像是宣布主权似的。

　　苏晴惊讶地看着突然出现的孙彦舟，显然没预料到他会主动来找她。

　　场面有些尴尬。苏晴局促地为两人介绍：“这是我的师兄陈经纬。这是我的……朋友。”

　　苏晴语气顿了顿，最终艰难地说出“朋友”二字。

　　陈经纬一看就明白了两人怎么回事，一副饱受打击的模样，对苏晴说：“哦，这样啊，那我就先走了。”

　　孙彦舟逗他：“不一起吃个饭吗？我们还可以讨论一下《月亮与六便士》。”
　　陈经纬听了，羞愤地落荒而逃。

　　苏晴拿开孙彦舟搭在她肩膀上的手，眸色幽幽地看着孙彦舟，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孙彦舟的语气带着醋意：“我当你怎么不接电话呢，原来是和小男生约会呢。”

　　苏晴解释：“刚刚在图书馆，手机静音了。”

　　孙彦舟看着她的眼睛，似笑非笑地说：“艺术家都像你这样绝情吗？我不来找你，你打算一直晾着我？”

　　“我以为……”苏晴的话没有说完，脸上的神情却暗淡了下来。
　　她以为他们结束了。

　　孙彦舟逼问着：“你以为什么？”

　　苏晴随意说了个借口：“我以为你很忙。”

　　孙彦舟捏了捏苏晴的脸颊，笑道：“是有点忙，不过，你也是我忙碌的一部分。”

　　苏晴听了，心中忽然涌起一丝酸涩。

　　每当她对这段关系绝望的时候，他都会再次给她希望。
　　她的一颗心被他反复牵扯，患得患失。
　　为什么她要自不量力地爱上这样一个男人？

　　孙彦舟问：“最近课多吗？”
　　苏晴摇摇头：“不多，大四每周只有两天有课。”
　　“能不能帮我个忙？”
　　“什么事？”

　　“我打算开一家咖啡店，想找人画墙绘。我想这方面是你是专业的，你能不能帮忙画一下？”
　　苏晴想也不想就答应下来：“好。”

　　周六下午，孙彦舟带着苏晴来到他刚装修好的咖啡店。

　　咖啡店地处最繁华商区，旁边是典当行和珠宝店。

　　屋内面积很大，上下共二层。空旷而开阔，装修风格华贵精致，加上寸土寸金的地段，一看就是寻常人消费不起的样子。

　　苏晴跟着孙彦舟逛了一圈，结合装饰的风格，心里预想绘画方案。

　　最后她问孙彦舟：“你打算在哪里画墙绘？”

　　孙彦舟划出一角，说：“这里的背景墙画点东西，让气氛显得轻松一点。”
　　“你想要画什么？”
　　孙彦舟无所谓道：“随便，我又不懂这些。”

　　苏晴一只手撑着下巴，对着墙思索了片刻，说：“不如画一扇窗吧，窗外有风景。这样视觉上有所延伸，显得空间更开阔。”
　　孙彦舟笑着说：“你真有主意。”

　　苏晴订好了方案，两人立刻去买丙烯颜料。

　　再次回到咖啡店，苏晴挽起衣袖，开始兑颜料。

　　她拿起笔刚要画的时候，孙彦舟忽然开口：“等一下。”

　　苏晴看着他，只见孙彦舟将身上的浅灰色开衫脱下来，罩在苏晴的肩膀上，笑道：“别把你衣服弄脏了。”
　　说着让苏晴将胳膊伸进衣袖，随后绕到她身后，从后面将衣扣系好。

　　衣服上还有孙彦舟残留的体温，以及他身上惯有的檀木香，那感觉就像是……被他温柔地抱在怀里。

　　孙彦舟则抱着双臂，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苏晴扎着马尾，穿着蓝色条纹连衣裙，上身穿着他的淡灰色开衫。明明一副很学生气的打扮，孙彦舟却觉得她专注起来的样子，很性感。

　　孙彦舟忽然走到她身后，一只手从她的身侧穿到墙面，指着她正在描绘的蝴蝶，声音低沉魅惑：“苏老师，我想学这个。”

　　好听的声音穿透耳膜，苏晴感到心口一阵酥麻，手上画画的动作一僵。

　　她能感受到他的气息在耳边忽近忽远，心跳蓦地加速，耳朵不自然地红了起来。

　　明明是再正常不过的一句话，怎么从他嘴里说出来，就带着一种不怀好意的诱惑？
　　“教我。”孙彦舟加重了声音说道。

　　苏晴感觉她稍微一动就会碰到他的唇。只好用僵硬的姿势将画笔塞到他手中，一只手覆上他的，手把手教他在蝴蝶的翅膀上涂色彩。

　　一只蝴蝶完成，苏晴说：“你照着这个蝴蝶在旁边画几只吧。”

　　孙彦舟说：“我画得不好怎么办？”
　　“没关系，我可以帮你修改。”

　　孙彦舟站在苏晴旁边，有样学样地画着蝴蝶。

　　一个小时后，苏晴将窗外院子里的海棠树和秋千画好了，这才想起旁边还有个兢兢业业的学生呢。

　　她转头一看，愣住了——几只蝴蝶翩翩起舞，栩栩如生，仿佛能破墙而出。

　　孙彦舟笑着问：“老师，我画得可以吗？”
　　“很好。”

　　她不禁想起当初孙彦舟给她画的速写，他那是故意逗她的？她还真信了那就是他的真实水平。还想着他堂堂建筑系高材生，速写是体育老师教的不成。

　　原来他的真实水平是这样的。
　　这个男人，总是能不断地给她惊喜。

　　苏晴笑着说：“原来你画的那么好。”
　　“你忘记我是学建筑设计的，我也上过美术课。”

