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救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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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檻山有两条岔道可以攻进溯行军在这里的驻扎点，中途会分别经过两个溯行军的资材库，另有一条岔道用来迷惑我方部队。
原本应该是这样的。
茜雪看着从脚下绵延密布的山林，暗暗捏紧了拳。
这次本来只是例行巡视战场，没想到遇到了溯行军的指挥官。但那个穿着兜帽的人只是让溯行军围困了她的部队，切断了水源和时空通道，就没有进一步动作了。
过于违和。
“姬君，看来他们没有要攻过来的意思。”三日月微笑道，轻轻拢了拢茜雪散下来的鬓发，“暂时不必担心。”虽说如此，一向优雅的天下五剑身上却满是细小的伤痕，即使在修复结界里也还是无法完全恢复。
己方队伍已经全员负伤，刀装也早化成了片片金光随风而去。即使是伤势最轻的萤丸，出阵服也有好几处划破，身上残留着血迹——也就是说，即使强行突围也无法保证回城了。
切断水源，对方是要他们不战而降。
此前从未听过类似消息，审神者们即使遇到无法跨越的战场至多也是战死，被俘的事情确实是没有过的。茜雪勉力维持着保护队伍恢复的结界，一旦围困的溯行军有任何异动，她即刻就能做出反应。
“宗近，如果我们回不去了……”茜雪本意想交代一下后事，却反被三日月打断了。
“姬君绝不会殒命于此。”
茜雪有些诧异，对上那对天幕一般的眼睛，对方却仍是一派风轻云淡，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您应该更为果断些。”一期一振端坐在不远处假寐休息，听到了茜雪的话，便给三日月搭腔，“只要您下令，我等就可以保护您安全回城。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
战场上的时间流速比本丸更快，他们已经被围困了六天，自身携带的补给前天夜里已经被耗空，切断水源且没有补给的情况下，刀剑男士尚可依靠灵力活动，但是身为人类的茜雪却很难继续支撑下去。
仔细看来，这里的溯行军配置远远高于通常可见的厚檻山驻扎部队。
究竟这样加派兵力是为了捕捉审神者，还是为了保护指挥官？茜雪无法揣测，按照目前的战局，看来只有攻破指挥部，利用溯行军的传送阵去往其他战场，再转移回本丸。
从这里到指挥部距离并不远，包围的敌军只有两层，等所有人在这里恢复完毕之后，强行突围并非绝无可能。
只是难免有伤亡。
求援信号还没来得及发出便被截了下来，指望其他审神者或是时空局派遣救援应该是不可能了，如果到了最后关头……
如果需要牺牲谁的话。
远方传来异动，却是几分极清澈却如同新雪一般凛冽的灵力，伴着几声枪响，在阴沉的时空压里格外明显。
刀剑男士也意识到了，纷纷拔刀进入备战状态。比人类更善于侦查的刀剑们即使没有结界这样的工具也可以感受到异动。
尤其是过于不符合时代的声音。
连续不断的枪声。而且是和铳兵携带的火枪不同的，现代枪械的声音。火药爆炸的声响连续不断，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似乎来者根本没想过要隐蔽作战以保护历史行程不被打乱之类的事情。
多半不是援军。时空局的任务就是保护历史，不会让这些新时代的东西出现在这个千年之前的时代。
