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重虚构》七月在予

14、chapter13

　　“嘟嘟嘟”他的手机忽然震动。

　　“那个……我先接个电话。”他拿出手机，是林冬青打来的。

　　他刚一接通，对方就喊道：”救我……”

　　“喂！喂！你在哪儿？林冬青！林冬青！”对方话还没有说完，电话那头就没了信号。”恒夜君，林冬青有危险。”

　　“与我何干？”洛斐尔头也没抬，他不想管这么多无关紧要的事。

　　“他是我朋友！”

　　“对，你朋友，凭什么要我帮？”

　　“你……好，你不救，我救！就算是搭上命，我也会把他救出来的。”沈亭林冲出门，他不知道该去哪里找。

　　“沈亭林，不能着急，仔细想想，林冬青从我家出去之后，说要回家……”他打电话去警局问林冬青有没有回去，得到的答复是没有。再打去他家问，得到的答复依旧是没有。

　　那他会去哪儿呢？他站在街口四处看看，想起之前醉汉死亡的地方，就在他家不远处。他抬头看了一眼自家的窗户，厚重的米白色窗帘悬挂在帘钩上。

　　“冷血的家伙！算我瞎了眼。”沈亭林冷哼了一声，然而他没有看到的是，窗帘后面站着一个目光清冷的男子，而他清冷的目光却紧紧地锁在他身上。

　　沈亭林走到灯柱旁，上面的灰尘有一部分是被人抹去了……

　　*

　　时间回到一小时前，刚刚入夜，珉北州的天空还没有完全黑下来，道路两旁的街灯渐次明亮起来。

　　林冬青从死党沈亭林家中离开后，回家了。可这一路上，他总感觉有人在背后跟着他。每每一回头，却又没有任何人。

　　难道是我神经过敏？他开着车想到。

　　路过一盏发白的路灯，他隐隐感觉这盏灯跟其他的灯不一样，具体哪里不一样，他也说不上来。

　　这时，眼角的余光向后视镜瞥了一眼，他看到了这辈子想想都会让他做噩梦的东西。

　　后视镜里，出现了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它长着无数个极长的触手，像章鱼一样朝他走来。黑雾中还有两只红灯笼一样的眼睛，伴随着它渐渐走近的影子，空气中的血腥味越来越浓。

　　林冬青踩油门想开车离开，结果车一下子就被触手怪抬离了地面。他赶紧打开车门，弃车而逃。

　　可是，触手怪可没打算让他逃，霎时间它身上脱落下数不胜数的黑色小虫子，密密麻麻，成千上万，在地上铺成一片，像潮水一样涌向林冬青。

　　林冬青的影子被它们啃食，它们一边啃，一边往后拽林冬青。

　　他知道自己是在劫难逃了，拨通了死党的电话：”快接！快接啊！沈亭林！再不接老子就要被它们拖走了！”

　　终于，在电话通的一刻，他只喊了一句救命，自己便被拖入无边的影渊中……

　　沈亭林在珉北州北城找到了林冬青的车子，他上车查看行车记录仪，画面中的林冬青被一群小虫子隔空拖走，如果再仔细看的话，便会发现，它们是通过影子将人拖走的。一点点，有如蚂蚁一样将人蚕食殆尽。

　　他看完后，浑身寒毛倒竖。

　　“没有恒夜君的帮助，我不可能打败这个怪物。但是，恒夜君又不肯出手相救！”他愤愤地砸了一拳方向盘，”该如何是好？”

　　安云清带着警员来到失踪现场：”怎么样？”

　　“你自己看。”沈亭林将行车记录仪交给他，在场的人看来之后，都束手无策。

　　“林队被拖去哪儿？”魏琳问道。

　　“不知道。”安云清皱着眉，面露难色，这个案子已经远远超过了他们人类能够解决的程度。

　　“安副，刚刚接到报警，在北城的人民路又发生一起与之前类似的案子。”安云清接到通知，”走！咱们立即过去。”

　　沈亭林也想跟着过去，但是安云清阻止他：”你是群众，不能跟过去。”

　　“可是我也想帮忙！”

　　“你会帮倒忙的。”安云清面对紧急情况从来不会跟人废话，拉开车门，上车，发动。

　　沈亭林看着远去的警员：”好吧！虽然你的话很伤人，但我依旧不会放弃。”

　　他从小巷子拐过去。往左是一栋栋并不高的旅馆，破旧的窗户上挂着半飘出窗外的帘，广告牌的字只剩下一半，另一半磨灭在黑色的污渍中。楼下是一辆辆不知在路边停放了多久的车，外壳上满是灰尘。

　　小巷子出口摆放着一辆废旧自行车，车把手不见了一半。

　　哐当——

　　沈亭林回头，右边墙角的一堆杂物里，传出一阵声音：”什么东西？”

　　静夜无声，唯有阴风在耳边吹拂。

　　他慢慢走近，杂物上除了一个大柜子之外，其他都是一些废弃家电。刚走近一些，一只猫从里面窜出来，从他脚面跳过。

　　“哈！原来是只流浪猫啊！”他继续往巷子口走去。大楼投下的阴影挡住了巷子内的空间，所有的门都不像门，反倒像黑洞洞的大嘴，在等着街边的猎物进入。

　　身后的阴影从背光处会合，像潮水一样向他涌来，一百米、九十米、八十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速度也越来越快。

