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重虚构》七月在予

12、chapter11

　　“你要相信自己能改变自己的命运，毕竟你是执笔者。”洛斐尔近来对他的态度有所好转。

　　“好了好了，恒夜君，不用再安慰我了，其实我这人吧，还挺乐观的。你看，笑呵呵是一天，哭唧唧也是一天，为什么不让自己笑呵呵地过呢？来，你吃一口？”沈亭林将炸酱面推到他面前，夹起来。

　　“我自己来！”洛斐尔吃了一口，确实寡淡无味，不是面无味，而是他自己尝不出味道。

　　“怎么样？好吃吗？”

　　“我尝不出味道。”洛斐尔直说，”不过，看你吃得那么开心，应该挺好吃的。其实有时候，我也挺希望自己能尝得到味道。”

　　酸、甜、苦、辣、咸……在舌尖绽放，食物的味道混着蒸炒时染上的油烟味，那是人间的滋味，然而，却注定与他无缘。

　　“我给你改一下设定，你会有味觉吗？”

　　“你怎么改？”

　　“就在书里写你能尝得出食物的味道，不一定要喝鲜血才能活下去。”

　　“你试试吧。”洛斐尔看着这个有些天真和孩子气的作者，心里觉得不可能，作者虽然这么写，可是作为大多数人认可的常识是无法改变的。

　　除非他将所有人认知世界里的吸血鬼常识改变。

　　*

　　黑影吃了败仗之后，逃到了影渊深处，这里并不是完全黑暗，而是又不少的光点在黑暗中漂浮，像萤火虫一样，自由安详。

　　别看它表面的安详，其实这些光点都是人的灵魂碎片，他们随着自己的影子被拖到这里，影子被消化干净后，剩下的灵魂碎片便成了无处安放的尘埃。

　　在一座灵魂碎片聚集的浮城上站着一个披红斗篷的人，她是个女子，声音还显得很稚嫩，不算高，看起来像个初中生：”人呢？”

　　“没……没抓到。”黑影形成了一个人形，低着头像红斗篷认错。

　　“没用的东西！废物！我当初把你们救出来，就是为了让你们去抓人，你们脸这点儿事都办不好！简直是废物！”

　　“甘愿受罚！”黑影跪下来，匍匐在地上。

　　红斗篷久久没有说话，她抬头看了一眼无尽的黑暗深渊，边缘有一丝亮光，那里是影渊的尽头。她拿出一个银白色玻璃瓶，拔出塞子，倒出里面的东西。

　　一缕黑气从瓶子流出来，像水一样，而后流到黑影的身边，钻进它的脑袋里。

　　黑影立即双手抱头，嘴里发出嗷嗷叫声，身上的黑气也像烟花一样四处炸裂，裂了又聚合，合起来又散开，反反复复，不知道经过了多少遍。

　　周围的灵魂碎片也向他聚集过来，围在一起，形成了另一座灵魂碎片的浮岛。

　　红斗篷的嘴角露出了微笑：”快要成功了！你这废物！为什么还在负隅顽抗？”

　　接着，灵魂碎片被一股强大的外力冲破，向四面八方飞去！一道道堪比狮子座流星雨划过夜空。

　　女子的红色斗篷在这片诡异的光中猎猎作响，周围的黑雾浓的化不开，全部涌向炸裂的黑影，把原先附着在它表面的灵魂碎片掩埋起来。

　　“就是这样！就是这样！哈哈哈！这才是我想要的黑影！”

　　“林冬青！林冬青！怎么回事？昨晚又死了两个人！”安云清一来到办公室就去找林冬青问话。

　　“昨晚我也差点死了。杀人的肯定不是洛斐尔，是一团黑影。”

　　“把话说清楚。”

　　“昨晚我在医院守着，沈亭林就被一团黑影拖走，我冲上去救他，差点自己也被拖走。幸亏洛斐尔及时赶到……”

　　“等等，你是说他中途离开过？”

　　“是啊，他去买炸酱面了。”

　　“什么时间？”

　　“大约八点左右。”

　　“巧了，两个受害人也是在这个时间点死亡的。你说他的嫌疑大不大？”

　　“怎么会这么巧？我看是有人预谋好的。”林冬青选择相信洛斐尔，难道仅仅是因为他救过他一命吗？不，不是，而是那个人身上的气场，绝不可能只是个普通的血族。

　　“你犯了警察最不应该犯的错误，永远不要在找到足够的证据之前相信嫌疑人！”

　　“好，你说得对！但是你阻止不了。我相信谁，不信谁，那是我的自由。”

　　“你……我是来破案的，不是来跟你耍嘴皮子的。并案的事情局长怎么说？”安云清平心静气，转移话题，再说下去非得吵起来不可。

　　“并案了，全部由我们区局来做。”

　　“也好。再抽调些人手过来。”