茜雪肃了神色，勉力调出最后的几分灵力。他们虽然在高处，却因为树林遮蔽，看不到来人的样貌。若是除了那个兜帽人以外的指挥官……
然而围困他们的溯行军却毫无进攻结界的意思，反而面向外侧作出了警备状态。
对溯行军来说也是敌人吗？
世界似乎死寂了一瞬。绝对的死寂，连风的呼啸声都被掐断了一般。
但也仅此一瞬。
下一秒，连续不断的爆炸沿着茜雪结界的边缘炸开，把包围圈撕裂了一道口子。霎时间，原本包围在山坡下的溯行军尽数化为烟尘。
“是援军呢。”莺丸微微笑道，“至少帮我们打开了包围。”
手上却全没有放松警备的意思。
茜雪向着烟尘的方向看过去，漆黑的烟雾里走出的却是一身雪白，骑着望月的刀剑男士。
“哦，你就是竹宫小姐吧？我是鹤丸国永，主公派我先来送补给，她在后面断后马上就到。”鹤丸翻身下马，从羽织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纸包递给茜雪。茜雪打开，是一颗珍珠一样的东西，不免有些疑惑。
至少也该是压缩饼干或者水袋之类的东西对吧？
如这个鹤丸所言，枪声仍未停止，不如说近距离下的枪□□炸声反而让人心惊。
“主公说直接吃掉就可以了，是稀释过的灵力压缩剂。”鹤丸把马牵到树下，似乎并不受枪声影响。
“你所谓的主公，是什么人？”茜雪沉下脸，“审神者里是没有人用枪械的。”
刚才感应到的灵力只有一种，如果对方来的是两人，那枪声一定是来自眼前这把鹤丸国永口中的“主公”。
而审神者里，据茜雪所知，并没有人使用枪械实战——不如说是没有使用枪械的条件，因为普通的枪械除直接击中本体刀剑外，伤不到灵力构成的付丧神和溯行军，在这个战场上现代武器几乎无效。
“令尊可是花了大价钱请我出这个私人外勤啊，茜雪小姐就这样拒人于千里之外么？”骑在后一匹马上冲进来的红发女人大声讽刺道，手指勾在枪机上用力一拉，“啪”的一声，便让空弹匣落了下来。右手一抬一拍，左手一拉枪机，又换上了新弹匣。
距离茜雪最近的三日月宗近把茜雪拉进怀里，横眉冷对冲过来的马，刀刃在落日余晖下反射出凛冽寒光。
女子这才拉住了缰绳，让马停在茜雪眼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茜雪，脸上还残留着几分疯狂的笑意。
“大小姐，再不上马就走不了了哦？”
茜雪看到了刚刚开始一直在制造爆炸声的罪魁祸首。那把枪就挂在女人胸前，随着重力自然垂落，涂装成全黑的枪管上看不到哪怕一丁点的血迹。
但毫无疑问，那一连串的火药爆炸声就是来自这个漆黑的钢铁怪物。
“尚不知阁下身份，恕难从命。”
茜雪直了身子，白鹿与鹤丸便被付丧神包围起来。
白鹿叹了口气，只好把工作证扔给茜雪：“B07356号审神者，代号白鹿……出来得急，只带了这个。出于令尊的私人委托前来救援。”
茜雪验证了一下，的确不是伪造，便把工作证递还给白鹿，“感谢阁下的救援，竹宫茜雪在此致意。”
刀剑付丧神们也纷纷放下了武器。
“鹤丸，上马，我们先去打前锋，劳驾茜雪小姐与我同乘。”鹤丸应了一声，翻身上马。
“且慢。”茜雪叫停了鹤丸，“以目前形势，我方只能通过溯行军在本时空的大本营转移至现世，阁下虽带了补给，却也只有两人战力，敢问您可有何奇策？”茜雪显得十分谨慎，敛了敛裙子，并没有即刻要走的意思。
“没有，从山坡上径直冲进去就好，我还有140发子弹，够用了。”白鹿耸耸肩，“没什么必要考虑奇袭，按照令尊的委托，需要尽快将你营救出去，不计成本代价。”
“如若我方在冲锋中失散该作何处置？”
“令尊的委托只有平安带回你，不包括你的刀剑男士。当然，作为附加服务，我会尽可能完整地带回你的队伍，但不保证绝对完整。”