　　就在阴影汇集到沈亭林的影子周围时，一道光从天而降！那是一把锋利的剑，直楞楞地插在地面上。

　　与此同时，熟悉的声音传入沈亭林的耳边：”小心！”

　　沈亭林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被从天而降的洛斐尔扑倒，两人在地上滚出了一段距离。他被人压在身下，手肘蹭破了一层油皮，火辣辣地疼，还有点麻木，导致自己想对开洛斐尔，却无能为力。

　　他惊魂未定，喘着粗气，看着近在眼前的混血脸庞，”你到底想干什么？”

　　洛斐尔没有回答他，目光紧紧盯着自己的长剑，眉头深锁，与黑暗对峙，不能有一丝松懈，否则就会被什么东西拉入深渊，万劫不复！

　　沈亭林顺着对方的目光看去，只见自己刚刚站的地方正插着一柄长剑，剑身雕刻着精细的花纹，是孔雀的翎羽混合着玫瑰样的装饰。剑尖插在了一团黑影的边缘，那团黑影发现情况不对，便立即挣扎着，像壁虎一样断尾求生，逃窜，融入到四周黑漆漆的环境中去。

　　他倒吸了一口冷气，这要是自己刚刚一个人，很可能就被影子拖走了吧？看到影子走了之后，他松了口气，脑袋枕到地面上：”多谢相救啊！”

　　说完之后，他才回过神来，这动作有点暧昧过头了吧？洛斐尔的双肘支撑在他身体两侧，双手还死死地抓着他的肩膀，洛斐尔的右腿在他双腿之间，两人面对面看着，鼻尖几乎要碰上了，呼吸的气流微热，扑在脸上倒是有几分酥酥痒痒的撩拨之意。

　　“长点心吧！”洛斐尔镇定地想从他身上起来，拍拍衣上的尘土，收回剑。沈亭林只是起身坐在原地，看着对方，眼睛滴溜溜地转，似乎在打什么鬼主意。

　　洛斐尔看了他一眼：”还不起来？”

　　“我好像扭到腰了。”他睁着眼睛可怜巴巴地揉揉腰。

　　“你……人类……真是脆弱！”洛斐尔半条腿跪在地上，右手按着对方的腰，”这里吗？”

　　谁知沈亭林趁着他靠近之时，在对方的脸上亲了一下，转瞬间自己的脖子就被人掐上了。

　　“你找死是吗？”

　　“不不不，在你们的文化中这不是表达感谢和开心的吗？就算是我劫后余生的礼节性表达了。”沈亭林解释道，辅以无辜的眼神。

　　“……”洛斐尔在原地愣了三秒钟：这个解释确实没毛病，但是怎么总感觉像打着礼貌的幌子来占他便宜呢？

　　“恒夜君，跟我去找人呗！我知道你有能力找到林冬青。”沈亭林半拖半拉地将人带去案发现场。

　　北城人民路归乡巷，警察在周围拉起警戒线，这里已经是第十一起案子了，手法相同，死者都是大量失血死亡，关键是没有凶杀，没有挣扎，仿佛一瞬间死者自己的血液就从身体里不翼而飞了，人人都觉得这是超自然力量在作祟，警察们也查不到任何线索。

　　“怎么样？让我进去看看！”沈亭林来到警戒线旁边，可是旁边的警员拦着他，不让他进，跟在他后边的洛斐尔也不打算上前帮忙。

　　安云清走过来：”你怎么又跟来了？”

　　“我好歹也是这件事的关键人物！”

　　“回去回去，别再跟来了，我们的警力不够，保护不了你！到时候出了事，我们还得担责任。”安云清说完话之后手一挥，”你们守好，不能让任何无关人员踏进警戒线一步。”

　　“是。安副。”安云清走去一旁跟法医交涉，由于周边太嘈杂，他们的对话沈亭林基本听不到。

　　他垂头丧气地走向洛斐尔：”你也不过来帮我一下？”

　　“不帮。”

　　正当他们都束手无策时，单季驱车从警局匆忙赶来：”安副！安副！”

　　“你不是在警局值班吗？怎么来了？”

　　“我收到一封匿名信，是关于如何找到林队的。”单季的头盔还没有来得及摘下来，就直接将手中的信递给安云清。

　　安云清打开信，上面画着最近以来的十一起凶杀案，还将十一起案子的地点连线，形成了一个不完整的图。”这个是什么意思？”

　　“看起来像一个阵法，或是其他的召唤图之类的。”单季凑过来看了一眼。

　　“召唤图？叫那边那两个过来。”安云清在单季刚想转过身去找人的时候叫住她，”等等，还是我亲自去吧，你去找法医要一份尸检过来。”

　　两人分头行动，安云清拿着线索：“你们看看这是什么？”

　　沈亭林暗恋一眼：“像个召唤图，这不会是他们的死亡地点组合成的吧？”

　　安云清点点头：“正是。”他将目光投向洛斐尔，对方依旧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洛先生难道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