　　“我怕这次我们的对手不是人。”林冬青犹豫着，如果多人参与，胜算会大些，可是也以为着伤亡会多些。

　　“先查清楚再说。”安云清从来不相信这些怪力乱神的话，他只相信一个：那就是科学和真相。

　　“你之前去查洛斐尔，怎么样？查到什么了？”

　　安云清摇摇头：”没有护照，没有出入境信息，各大机场的监控也没有拍到相似的人。”

　　“难道他是土生土长的？”

　　“不知道。更像是凭空出现的。”安云清的眉头微敛。

　　“两位副队长，你们在讨论什么呢？”单季凑过来问。

　　“案子的事，你别瞎参合。”林冬青摆摆手让她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我本来还想跟你们分享点线索的，既然这样就算了！”单季故意卖关子。

　　“什么线索？”安云清问。

　　“前几天我去全晔街走访，有一个老太太说有一户人家一直被人追债，现在家里只剩下一个儿子，可是债主都不肯放过他。你们猜猜，那户人家是谁？”

　　“不知道。”两人摇摇头。

　　“沈亭林。”

　　“沈亭林？他家欠债？我怎么都没有听他提起过？”林冬青有点惊讶。

　　“林队，你这个朋友当得可真是不怎么样！”

　　“我知道，那家伙一直都是这个脾气，就算打碎了牙也和着血咽下去！可是这跟破案有什么关系？”

　　“不知道啊！应该有点关系。你们看，近日以来所有类似的案子都是在这个范围内发生的。”单季在区地图上划了个大概的圈，以全晔街为中心，辐射四周。

　　“影子……杀人？”林冬青联系到昨晚的奇怪影子，他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洛斐尔一定知道些什么，很有可能那影子是冲着沈亭林来的。”

　　“可他不会乖乖配合的。”安云清自然也知道要带洛斐尔过来问话，问题是怎么带他来问话才是最大的难题。

　　“既然影子的目标是沈亭林，洛斐尔又在危急时刻保护沈亭林，由此可见，他没有恶意，那我们应该跟他合作，怎么样？”单季提议。

　　安云清和林冬青互相看了一眼：”他会跟我们合作吗？”

　　“林队，你去劝劝你朋友？”

　　“行吧！我尽力。”林冬青作为朋友，应该多关心关心人。

　　*

　　因为是白天的缘故，洛斐尔没有来接他，沈亭林打算自己一个人回家。

　　他收拾东西，换下病号服，这时电视上播出了一则新闻：八月三日上午克洛菲尔附近发现一座古城，距今约三百年左右……他正打算停下手中的工作，看一看是什么古城。

　　“先生，您的钥匙。是您哥哥让我转交的。”一个小护士来打断他的注意力。

　　“我哥？”

　　“就是红色眼睛的帅哥，他不是你哥吗？”

　　“哦，是。他喜欢戴红色美瞳。”沈亭林敷衍地笑道。等他回过神看电视时，画面已经切到下一条新闻了。

　　“新发现的古城？让我查查叫什么？”沈亭林拿出手机搜了一下在特洛菲尔附近的古城，页面跳出来一个征名启示，古城的发现者在公开征集古城的命名。

　　“连名字都没有，看了是我想多了！”

　　办出院手续时，他想起洛斐尔没有跟他说自己得了什么病，于是就问：”医生，我得的是什么病？”

　　“没病，就是有点贫血。”

　　“什么？贫血会七窍流血吗？”沈亭林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难说，你这种情况确实比较罕见，我们之前也没有遇到过。根据仪器检测出来的结果，就是贫血了。”医生信誓旦旦地将诊断书递给他。

　　沈亭林扫了一眼，不信，又仔仔细细读了一遍，确实是贫血。他心有些慌：”最近好像也没有怎么放血？难道是之前失血过多？”

　　他决定回去问问洛斐尔。

　　洛斐尔在家里看他之前改的半截稿子，一边看一边摇头。

　　“恒夜君，你在看什么呢》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他将外套脱下，挂在入门的架子上。

　　“你改的稿子……”他低着头又补充了半句，”太差了！”

　　“你……好了，那是我还没有改好，等我改好之后，一定是史上最完美的结局。”

　　“最完美？你确定不是最敷衍的？”洛斐尔将稿子放到桌面上，双手交叉抵着下巴，跟审犯人似的看着沈亭林。

　　沈亭林拿起稿子，愣了三秒，眼皮跳动得非常厉害，只见稿子上写着：从此，洛斐尔和安莱卡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

　　传统的西方童话结尾，王子和公主一定会快乐生活在一起。这只是他初步构思，没想到洛斐尔会看到他这一个版本，关键是对方还不满意。

　　“你不是想要快乐的结局吗？童话的结尾不好吗？”

　　“童话都是骗人的，因为生活在一起之后才是两个人磨合的真正开始。”

　　“那您想要什么样的结局？告诉我，我直接给你写出来！我真的想不出还有什么比童话更好的结局。”沈亭林瘫坐在沙发上，一副咸鱼将死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