茜雪皱起眉头：“那么，恕我不能同去。”
场面陷入僵局。
白鹿瞟了瞟山坡下的溯行军，刚才的声东击西已经被识破了，满溢着无机质的持刀异形们正在重新合围。不像是平时无人指挥的样子，今天的这些看起来更加的有组织有纪律，布起阵来有条不紊，大有要把猎物围困至死的架势。
冲着竹宫大小姐么……白鹿眯起眼睛，只是不知道眼前这个大小姐除了用来要挟竹宫还有什么别的价值。
但那样的话也不必围在山下只守不攻六天了。
实在不合情理。
眼见失去了突围的最佳时机，白鹿索性下了马，靠在一块大石上点起烟来：“那也行，麻烦你先把补给品吞下去，修修刀，修养得差不多了再走。”说完还吸了一口烟，纯正的高浓度灵力压缩剂，十全大补，清心净气，再慢条斯理地吐出一个烟圈，享受片刻羽化登仙的错觉，“不过新的援兵是不会有了，这个应该不用我强调了吧？”
140发5.56mm子弹，满弹左轮，竞争者一发子弹，四颗手雷，烟也带了一整盒，要突围随时都可以，不必着急。
只要对方没有什么强力术师。
不过一般的三流术师她也应付得来，不构成威胁。
就等着茜雪大小姐拿主意了。竹宫家主这次给的钱实在是太多了，拒绝总觉得对不起自己良心。
“你要是想再考虑考虑，我就先给我近侍修复了。”白鹿等了会，看茜雪没反应，顺口问了一句。
太阳就快消失在群山背后了。到了夜晚太刀的战斗力会大幅下降，届时就只能靠结界的侦查来把握地方情况了。
当然白鹿并不在意这个，她挺习惯夜间作战的，大不了给AR-15换个红外线夜视镜。
茜雪也看着最后那一块弧形橙色斑块，侧脸在阴影里显得有些沉闷。
“姬君不必多虑，我们自会顾好自己。如果折断于此，那也不过是命罢了。”三日月仍旧温和地微笑着。
“停。”白鹿实在看不下去，“为什么你们整得像生离死别一样？只是突围一下而已，即使队伍被冲散也可以到传送点集合的。另外，茜雪大小姐，我建议你趁现在用竹宫家的秘术强化一下你的刀剑，在一定程度上能能弥补碎掉的刀装。”
“白鹿小姐，本次我们遭遇了溯行军的指挥官，并在前几次突围中败北，我虽有竹宫家的秘术，却也难以为继。”
香烟细长的尾巴断了一截，在空中散落成灰。
“在指挥部？”白鹿指了指山坡下那个营地。
“是。”
“鬼院家的？”
“这……他没有使用鬼院家的秘术，我无从得知。”
“这下可麻烦了……”白鹿叹了口气，掸了掸烟灰，又把烟嘴放入口中吸起来，香烟末端亮了亮，留下一段了无生气的灰烬。
“也不是那么麻烦啊……”
绝不在场的第十人的声音，略有些沙哑，飘在空气里。
“那个指挥官，他来了。”茜雪沉着脸，咬牙强化了结界。
所有人即刻进入战备状态。
比指挥官先到的是一整队太刀和大太刀，沉重的刀刃砍斫在结界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白鹿端起枪，向后略退一步：“大小姐，我在这里开枪，你能做到立刻修复结界吗？”
“不出意外，可以做到。”茜雪深吸一口气，“如果你的枪和我想象的力度差不多的话。”
白鹿略微低头，眼睛盯着瞄准镜上的红点：“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像你估计的那样，先试一发吧。
“话先说在前面，我今天装的是消焰器，枪口声音可能有点大，捂好耳朵啊。”
扳机扣下。
正对着枪口的敌大太刀应声化成了黑烟。
茜雪抖了一下。
“阁下的枪威力似乎比我想象的大。”
“如果大小姐愿意冒险，可以把结界撤掉一半，避免每次都要把结界穿个孔。”
“看来阁下不是普通B级审神者。父亲也不会随便以私人名义求援。”
茜雪的声音有些颤抖，看来灵力输出已经到极限了。
“姬君，请不要再勉强自己了。——白鹿小姐，请让我们去……”
