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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香芜的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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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皇帝的原配皇后,香芜也有所耳闻,京城有传言,当年皇上还是太子的时候,先皇想从京城第一士族蒋家中选太子妃,蒋家想把大房的嫡女嫁过去,可时为太子的皇上却看上了二房的嫡女,为着这事据说蒋家大房还和二房争了起来。
最终先帝拍板,让姐妹俩一起嫁给太子,太子的心上人二房嫡女为太子妃,大房嫡女为良娣。
成婚后,太子与太子妃感情甚笃,说是伉俪情深也不为过,可惜后来,太子妃嫁进东宫不到三年就死了,连个孩子都没留下,又过了一年,先皇驾崩,皇上继位,太子妃被追封为“贤仁皇后”。
陈嬷嬷刚才说她长得像贤仁皇后?香芜一脸惊讶,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我真的像吗?”
陈嬷嬷点点头,然后又说:“只不过姑娘的相貌虽然与她十分相似,但气质却大为不同。”
“哦?哪里不同?”
陈嬷嬷斟酌了一番,道:“若要用花比喻的话,那先皇后是娇艳的牡丹,而姑娘则是……呃……”
面前的少女一身浅粉,肤如凝脂,领如蝤蛴,尤其是那双眼睛,澄澈明亮,却又不失温和柔软。诚然,她并不像先皇后那样明艳耀眼,而是一种柔和宁静却并不寡淡的美。
看着她,陈嬷嬷脑子里突然出现一句话,“点到为止的艳,不可方物的美。”
香芜眼睛弯成月牙,她笑眯眯地接口道: “是香芜对吗?先皇后是牡丹,我是香芜,香芜花,香芜草。”
陈嬷嬷回过神来,她尴尬地咳嗽了一声,心说香芜这种没什么名气的香草怎么能跟高贵的牡丹比在一起?她本来想回答说莲花或者兰花的,毕竟这两种也算名花,用它们来比喻不至于惹恼这位乔小姐,可刚想开口,又觉得这两种花都不合适。
眼下乔小姐自己说香芜草,陈嬷嬷也不好反驳,只能点头称是。
香芜托着小脸蛋,心里还美滋滋,牡丹虽然美,可牡丹并不香啊,哪里像香芜草这么实用,屋里放上几株就能香上一整天。
陈嬷嬷道:“姑娘若想争宠,奴婢倒是有一个建议,只是不知当讲不当讲。”
香芜心说她并不想争宠,不过她还想听听陈嬷嬷会说什么,所以她说:“没什么不好讲的,你说吧。”
陈嬷嬷说:“想必姑娘也听说过,皇上与先皇后伉俪情深,皇上至今没有立后,也正是因为他心里还挂念着皇后啊。”
“嗯……”香芜听的懵懵懂懂,她心想皇上有那么多老婆,他真的会对一个人真心实意吗?
“所以,”陈嬷嬷继续说:“如果姑娘想争宠,奴婢建议走贤仁皇后这条捷径,姑娘如此聪慧,想必应该能明白奴婢想说的是什么吧?”
香芜眨眨眼,一脸茫然,“嗯?嬷嬷,你想说的是什么?”
陈嬷嬷脸色僵了僵,这小丫头是真傻还是装傻?待确认面前的小姑娘表情不似做伪,她嘴角一抽,看来是真傻。
“咳咳……”陈嬷嬷清了清嗓子,“奴婢想说的是,姑娘若想争宠,可以将自身的优势最大化。姑娘长得像先皇后,这就是您最大的优势,皇上肯定会注意到您,可是皮囊再像,却到底不是真的,所以如果姑娘想固宠,就需要跟贤仁皇后更为相似,比如脾气性格习惯等等。”
香芜终于听懂了,“嬷嬷莫非是想让我去模仿先皇后?”