　　苏晴觉得，真正的孙彦舟，只露出了冰山一角。
　　了解他越多，就越是被他所吸引。

　　苏晴眯起眼睛看他：“之前被你骗了。你还有多少事是我不知道的？”
　　孙彦舟温吞一笑，说：“对我好奇吗？你慢慢发现好了。”

　　孙彦舟的笑容在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魅惑，像一朵淬了毒的花，诱人采摘。
　　苏晴的心不由地一颤。如果说对一个男人好奇，是危险的开始，那么她早已弥足深陷了。

　　那天的画没有画完，孙彦舟将备用钥匙给苏晴，让她有空可以自己过来。苏晴一共来了咖啡厅三次，最终将墙绘画完。

　　完成之后，她第一时间打电话给孙彦舟，让他过来验收。

　　孙彦舟看着墙上的窗户眼神里流露出异样的神采——
　　墙壁上开着一对木制窗户，外面是一个小院子，里面铺着青石板路，路两旁种着开得正艳的蔷薇和波斯菊，几支蝴蝶流连花丛翩翩起舞。墙边是一棵花开正盛的海棠树，上面挂着一个秋千。

　　最绝的是，苏晴巧妙地运用了光影和透视，让这幅画以假乱真。仿佛真的在墙上开出了一扇窗，窗外是生机盎然的花园。

　　孙彦舟不禁赞叹道：“画得真好，简直是艺术品。”
　　苏晴笑了笑，欣然接下他的夸奖。

　　孙彦舟问：“如果给这幅画起名字，它应该叫什么？”

　　苏晴早就在心里想过这个问题，于是脱口而出：“梦中的小屋。”
　　“梦中的小屋。”孙彦舟低声重复道。

　　时间差不多了，苏晴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
　　她身上反穿着孙彦舟的外套，吃力地将手伸到背后解扣子。

　　大概扣子有些紧，苏晴胳膊都快抻得脱臼了，却怎么都解不开。
　　她背对着镜子转身一照，发现扣子是反着系的。难怪那么难解……

　　苏晴站到孙彦舟面前，说：“帮我把衣服脱一下。”
　　孙彦舟脸上浮现出暧昧笑意，在她耳边低声说：“大白天的就让我给你脱衣服？”
　　苏晴羞恼地看着孙彦舟，她能确定是他故意在使坏了。

　　她咬着唇，说：“还不是你故意把扣子扣反，我解不开。”
　　孙彦舟坏笑着说：“你亲我一下，我就帮你解。”

　　苏晴无奈，踮起脚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

　　孙彦舟挑挑眉，说：“这么没诚意？”
　　苏晴被他气笑了：“你太高了，我……够不着。”

　　孙彦舟轻笑一声，下一秒俯身托住苏晴的臀，将她抱了起来。一路抱到大理石桌旁，把人放了上去。

　　苏晴此刻的高度，微微仰头就能够到孙彦舟的唇。
　　她抬起头，在孙彦舟唇上快速印下一吻。

　　孙彦舟满意地笑了笑，双手从苏晴的手臂内侧穿到她身后，动作缓慢地帮她解开衣扣。

　　他的身体和苏晴紧贴在一起，脑袋微偏，逗弄似的在她耳边吹着热气。
　　苏晴感到耳根一阵潮热，耳朵连带着脖子肉眼可见地红了。

　　孙彦舟解开一个扣子，停下手中的动作，笑看着苏晴。
　　苏晴说：“你继续啊，怎么停下来了。”

　　孙彦舟嘴角微扬，得逞一笑，说：“一个吻，解一个扣子。”
　　苏晴咬了咬唇，没好气地说：“奸商。”
　　孙彦舟一脸坦然地点头：“嗯，我是。”

　　苏晴双臂环住孙彦舟的脖颈，将他拉向自己，主动吻上他的唇。
　　她闭上眼辗转吮吸，感受他柔软湿润的唇瓣。

　　孙彦舟似乎很满意她的表现，将她的衣扣一个一个地全解开了。
　　随后他的双手下意识地游走到她的胸前，试图解开她衬衫裙的扣子。

　　苏晴正意乱情迷之际，忽然警觉地睁开眼，惶恐的眼神像是受惊的小鹿：“你干什么？”
　　孙彦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笑得没心没肺：“我看你吻得那么忘我，还以为你想继续。”
　　“才没有呢。”

　　苏晴将胳膊从衣袖中抽了出来，将外套塞到孙彦舟怀里。嗔道：“坏死了。”

　　她声音软得像是撒娇一般，听得孙彦舟身体一热。
　　他双臂环住苏晴的腰，目光灼热地看着她，哑声道：“你好像还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坏。”
　　说着猝不及防地吻上她的唇。

　　这个吻霸道绵长，不给苏晴喘息的机会。
　　苏晴下意识地扭动着身体，却被他的双臂锁得更紧了。
　　她双眼泛着水色，求饶似的看着孙彦舟。他不管不顾，仿佛要将她肺里的空气抽干。

　　苏晴感到一阵头晕目弦，像是踩在了棉花上，身体不由得一软。
　　孙彦舟顺势将她放倒在大理石桌面上，下一秒就欺身压了上去。

　　苏晴下意识地惊呼一声，空旷的房间内稍微发出一点声音就会有回音。她咬住唇，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孙彦舟见她隐忍地皱着眉，使坏似的欺负她。直到把她的眼泪逼出来了，又逗弄似的亲吻她，安抚她。
　　反反复复，乐此不疲。

　　原来这才是他真正坏起来的样子。
　　苏晴心里恨恨的，却无力反抗，只能闭上眼，生死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