“一期先生，本丸是我做主。”
白鹿微一抬头，便看到兜帽人站在远处。明明看不清那人的表情，但白鹿直觉他在笑。
令人不快。
可惜，距离超过200米，即使射击也难以致命。
除非……不，还不是时候。
已经不是只围不攻的平稳局面了。再拖一会儿我方就会陷入彻底的不利。
结界已经开始碎裂了。
白鹿瞟一眼茜雪，看来她撑不了多久了。
“鹤丸。赌一把吗。”
“哦哦奇袭？”鹤丸笑起来，刀身重心略微下移，“主公有什么奇策了？”
“你突袭出去吸引注意力，我直取敌将首级。和来的时候一样，我火力掩护你。”
“你怎么可能短时间内跑这么远？”茜雪也听到了，情急之下连正式的语体都忘了说。
白鹿一哂：“大小姐，灵力和秘术不止看储存与输出量，还要靠想象力的。而我……”白鹿放下AR-15，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把长剑，“擅长时间控制。”
世界死寂了一瞬。
这种感觉茜雪在十几分钟前体验过一次。
明明没有任何事物断链，但她就是直觉有那么一瞬间所有的声音和光线都停下了脚步。
连续不断的枪响在围着结界炸开，一队溯行军很快被打成了筛子。
而救援的两人都不见了踪影。
这不可能是那个审神者的弹道，毕竟没有人可以做到一边前进一边朝背后开枪。但确确实实地，全都打中了。
时间骤停吗。
“铛——”
刀剑相击的金属蜂鸣声把茜雪拉回了现实。
“看来我找对人了啊……”兜帽人笑起来，慢悠悠地走到大太刀身后，“那个竹宫还算有价值。”
“比筋肉可不是我的强项。”白鹿也笑，两手握着长剑挡住大太刀直劈而下的刀锋，膝盖弯曲，重心下移，“这下耍帅失败了吗……”
突然，白鹿撤了剑，就地从大太刀□□滚过去，举起手枪。大太刀因为失去反作用力重心不稳前倾在地上。
兜帽人大骇，迅速架起防御姿态，预备放出术式。
“咔哒”。
哑弹。
“噗哈哈哈哈哈哈咳咳咳……”兜帽人大笑起来，声音有些奇怪的嘶哑，“你运气也太差……”
“砰！”
白鹿这才回身三枪，结果了大太刀。
“所以我才佩左轮啊……”白鹿从拍拍土站起来，“面对哑弹简单粗暴换下一发，半自动手枪还要换弹匣，早被打成蜂窝了。”
兜帽人的兜帽被术式与子弹相撞的风力掀开，流下一头银白长发，雌雄难辨的妖媚容颜上，一双红瞳在银发的映衬下更加显眼。
白鹿收敛了笑意，迅速把只剩一发子弹的左轮换成了换好弹匣的AR-15，枪口对准了面前的少年。
茜雪不自觉地捏起了拳头。
“鬼院……”
“朱雀。”
“你要去时空局？怎么，活得不耐烦了？嫌命长了不想要可以捐给有需要的人。”竖瞳的花魁拢了拢掉到肩下的和服，伸出雪白修长的脖颈让脸靠近烟管，红唇含住软玉制的翠绿烟嘴，微微鼓腮吸入烟草，再轻张双唇，把在胸腔里转了一圈的烟雾呼出去。
“……我有想知道的事情。”
花魁默不作声，缓缓重复着吸烟的动作，半晌才叹了一口气，垂下眼帘道：“该知道的你都知道了，剩下的……不知道也罢，混个寿终正寝吧，别真的和那个吉普赛老巫婆说得一个结局。”
“事在人为。”
花魁转头看了看自己的学生，红发碧眼，宛如中世纪教会狩猎的女巫，瞳片下还是同幼时一般的杏眼，直直地望着她。
“……你已经知道溯行军是鬼院带出去的东西了，”花魁放下烟管，给自己斟了一杯茶，“鬼院家主朱雀么，灵能怪物一个，又体弱多病，行事乖张，阴晴不定，所以主事的是他哥哥玄武——不过么……”花魁却又住了口，“你见过就知道了。
“传说鬼院家信奉湿婆天，秘术以【毁灭】为起源，主攻破坏性质的术式……好吧，前半句是传说，后半句是真的。按照四大家族都健在时的比较，冯家和鬼院家的秘术是最适合用于实战的，景家适合设计武器，梅家负责医疗……不过这个设想从来都没成型过。”