陈嬷嬷一脸深意,“该怎么选择,取决于姑娘您自己。”
香芜苦恼起来,“可是我又没见过贤仁皇后……”
陈嬷嬷道:“这个姑娘就不必担心了,奴婢认识一位妇人,她曾是贤仁皇后身边的奉茶宫女,对皇后的一言一行十分了解,如果姑娘决定了,奴婢可以将她引荐给您。”
“啊?”香芜又惊了,还真是说什么来什么,她本来想借口不认识贤仁皇后推脱的……
陈嬷嬷见她迟疑不决,她也不勉强,而是长叹一声,说:“姑娘,奴婢在宫里二十年,见过的一生从未受过宠幸的宫妃不下百人,没有子嗣的宫妃更是不胜枚举,她们困于宫墙内,与亲人永生不得相见,孤寡一生,那种滋味不好受啊。”
香芜听了也难受起来,唉,不受宠真的好惨啊……不知道那些达官显贵的千金为什么拼了命也要进宫,就为了挣个妃位嫔位吗?可那有什么可挣的?
“可是嬷嬷,我并不想争宠啊……”香芜绞着手指,小脸皱成一团。她娘总说她傻,她也觉得她傻,她这么傻的人怎么能争到宠?别到时候跳出来得罪人,被人弄死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她小声说:“我就不能不争吗?我只想好好活着,能吃顿饱饭就行。”
陈嬷嬷听的皱眉,心说这丫头真没志气,别人都是进了宫被诘磨了几十年才会心灰意冷说出这种话,她倒好,还没进宫就想着能吃顿饱饭就行了?
“姑娘,”陈嬷嬷恨铁不成钢,“奴婢前面已经说了,就算您不想争,宫里也会有人逼着您去争,更何况,光凭您这张脸,您进了宫就不可能安生的起来,您可要想清楚了。”
*
陈嬷嬷说的话让香芜很烦恼。
晚上吃晚饭的时候,卢氏问她今天陈嬷嬷都教了些什么。
香芜恹恹的,没什么精神。
乔家其他人见状都担忧起来,卢氏道:“阿芜,你怎么了?”
乔砚伸手弹她脑门,“哎,你傻了?娘问你话呢。”
“讨厌!”香芜捂着脑门瞪他。
乔砚笑道:“你们看她这不是活过来了?”
乔墨道:“阿芜,你有什么为难的地方尽管说出来,我们都是一家人。”
香芜皱着小脸,想了想,她觉得自己拿不定主意,还是让父兄帮她出出主意吧,她将陈嬷嬷说的话说了出来。
乔昇乔墨乔砚听完心头一震,不约而同都想明白了一件事。
卢氏有些傻眼,她没反应过来,“陈嬷嬷说你长得像皇上的前妻?”
香芜点头,“嗯!”
乔昇脸上阴晴不定,他这下明白了,看来香芜之所以会当选是因为她的相貌。他就说,选秀的要求那么严苛,香芜这个傻乎乎的丫头怎么可能通过三轮筛选被选上?原来这一切都是有原因的,肯定是有人在背后动了手脚。
而这做手脚的人很有可能就是皇上。
虽然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但是这恐怕就是真的!
看样子皇上终选那日亲自过来并不是巧合,他很有可能是专门为了香芜来的。
也就是说,皇上很有可能早就看见过香芜了……
想到这里,乔昇神情变得严肃起来,“阿芜,你……”你什么时候被皇上看见的?
“啊?”香芜看向她爹,“爹,怎么了?”
看着女儿纯真的脸,乔昇抿了抿唇,算了,这个迷糊的小丫头八成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皇上看见过,问了也是白问。
乔墨乔砚也都想明白了事情的原委,他们跟乔昇想的一样,都觉得香芜能被选上是因为她的这张脸。
乔墨思索了一会儿,问:“陈嬷嬷的意思是让你模仿前皇后争宠?”