“竹宫不在此列？”
“竹宫的核心是【契约与连结】，除了加几个buff什么都做不到，在秘术世家里不过二流，所以历代家主才汲汲营营想和中央庭勾搭上啊，你家不就成了炮灰。”
花魁顿了顿，“严格说来我家也是。不过，那不能算‘我家’。”
朱雀脸色苍白，红瞳便显得更加诡异，明晃晃地挂在没血色的头颅上，像是饿狼。
不过狼的眼睛是绿色的。
“我没白费时间，”朱雀的薄唇弯出一个弧度，以袖掩口，“咳……和你交手十分愉快，时空局的X-0001。”
AR-15的枪机被拉开。
“在这遇见鬼院家主，我运气还不赖么。”白鹿笑道，左手迅速朝身后一抛，“还是说，其实我才是原先定下来的猎物？”
结界迅速张开，把茜雪和刚回来的鹤丸一起罩了进去：“别出来。”
朱雀好整以暇地理了理头发，声音毫无气力：“别说得这么难听啊，不过是碧溪垂钓而已。”
愿者上钩。
听起来可真是无从反驳。
茜雪试着给结界注入灵力建立连结，灵力却全都被弹回来了：“这个结界不是东方的秘术，系统完全不一样……”
无法走出结界。
空气里飘荡出几丝火药爆炸的气味。硫磺不完全燃烧留下的气味此时竟带上几分提神醒脑的作用。
这片战场上只剩下了两个术师的对峙。
“其实你愿意投诚的话也可以留你一命，我还是很喜欢你的。”
朱雀仍然是游刃有余的笑意，手笼在袖子里，放出几分灵力。
不，绝非“几分”这么少。灵力像是自我分裂繁衍一般，从朱雀手里流出的一刻开始就不断毁坏途径的山石草木，滚雪球一般越来越多。白鹿只好以空间阻断术式抵挡，试图将灵力引向其他方向，却不料术式本身被灵力里裹挟的“破坏”概念毁坏。
意料之外的破坏力。
白鹿只好以纯粹的灵力构筑防壁，正面挡下了这一击。
“真不愧是……破坏的怪物……”白鹿跪在地上，洋服撕开无数细小的裂口，血从织物断面里渗出，“已经不能用秘术天才之类的形容词了。”
右手的肌腱因为正面抵挡术式，已经全断了。
茜雪不自觉攥紧了身后三日月的衣袖。
“我原本也不是正常人啊。”朱雀笑，缓步走向白鹿，“是字面意义上的……怪物，嘛。”
再走近一步。
没错。
再一步。
Tik。
白鹿不自觉勾起了嘴角。
很好。
Tok。
朱雀抬手，凝聚灵力预备放出致命一击。
Boom！
爆炸产生的烟尘让震中两人的情况无法视认。
鹤丸拔刀想冲出结界，却被茜雪拉住了。
“结界还在。她还活着。”茜雪摇摇头，“而且我们也出不去。”
“嘿嘿……”白鹿勉强支撑着从爆炸产生的坑洼里爬起来，左手把自动步枪立起来，穿过AR-15枪托后的孔洞，转换成单手持枪的姿势，“灵力、天赋是一回事，实战经验又是另一回事了。”
洋服衬衣的腰间只剩下三个反射金属光泽的砝码。
朱雀的银白头发染上几抹鲜红，盖住了他的脸。
“以自己为诱饵……呵呵呵……呵咳咳咳……”看来朱雀只是重伤，“你比我想象的还要疯狂啊……”
AR-15被举起。
中指和食指摸向扳机。
“咻”的一声，一颗子弹射到白鹿脚下。
看来还没完。附近有狙击手。
白鹿举枪警戒，看到了那个狙击手，端着一把WA2000，方脸络腮胡，脸上斜着一道疤。
枪是好枪。不仅好而且贵，还有价无市。
“舍弟无礼，还请您点到为止。”
鬼院玄武。
“我何德何能，一天之内见到两个鬼院家主？”白鹿冷笑，“玄武先生既然要救令弟……”
“我会送你们回到现世。”玄武率先打断了白鹿，“作为交换的条件。”
“拿着那把步枪，完全可以在我动手之前射杀我吧？我更好奇你为什么要谈条件。”
“我无法断定是否还有连环后着。”玄武为表诚意，将枪后的弹匣拆下示意，“您的奇袭出乎意料。”
“如果我说没有呢？”白鹿挑眉笑道，“而且你如何认为我就会信守承诺？”
“驻地的我的部下不会让您安然离开，所以希望您遵守约定。这不仅是为了您个人，也是为了您身后竹宫小姐的安全。”
白鹿放下枪：“看来我也只能相信你了。”
“希望此次的信赖能成为日后双方合作的基石。白鹿小姐，这是鬼院的诚意。”玄武走到朱雀身旁，俯身把朱雀抱了起来。
“在你们家主身上可没有。”
“舍弟行事乖张，还望白鹿小姐包涵。”玄武显得有些窘迫，“若您以为会影响到日后的合作，鬼院会择日补偿。”
“把枪押了吧。WA2000。”白鹿随口道，转身回去打开结界。
结界基点是四颗刻上了奇异符文的石头。
“这不是东方的秘术。你果真是哥特人？”茜雪皱眉，“但你行事又和东方人完全一样。”
“谁知道呢？”白鹿轻笑，“不过这些如尼石的确是一个维京术师送给我的，我统共也就这么几颗，用完了就没了。”
“那个维京术师也在X小队？”
“啊？”白鹿有些疑惑，随即又反应过来，“你说送我如尼石的？早没了。不过结局不错，是个全尸。我们在拜占庭地区的时候他感染了瘟疫，死的时候很安详。就埋在斗兽场附近。”
白鹿把如尼石扔进残存的口袋，又把枪背好，这才牵过马，准备跟去溯行军的营地。因为右手无法使用，只能用左手拉住缰绳。
鹤丸赶紧牵过另一匹马跟上白鹿，左手拉着白鹿的右臂：“还能修复好吗？”
“可以的。别小看现代医学啊。”白鹿笑，“我断手断脚也不是第一次了，如果不能修复，怕是已经被改造成了一个机器人吧。就是得住院几天。”
机器人审神者，听起来又是一个新故事了。
鹤丸松了口气，想活跃下气氛：“主公原来对阵溯行军这么有经验啊，一瞬间就让溯行军碎裂什么的，平时都不用。”
“平时是为了让你们积攒战斗经验，如果每次我都一马当先把对面全歼了，你们就没有出阵的意义了啊。倒是你，伤成这样，我给你紧急修复一下。”
“现在没危险了，我们回本丸再修复。”鹤丸理了理衣服，“主公还要留着灵力修复右手啊。”
“白鹿小姐。”茜雪叫住了白鹿，“鬼院朱雀究竟……有多强？只是旁观我无法把握他的能力。”
“如果说你的评级是A，属于秘术师里最精英的一层，那么朱雀就已经在‘人’的范围之外了，他是名副其实的怪物。
这么说吧，灵力的储存、输出功率和输出方式都决定了术师的能力。假设把灵力比作水，那么术师就是容器。容器的容积决定储量，瓶口直径决定单位时间能倒出来的水量，那么输出方式就比作瓶口形状，可以是花洒型，也可以是喷瓶型，或者直接就是一个敞口。一般意义上的A级术师就像是一个大广口瓶，出多存多，相比之下朱雀则是一个接在蓄水池上的喷射器——不在一个比较层面上。不过他仍然使用人类的□□，否则我也不能一颗手雷炸到他重伤。”
“……”茜雪沉吟不语。
“朱雀不是时时都能出门，作为拥有非人灵力的代价，他体弱多病，不如说能活下来就是奇迹了，不必为此焦虑。”
玄武向后瞥了一眼：“白鹿小姐很了解舍弟。”
“鬼院一族倾尽全力制造出来的天才，自然要详加调查。”
其实是雪夜讲的。审神者跟这儿装13呢。
“此处就是营地的传送阵了。”玄武停下来，“为保护我方坐标，我只能送诸位到现世的临界点，还望诸位谅解。”
“可以。”
“白鹿小姐，”玄武指示身旁的薙刀上前，递上一支枪，“希望它能代表鬼院的诚意。”
WA2000。
“噗……哈哈哈哈没想到你当真了……”白鹿笑起来，“罢了罢了，我就收下了。”
“白鹿小姐。”茜雪有些紧张，“对方可是鬼院。”
“鬼院又怎么样？我是佣兵，竹宫小姐，自然是趋利避害。”白鹿松开缰绳，接过WA2000，却发现没什么地方可放——背上还背着AR-15。
“交给我吧。”鹤丸笑，从白鹿手里拿过枪，一手抱在怀里。
玄武并不多话，径直开启了传送阵。
“诸位一路顺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