“嗯。”
“我看这主意怕是不行。”乔墨摇头。
“为什么?”香芜追问。
乔墨说:“假的终究是假的,就算装的再像都不是真的,皇上也许会对你产生一时兴趣,但这种兴趣绝不会长久。我认为如果想得到皇上的真情,还需得以真心换真心。”
“……好像有道理。”香芜懵懂地点头。
“大哥,我不同意你的看法。”乔砚提出反对意见,他说:“我认为皇宫之内,能争到圣宠就是胜利,皇帝不是平凡男子,他有江山社稷有后宫三千,他那种地位的男子怎么可能会困于情爱?阿芜如果有办法获得恩宠,就算只是一时的,那也会给她自身带来不少好处,最关键的是若是能因此怀上龙嗣,阿芜的地位就能彻底巩固了,有了孩子,就算失了恩宠,阿芜在深宫也不至于寂寞。”
说到这里,乔砚脸上露出一抹嘲讽,“至于皇上的真情?呵,我说句大逆不道的实话,自古薄情帝王家,皇帝的真情能有什么价值?到头来还不是说厌就厌,说弃就弃。只有抓住机会怀上龙嗣,将实实在在的好处抓在手里,那对阿芜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乔砚的话让众人醍醐灌顶。
乔昇一言不发,他觉得乔砚说的没错,不管用什么办法,只要香芜能获得恩宠,怀上龙嗣,那她在宫里就有了一份保障,皇子长大后可以册封为王,有封地,将来皇帝驾崩,皇子可以将太妃接出宫,共享天伦之乐。而那些没有子嗣的太妃,就只能去皇家尼姑庵青灯为伴,了此残生。
两厢对此,乔昇眼眸深了几分,如果香芜进宫的轨迹是受宠、生子、失宠、丧夫、出宫,那听起来还不算太坏………
卢氏心里也计较了一番,她很快站定乔砚的观点,“阿芜,为娘觉得若是能争宠,你还是得争!”
“我同意。”乔墨改变了自己的观点,也附和说:“我刚才想的太简单了,全然忘了皇家不是寻常百姓家,皇帝不可能独属于一人,阿芜,如果能有获得圣宠的机会,你一定要抓住。”
乔昇最后一锤定音,“阿芜,明天陈嬷嬷来,你就告诉她,请那位奉茶宫女过来。”
香芜看着结成统一战线的四人,她一时间心乱如麻。
好像她爹娘和哥哥们都同意她靠模仿别人争宠呢……
香芜很苦恼,可是这究竟对还是不对呢?
第二天,陈嬷嬷过来教香芜礼仪,卢氏亲自去见她,并告诉她,想见见那位奉茶宫女。陈嬷嬷了然,笑道:“没问题,那位宫女就在着附近,奴婢马上将她叫过来。”
陈嬷嬷出去之后没多久,便带着一名容长脸二十五岁左右的女子过来了。
那位宫女叫云秀,她看起来斯文有礼,说话处事有几分圆滑。
卢氏与她攀谈几句,觉得她很可靠,于是就把她留在府里,白天陈嬷嬷教香芜礼仪规矩,晚上云秀教她如何模仿德仁皇后。
云秀教香芜模仿皇后走路,说话,衣着打扮。
“不行,姑娘您的步子迈的有点大,娘娘不是这么走路的。”
“不行,姑娘您不可以这么笑,娘娘从来都是笑不露齿。而且姑娘您说话语速应该放慢点,声音低一些,要优雅……”
“娘娘很擅长跳舞,当年经常以此取悦皇上,姑娘您最好学一学……呀,姑娘您这腰身也太过圆润了,娘娘是水蛇腰的,姑娘该减肥了。”
“娘娘弹琴也不错,还曾与皇上合奏过凤求凰……怎么会学不会?只要肯下苦功夫,姑娘定能学会的,要不这样,咱们只学一首凤求凰如何?”
“娘娘喜欢颜色鲜艳一些的衣服和华丽的首饰,姑娘的这些衣服和首饰都太寡淡了……”
香芜快要累死了。
陈嬷嬷的礼仪已经够繁琐了,可却不及云秀教的十分之一累人!